?四五章
從皇后娘娘那里出來的時候，林池一直有種世界觀崩壞的感覺。
忍了忍,沒忍住,她問陌輕塵：“你母后和……你父皇……他們感情還好么？”
性格看起來完全不搭啊……
陌輕塵沉默了須臾,回答：“不知道。”
林池霎時怔住，這次的見面太過平和，以至于她都忘了陌輕塵同自己的父皇母后關(guān)系并不好。
想要說點什么,一時也無從開口。
回廊曲折,沿途盡是假山流水，宮人若流水般裊裊而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些宮人遠遠的便避開了他們，林池觀察了一會，發(fā)現(xiàn)……這些宮人竟然真的是在繞開他們。
“以前就這樣么？”林池突然覺得心疼。
陌輕塵的語氣有淡淡疑惑：“什么？”
林池低聲道：“故意避開你,繞著你……”
陌輕塵點了點頭：“有什么不對么？”
“那你以前都沒有伴讀侍童玩伴什么么？”
陌輕塵似乎想了一會：“以前有，不過都走了?！?br/>
林池：“為什么啊……”
陌輕塵的聲音很平靜，并沒有多難過，像只是在闡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因為感知不到，靠近我的人都會被我打傷。”
不止一個，幾乎每個都是。
無法感受到，也無法判斷是好意還是壞意，不得不全盤排斥。
幼年時唯一的例外……又落到了那樣的下場。
林池笑了笑：“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慶幸自己能碰到你，不然我恐怕剛認識就被你打傷了?！?br/>
現(xiàn)在想想，第一次在馬車里見到的陌輕塵的確是很疏離的樣子。
“不是?！?br/>
陌輕塵微微皺眉，突然一把握住林池的手，“不是因為能觸碰到才……”
林池：“??？”
陌輕塵停下腳步，很認真的看她：“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但我喜歡你，只喜歡你。”
林池愣了一下，才點點頭：“嗯?！?br/>
像是怕林池不信，陌輕塵細長的眸定定鎖住林池道：“是真的……”
林池笑得很輕松：“我相信。”
陌輕塵低頭又重復(fù)了一遍：“是真的……”
不一樣。
就算同樣能觸碰到，林池和凌燕甚至竺顏都不一樣。
只有對林池才會有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很害怕被討厭害怕被舍棄害怕自己會傷害到林池，喜歡到明明沒有知覺的心臟都開始疼了。
握緊林池的手，他道：“你會知道的。”
腦中回閃過之前那個自稱他嫂子的貪財女神醫(yī)的話。
“如果沒弄錯，你這種特異體質(zhì)應(yīng)該是從你父皇體內(nèi)殘余的毒素里產(chǎn)生的。當年你父皇年幼時被人加害服下毒藥，雖然后來我?guī)煾柑嫠{(diào)養(yǎng)了身體，但也只是壓制住毒素，沒想到會由潛藏著傳入你的體內(nèi)并且發(fā)生變異……我?guī)熜謳臀也檫^，這種毒素來源于南疆一種奇毒無比的植株，當年南疆也有因為中毒而傳遞給子嗣的，癥狀與你相似，銀發(fā)妖容天生陰冷的雙瞳以及對外界無感，但那些嬰孩大多早夭，像你這般擁有強大學(xué)習(xí)能力的更是異數(shù)，萬人，不，百萬人中恐怕都未必有一個……”
“只是，畢竟是毒素潛藏，再加上這般逆天的天賦，你的壽數(shù)恐怕不會太長，我查看過你的經(jīng)脈，像你這般年紀輕輕武功又如此高，經(jīng)脈定然寬闊渾厚處于巔峰期的，但你的經(jīng)脈對于你的年紀來說未免太老了，也就是說你現(xiàn)在的武功是建立在消耗自身生命力的情況下，而其他的部分也是如此，你的身體老化的比常人都要快……”
“我可以想辦法幫你驅(qū)散毒素，這樣不止可以延長你的壽數(shù)，甚至讓你沒有感知的癥狀也大大改善……不過我也得提前告訴你，我祛除毒素的方法有些蹊蹺，不但可能危及你的性命，根據(jù)我的猜測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會讓你身體里因為毒素產(chǎn)生的其他異變消失，武功、能力甚至容貌，都會消退，當然我會盡量將這些影響降到最低，可風(fēng)險也不小，你愿意試試么……”
他微微一愣。
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也許他能觸碰到，真實的觸碰到一切。
沈知離沒有勉強他，只是嘆了下，像是意料中般道：“我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你不愿意也沒關(guān)系，雖然壽數(shù)減少，但只要你少用武功，多喝藥克制毒素，活到四五十還是很有可能的……而且，我知道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她是能觸碰到你的，所以……”
“不?！彼溃拔以敢??！?br/>
這次換做沈知離發(fā)愣，她雖然常年隱居回春谷，但也知道陌輕塵有多出名。
江湖上的各種傳聞，足足將陌輕塵傳成了神仙一般只存在傳說中的存在，比之當年她家那個十二夜公子還要出盡風(fēng)頭，十二夜公子若為武林至人，陌輕塵就已經(jīng)是超過常人的存在，完美到難以想象的容貌，強大到逆天的武功和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就懾人至極的氣勢。
而這所有的光環(huán)，都依仗于陌輕塵的強大。
高處不勝寒，在高處呆了太久，不會有人會再喜歡回到凡塵中。
“為什么？”沈知離忍不住脫口問。
陌輕塵只淡淡道：“為了安心。”
失去林池，他的身邊又多了一個凌燕，可正是凌燕讓他意識到林池對他來說不單單是個能觸碰到的存在。不一樣，不是每個能觸碰到的人都能夠帶給他那樣的溫存。寵著凌燕，滿足她一切的要求，聽著她沒有心的表白，看著她貪婪的樣子，哪怕一點點也填滿不了心房，那里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空寂。
甚至于開始懷念林池，沒有目的林池，簡單的林池，干凈的林池，很容易滿足，喜歡吃他做的菜的林池，甚至是喜歡杜若的林池都讓他莫名懷念。
……所以，不想再冒著失去的風(fēng)險，哪怕這有可能讓他沒法再做回強大的陌輕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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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沒人敢接近，林池牽著陌輕塵的手，一路走回了東宮。
手很溫暖，心也很溫暖。
到了東宮林池才突然想起了秀女這檔子事，想起她在驛館里認識的兩個女子，她有些好奇：“不知道選秀女的結(jié)果怎么樣了？”
陌輕塵想也不想答：“問凌書?！?br/>
“誒？為什么是凌書。”
她還以為要去問其墨呢……
陌輕塵簡單回答：“他很關(guān)心。”
林池奇怪道：“關(guān)心？”
陌輕塵點頭，面無表情道：“他去偷窺過很多次。”
林池：“……”
拜托，不要面無表情的說這種冷笑話好不好……
不過，林池還是去問了凌書，凌書果然對這屆的秀女十分有研究，一聽林池問話，立即刷的一聲展開一張卷軸。
只見卷軸上畫著形態(tài)姿勢各異的女子，身側(cè)有詳細的各項數(shù)據(jù)以及最終落入誰家。
紫衣和藍衣女子都沒留在宮中，一個嫁給了尚書之子，一個嫁給了將軍之子，按凌書說都算是不錯的歸宿。
見此，林池也放下了心，畢竟相識一場，還是希望那兩個女子能幸福。
再往下看，瞅見一行小字寫著，賜婚給丞相之子翰林院侍郎顧淵。
林池立即對這個女子充滿了同情，好奇之下去看那個女子的長相，然后……
她震驚了。
“這個……畫師是和這位姑娘有仇么？”
凌書不滿道：“這是我畫的！”
林池抖著手指著畫道：“那這個女子何故……”
凌書掃了一眼，思忖道：“她啊，少夫人，我保證我已經(jīng)是盡量美化她了，但是這個女子實在長得十分，呃，獵奇……”他嘆氣，“就連本大爺都的畫技都難以描繪出她容貌的萬分之一驚悚……”
林池又看了一眼，安慰自己肯定是看多了陌輕塵才會對別人的容貌這般無法接受，半晌道：“不過，她嫁給顧公子，也……”挺叫人同情的……
“少夫人，這你就不知道了，那是她自己想嫁的?！绷钑七谱?，頗有些得意的八卦道：“她和那顧公子顧淵青梅竹馬，對顧淵一見鐘情情深似海，但你也看了嘛……顧淵口味再重也不可能看上她，結(jié)果她死纏爛打了許多年，聽聞當年皇后娘娘也是死纏爛打求來的姻緣，因而她讓娘親帶她進宮跟皇后娘娘把此事一說，皇后娘娘當即大為同情……”他咧嘴，“喏，就賜婚了……”
林池：“……”
信息量好大……
算了，林池搖了搖頭，個人有個人的造化。
再往下看去，林池突然一驚：“為什么……為什么有女子嫁給靜王世子?！?br/>
凌書：“誒？怎么了？這不是很正常么？其他世子也大都賜婚了……”
卷軸上的女子容貌秀美，看起來弱柳扶風(fēng)，很是惹人憐惜。
可是……師姐呢？靜王世子若是娶了這個人！那師姐呢！
想到這里，林池再也坐不住。
凌書見林池如此，不由又問：“怎么了？”
林池搖頭：“沒什么，但是我現(xiàn)在想出去見我?guī)熃阋幻?，可以么？?br/>
凌書猶豫了一下，點頭遞過去一個腰牌：“拿我的腰牌吧，一路都不會有人攔你的?！?br/>
“多謝了。”
接過令牌，林池就先一步?jīng)_了出去。
然而，她卻沒想，這一走竟是差點回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還是沒寫到轉(zhuǎn)折啊……
唔，但是下卷的包袱已經(jīng)都粗來鳥~興奮的捧臉~
順便推兩篇基友的好文：
老妖的輕松現(xiàn)言：
之之的輕松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