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帶錦繡去了后院的廂房歇下,廂房里火盆,熱水一應(yīng)俱全,屋子里還熏了熏香,淡淡的香味聞著和舒心。丫鬟本想給錦繡寬衣,只是錦繡向來不喜歡被人伺候的無微不至,就打發(fā)她下去了。丫鬟退出去后,關(guān)了門,頓時屋里安靜了下來。
冬日無蟲鳴,只有燭火偶爾辟哩一聲。
錦繡坐在床沿上,望著窗子出神。
不知道陳伯俊發(fā)現(xiàn)她不見后,會不會原路殺回來?估計就算他殺回去也找不到自己,她還在這個縣城里沒出去呢!陳伯俊那個神經(jīng)病肯定找不到自己。
終于逃出來了!自由的感覺真好!
她伸了個懶腰,躺在床上。被褥柔軟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四周環(huán)境安靜,門口也沒有什么家仆之類的人把守。
終于,可以去找他了!
她閉上眼,想慢慢入睡,可是閉眼后,腦海中就漸漸浮現(xiàn)出溫玉柳的樣子來,藏藍(lán)錦袍,狐裘大氅,墨發(fā)飛揚,錦帶隨舞,嘴角掛笑,眼睛微瞇。
她睜開眼睛,心道:總不是因為溫玉柳叫人來救她,所以一閉眼就想起他了吧?可我明明最關(guān)心的是君揚哥哥呀!
躺下,她再次閉眼,心里想著君揚,結(jié)果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溫玉柳的臉,這次這貨還對她齜牙咧嘴做鬼臉。
她睜眼,坐起來,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原本束的好好的頭發(fā)都她給揉亂了。
“怎么這是?我又沒欠你錢,怎么老是跑來找我?”她說。
可惜,無人回答她。
夜,靜悄悄,突然有一聲貓叫,凄慘如嬰啼,嚇的錦繡直皺眉。
“篤篤篤?!彼姆块T被人敲響,循聲望去,門上投著人影。
“什么人?”她警惕的問道。
“是我,蘇玉白,你還沒睡吧,我是給你送了點飯食,方便進(jìn)去嗎?”蘇玉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望著門上的影子,猶豫了會兒,便下床給他開了門。
蘇玉白換了身衣裳,月白色錦袍,同色大氅,他模樣俊俏,皮肉又細(xì)又白,長眉微揚,彎著紅彤彤的嘴角,笑瞇瞇的看著錦繡。
錦繡把視線從他臉上收回,低頭瞧見他一手提著食盒,另一手拎著一個酒壇子,于是說道:“我不喝酒?!?br/>
“我喝!”蘇玉白說著,便閃身進(jìn)了屋子。
錦繡見他一點也不客氣,只好嘆氣把門關(guān)上。
蘇玉白進(jìn)屋后,就桌子坐下,開始把食盒里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外拿;木耳炒肉片,芹菜拌百合,油炸花生米,炸饅頭,還有一盆帶湯的清蒸雞,看的錦繡直流口水。
她晚飯沒吃,聞著這些香噴噴的菜,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快來,千萬別客氣,這都是專門為你準(zhǔn)備的?!碧K玉白沖她招招手,說道。
錦繡不是那種矜持扭捏的人,遇到吃的,她就忘了客氣二字怎么寫了;她走到桌邊坐下,先下手扯下一個雞腿,大口的吃著。
雞肉蒸的又鮮又嫩,嫩滑的雞肉里還有些香菇的味道,鮮味直沖天靈蓋,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jīng)被這鮮香味給占領(lǐng)了。
于是,三下五除二,錦繡吃完了一只雞腿,剛準(zhǔn)備去拿另一只,另一只就自己跑到她面前了,隨著往上看看,原來是蘇玉白遞過來的。
“你這姑娘真有意思,吃飯跟個餓狼似的?!彼χf。
錦繡被他說的老臉一紅,接過雞腿低頭吃了起來。
若是這話換成傅音或者溫玉柳來說,她壓根不會聽進(jìn)去,只是因為這個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溫玉柳的表弟,跟他也不是很熟,所以錦繡就有些害羞了。
“天真率直,愿你永保初心。”蘇玉白倒了一杯酒放到錦繡面前,淺笑著望著她。
酒香入鼻,錦繡偷偷瞅了一眼那杯酒,然后低頭繼續(xù)吃雞腿。
若沒什么事,她不會喝酒,雖然今天很值得慶祝。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蘇玉白看錦繡不理他,就自己敬自己一杯,還隨口吟了一句詩。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焙韧暌槐?,他再給自己倒一杯,喝前還不忘吟詩。
錦繡抬眼望望他,這白衣墨發(fā)玉酒樽的,若是在花前月下,不知道要迷死多少良家少女呢!
“紅泥小爐溫香酒,月下憑欄美人音。”
在蘇玉白又吟詩一句后,錦繡心里開始犯嘀咕的,于是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說?”
“你,怕不怕陳伯俊再來找你?”他就等著她問呢,剛才見這姑娘吃的那么忘我,真怕這些酒白白浪費了。
“他為什么這么問?”那人勉強(qiáng)算是她的噩夢吧。
“你可知道他的妹妹與七殿下清王訂有婚事?”蘇玉白,放下酒杯,湊近錦繡問。
錦繡一愣,隨后搖頭。
“牡丹是陳家族徽,凡是陳家嫡子嫡女,在生下來后,左手臂都會被刺上一朵紅牡丹,不是胎記,而是刺青。”
“那,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非富即貴,萬象國近三代皇后都是從陳家選出來的,這么給你說吧,現(xiàn)在萬象國需要皇后,咱們百寶國需要太子妃,而萬象陳家想讓他們的跟扎的再深些,就必須送嫡女進(jìn)他們的皇宮,或者咱們的皇宮。”
聽完蘇玉白的話,錦繡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左臂。
“有什么辦法能讓人恢復(fù)記憶嗎?”錦繡問他。
“我不知道?!彼麚u頭。隨后他又說:“就算恢復(fù)記憶又如何,你又不是這個嫡女,她才十六歲,而你都二十一了,這只是個巧合?!?br/>
“可他不認(rèn)為這是個巧合?!卞\繡說的是陳伯俊那個神經(jīng)病。
“難就難在這,那個王八蛋,連自己兄弟的女人都搶,真不知道皇上看中他哪一點了?要立他為太子!”蘇玉白憤恨的說著,緊握的拳在桌子上狠狠捶一下。
“啥?”這回錦繡聽不明白了,這說的是誰呀?
“”蘇玉白咋舌,暗道:完了,跑題了,明明是來灌醉她的,怎么扯到老七身上去了?看來,是老天要歷練她呀!要不,趁人還沒找來,先轉(zhuǎn)移目標(biāo)?
于是,蘇玉白問道:“要不,去對面逛逛?”
“妓院?”錦繡兩眼放光。
“不行不行,表哥知道會打我的。”蘇玉白搖頭,趕緊把酒杯推到錦繡面前,說:“你喝酒你喝酒,我陪你也是一樣?!?br/>
“你又不是****錦繡說著,把面前的酒杯又給他推回去。
“你要是不喝酒,待會看到那場面,可不要失控!”蘇玉白噌的一下站起來,氣呼呼的說道。
“什么場面?”
大多時候,人都不會無事獻(xiàn)殷勤的,更何況是相識沒多久的陌生人。
“陳伯俊發(fā)現(xiàn)你不在房里,肯定會派人大肆搜捕的,這三更半夜的,你肯定跑不遠(yuǎn),這同在一城,估計很快就搜到這里來了!”
“我要是喝醉了他就找不到我了?”
“你喝醉了就不用看到那血腥的畫面了,萬一再做出什么我控制不了的事,那不是白搭了嗎!”
“你害怕,他當(dāng)著我的面打傷你,然后再威脅我?”
“我會輕功我怕什么,我是怕你沖動再再以死相逼咯!”
“有這可能性?!?br/>
“要不然,你再忍忍,咱們現(xiàn)在就出城去?”
本來以為自己是他的妹妹,心里還有些愧疚,后來蘇玉白說年齡對不住,胎記又是刺上的原來不過是一場鬧劇。
“出城,我不想見到他,也沒能力與之抗衡。”錦繡站起來,眼神堅決。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