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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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xué)會騎馬，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作為初學(xué)者的寶珍，自然也逃不過要被馬顛的五臟六腑都翻了個。幸好，胤禩的騎術(shù)精湛利落，可以說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他的耐心指導(dǎo)下，寶珍對馬匹的恐懼感漸漸消失。大半天下來，她總算是有所收獲，獨自一人在馬背上也能夠維持平衡，不致于自己在簡單的跑動中墜馬。

    胤禩見此，贊許道：“格格，騎得不錯。往后稍加練習(xí)即可。”

    寶珍含笑道：“都是八哥教得好。”說完，她由著宮人們把扶翻x下馬，站穩(wěn)身子道：“今天我做東，請大家好好吃一頓金陵菜?！?br/>
    胤禩聞言，點了點頭，一抹溫和的笑意在他的唇角畫開。

    金陵菜的四大名菜包括松鼠魚、蛋燒賣、美人肝、鳳尾蝦。菜品玲瓏細(xì)巧，格調(diào)高雅，烹調(diào)手藝絲毫不輸于皇家的御膳房。

    寶珍和九格格皆是女扮男裝，出入市集之境，倒也從容無礙。他們四人擇了一處有名的飯館，臨窗而坐，暢談甚歡。

    過了申時，康熙忙里抽空來到海瀾軒給太后請安。太后娘娘位高權(quán)重，雖然平時不管政事，可是，康熙還是會定期向她詳說一二，而太后總是溫言霽色地仔細(xì)聽著，但凡從皇上的語氣中聽出些許煩憂，便會極其經(jīng)驗諫言提醒。

    說起河道之事，康熙的神情頗為凝重，太后將瓷碗輕輕擱在案上，輕聲道：“黃河之事，關(guān)乎大清國策民安?；噬献匀灰噘M些心神，做到事無巨細(xì)。”

    康熙恭順地應(yīng)了一聲：“是。”

    太后跟著道：“皇上，這兩天，哀家發(fā)覺織造府上多了不少的生面孔。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康熙聞言，沉吟片刻道：“太后心細(xì)如發(fā)，朕自知什么事也瞞不過您老人家?！?br/>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道：“哀家已經(jīng)老了，只想好好陪著皇上說說話?！?br/>
    康熙點點頭，三言兩語的說清了那天的刺客之事。

    太后聽了，眉心緊蹙，搖頭一嘆道：“皇上推行懷柔政策多年，無奈，還是不能完全收復(fù)了漢人的心?！?br/>
    正說著，外面的宮人躬身進(jìn)來道：“稟萬歲爺和太后娘娘，九格格她們前來問安?！?br/>
    太后聞言，緩了緩眉心，面向康熙道：“皇上有好幾日不曾見過她們了吧？”

    “確實。”康熙吩咐宮人們宣她們進(jìn)來。

    胤禩和胤禎在前，九格格和寶珍在后，四人齊聲請安。

    太后待見寶珍和九格格的模樣，含笑道：“瞧著樣子，你們又出去玩了？”

    九格格上前一步道：“皇祖母，今天八哥帶我們?nèi)ヲT馬了?！?br/>
    “哦？”太后聞言，望向?qū)氄潢P(guān)切地詢問道：“你上次不是受了傷，還能騎馬么？”

    寶珍乖巧地點頭道：“太后不用擔(dān)心，孩兒的肩傷早好了?！?br/>
    滿洲人英勇善戰(zhàn)，自認(rèn)是在馬背上贏得的天下。所以，對于子女的騎術(shù)，康熙一直十分看重。這會，聽聞他們說起白天的比賽，出言大加贊許，還下令賞賜給他們每人一匹上等的西域良駒。至此，無話。

    第二天一早，太后突然決定前去雞鳴寺閉關(guān)齋戒，頓時引得織造府上下一片驚詫，尤其是康熙皇帝，更是親自趕往勸阻，結(jié)果卻是無用。

    雞鳴寺位于雞籠山東麓山阜上，是一座頗為最古老的梵剎。

    這次，太后親自前去除了隨行的宮人之外，還破例帶上了寶珍。九格格原本也想要同去，可是太后深知她的個性，怕她到時候受不了寺中寡淡的生活，便沒有點頭允許。

    臨出發(fā)前，太后將寶珍叫到跟前，溫和道：“你可想好了？哀家這一去要齋戒十天，你真能耐得住那里的冷清？”

    “嗯，太后娘娘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寶珍跟在您的身邊的每一天，都是最最開心快樂的?！?br/>
    “哎呦，瞧你這小嘴兒真是愈來愈甜了。”太后和寶珍相視而笑了。

    雞籠山，因為山勢渾圓似雞籠而得名。這里翠色浮空，山清水秀，風(fēng)景綺麗。沿著平坦的山路緩緩行進(jìn)，寶珍挑起簾子，探出頭去深吸一口清新的口氣。

    太后瞧著她眉開眼笑的模樣，不禁含笑道：“看來，哀家還真帶你來對了。”

    寶珍眨著一雙杏眸，微笑地望著她老人家道：“太后，這真是太美了，您瞧”說完，伸手指向不遠(yuǎn)處的一片盛開的桃花林。

    太后抬頭順著窗外看去，笑吟吟地點了點頭。

    一路趕到雞鳴寺，太陽已然落山，宮人們將行李從馬車上一樣一樣的小心卸下。

    太后的身份尊貴，雞鳴寺的主持方丈—凈空大師帶領(lǐng)著弟子在門口親迎。他一須白發(fā)，年約六十多歲，身穿黑絳淺紅色袈裟，胸前佩戴一串純白硨磲掛珠，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凈空帶領(lǐng)著雞鳴寺諸位弟子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千歲?！?br/>
    “起喀吧”太后回禮道：“哀家虔心給皇上祈福，特來寺中齋戒十天?！?br/>
    凈空大師身形略顯消瘦，雙眸黑湛澄亮，眉眼間竟是出家人的從容和平靜。他身后的弟子，全部都是穿著茶褐色衣和青玉色袈裟，十分地莊重。

    太后和寶珍是女眷，所以，凈空大師提前收拾出了一處獨院，除了隨行的宮人之外，任何人不許靠近一步。

    寶珍生平頭一次住在寺中的禪房，暫時還有點聞不慣里面的香燭氣味。翠云見此，不禁提議道：“格格，奴婢帶了熏香來，要不給您換一換？”

    寶珍忙道：“可使不得，這里是佛門重地，身上不能帶任何的異香?！?br/>
    翠云又道：“格格，院里開著好些的花，奴婢折兩枝兒來放屋里?！?br/>
    寶珍聞言，想了想道：“嗯，也好?！?br/>
    雞鳴寺內(nèi)設(shè)有素菜館，專門為四方來客提供齋飯。寶珍原本就不太喜歡肉食，待嘗過寺中的齋飯之后，很是滿意。這里的白面饅頭，又香又甜，雖沒有平時吃的那么精致，味道確實不錯。還有大師傅做的全素菜，也算得上美味可口。

    用過晚膳，寶珍便早早地歇下了。因為，從明天開始，她要陪同太后一起做早課，誦經(jīng)禮佛。

    次日清晨，伴隨著寺中朗朗的撞鐘聲，寶珍翻身而起。她特意換了身素凈的旗裝，除了玉簪和玉鐲，再無任何首飾。

    太后擔(dān)心她年紀(jì)小，坐的時間長了會走神，只允許她做做早課。至于，剩下的時間全由她自己支配。不過，這里可是寺廟，根本沒有可以打發(fā)時間的東西。不知為何，寶珍覺得這里的時間過得非常慢，好像每分鐘都被拉長了一樣。

    午初時分，凈空大師親自為太后娘娘，他神情安詳，語氣沉穩(wěn)，一字一句皆是禪意明言。

    太后信奉佛教多年，聽得異常認(rèn)真，末了，她還不忘向大師請教一二。

    面對世間事，凈空大師倒是惜字如金，聽過太后心中的種種顧慮，他只回答了八個字：“空穴來風(fēng)，未必?zé)o因?！?br/>
    深夜，京城，龍鳳茶樓。

    客人早已散去，堂倌兒和伙計們紛紛收拾好桌椅，跟著瞄了一眼還在喝悶酒的尤如白，心生納悶道：老板，今兒是怎么了？一臉憂愁的。

    尤如白已經(jīng)有點醉了，沖著伙計們擺擺手道：“你們都下去歇著吧?！本茦堑暮笤涸O(shè)有廂房，伙計們晚上都是睡在那里。

    伙計們應(yīng)了一聲兒，魚貫著跑進(jìn)內(nèi)堂。偌大的酒樓里，就剩下尤如白一個人。他給自己倒了杯酒，只是還未來得及入口，便見一道刺眼的白光晃過，晃得他瞇了瞇眼。

    尤如白手上的動作一滯，只覺，自己的鼻尖悠然地聞著一股女人的馨香。

    呵，她終于還是來了

    “尤老板，好興致啊”

    一個曼妙身影緩緩走來，她身著黑衣，手持短劍，雖然容貌絕麗,卻掩不住容顏中的殺氣。

    尤如白抬頭看了她一眼，抿起薄唇道：“既然來了，坐下陪我喝一杯吧。”

    黑衣女子聞言，嘴角微微一動,“好?！闭f完，把手上的短劍輕輕放在桌上，刀尖直沖著尤如白。

    尤如白遞給她一只杯子，又給她斟酒，片刻才道：“韓奕他招認(rèn)了？”

    “你知道的還真多?！焙谝屡右馕渡铋L地笑了?！爸鞴f了，這件事必須由你來收尾。”

    尤如白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輕聲道：“我的命，本來就是他的，他什么時候想要回去都行”

    “爽快”黑衣女子聞言，放下酒杯，纖長的手指覆在刀柄上?！澳俏揖筒豢蜌饬恕！?br/>
    她的話音剛落，手中的短劍就揮了出去。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尤如白的脖頸處就多了一條深邃的傷痕，鮮血噴流而出。

    “你們要不到它的”尤如白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傷口，掙扎片刻，終于斷了氣。

    黑衣女子收回短劍，抽出一只手絹擦拭掉刀刃上的血跡，悄然地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