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不要告訴他
“恨嗎?”
他從來不在她的面前提以前的事情,就好像一個兄長一樣陪在她的身邊。
可是這一次,他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問了。
恨嗎?
聽到這個問題的墨云錦,不自覺地陷入了沉思。
恨什么呢?
恨自己喜歡了云殊這么久,直到被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才徹底地幡然醒悟嗎?
還是恨云殊如此無情,對她根本沒有信任?
墨云錦在心里想來想去,到最后也只有一個答案,“沒有什么好恨的。”
是啊。
有什么好恨的呢。
在她嫁給云殊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想到了這種結(jié)果?,F(xiàn)在不過是證明自己想得都是對的而已,有什么好恨的。
聽到她淡然又輕松的話,邢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樣的反應(yīng)。
他笑了笑,卻不知道自己這種勉強的笑多難看。
“不要告訴他?!?br/>
墨云錦低聲地說道。
邢冷錯愕地瞪大自己的雙眼,“為什么?”
他不明白。
她的右手廢了?。槭裁床桓嬖V云殊?
而且,告訴云殊之后,至少她能得到更多的關(guān)注和愧疚啊。
墨云錦好像一下子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輕輕地笑了出聲,“我以前需要他的關(guān)注,但是現(xiàn)在,關(guān)注沒用了。至于愧疚?我從來都不需要?!?br/>
邢冷啞言。
“答應(yīng)我?!?br/>
沒有得到他肯定的回應(yīng),墨云錦依舊堅持地說著。
看著她那一雙透露著‘你必須答應(yīng)我’的眼睛,他最終還是妥協(xié)地,重重點頭。
心頭很沉重啊,像壓了一塊大石。
墨云錦看到他點頭,笑了起來。
不同于之前的淺笑,現(xiàn)在的她笑起來真的很燦爛,好像把一切都放下了,可是邢冷知道,在她這樣的笑容下,是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邢冷很快給墨云錦檢查了,發(fā)現(xiàn)她除了失血過多和身體虛弱之外,最大的問題就是右手廢了。
可是她不容許他說,他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在臨走之前,他留下一句話,“我一定會想盡辦法,醫(yī)治好你的手。”
沒等她的回應(yīng),他已經(jīng)離開了。
墨云錦看著他那匆促離開的背影,心里深深一嘆:又是一個為情所困的人啊,不過,這一次邢冷的牢籠,好像還挺嚴重的。
邢冷并不知道自己隱藏在深處的心思,已經(jīng)被墨云錦看了出來。
他走出上房,站在一邊的云殊走了上來,“她怎么樣了?”
因為墨云錦右手廢的原因,邢冷覺得自己沒能做好那個人交代給自己的事情,心里正窩著火呢。
現(xiàn)在聽到云殊的聲音,他直想一拳打上去。
不過他還是忍了下來,不過,言語間的嘲諷是少不了的,“沒能如你的愿,她的小命還在!”
說完,他也不再多說,大步離開。
再留一息,他都會控制不住把自己的醫(yī)藥箱狠狠地往云殊的腦袋上砸。
真特娘的不是玩意。
云殊有些懵。
他能感覺到邢冷身上的怒氣,卻不明白他為什么生氣成這個樣子。
因為沒有邢冷的解釋,云殊不知道墨云錦因為他的不信任,雖然保住了小命,但右手徹底廢了。
他以為邢冷還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生氣。
而站在一側(cè)的云念澤,可不會管大人們發(fā)生了什么,他看到邢冷從房間里走出來,他就一溜煙地走進了房間。
來到墨云錦的床前。
可惜的是,墨云錦已經(jīng)睡著了,云念澤也不可能打擾她,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走出上房的云念澤,直接阻止住自己的父親,“阿娘睡著了,你不要吵他?!?br/>
這是這些天來,云念澤第一次跟云殊說話,云殊有些詫異。
不等他問些什么,云念澤很主動地把自己搭理他的原因說了出來。
“你之前傷害了阿娘,我很生氣?!?br/>
“但是阿娘曾經(jīng)說過,要尊重值得尊重的長輩。你是我的爹爹,雖然你做了錯事,但應(yīng)該原諒你的人不是我,我不能生氣?!?br/>
雖然,他的氣已經(jīng)生過了。
不過阿娘說過,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
他可是都做到了。
云殊詫異嗎?
當(dāng)然詫異的。
他沒有想到墨云錦居然教了云念澤這么多,而且所教的,都是一些實用的。
再想到自己對墨云錦的惡意揣測,他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云念澤說完那些話后,也沒有停留,他是直接去找邢冷了。
而云殊,站在房前,停了一會,還是默默地關(guān)上門了。
房內(nèi),本應(yīng)該睡著的墨云錦,聽到動靜緩緩地張開自己的雙眼,她的眼里閃過一抹情緒,最終雙眼還是合上了。
既然不相愛,那就……
相忘于江湖吧。
……
云殊已經(jīng)三天沒有見到墨云錦了。
原因無它,只因為墨云錦上房的門在他到來的時候,總是關(guān)著。
他倒是想推門進去,可是這種時候,云念澤就會出現(xiàn),并且告訴他,“阿娘現(xiàn)在需要調(diào)養(yǎng)身體,爹爹不要打擾阿娘?!?br/>
云殊是無語的。
剛開始,他是真的相信云念澤的話,可是再過了兩天,他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她是要調(diào)養(yǎng)身體,但她也是不想見他,所以才用‘調(diào)養(yǎng)身體’為理由,不見他。
云殊知道,他做得確實很過分,但他現(xiàn)在自己也知道錯了,只是想確認她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并沒有別的意思。
多番的前往,都沒有得到同意,云殊的情緒也有些焦慮。
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很快,現(xiàn)實就會告訴他,這種不安究竟來自于何種地方了。
這天,云殊像往常一樣,來到安樂苑,卻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整個苑落都很安靜,安靜得讓他一直浮在心頭的不安更加亂撞。
他也顧不上別的,連忙把門推開,然后……
他發(fā)現(xiàn)房間里墨云錦的那些常用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錯愕地瞪大了自己的雙眼,然后想到某個可能性,連忙抬步就往外面走去。
剛出上房,他就看到云念澤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開口問道,“念澤,你阿娘呢?!”
云念澤還真的沒有聽過云殊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一時也愣住了。
不過,他還是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阿,阿娘在房間里啊……”
他剛才還看到的了。
云殊一聽,頓時松開了云念澤,大步往外走。
他一邊走一邊說道,“這個女人真是欠教訓(xùn)了,居然一言不發(fā)就離開,就算……那也好歹鬧一鬧吧!”
這未說完的話里,云殊的意思是,就算她要離開,至少也在他的面前鬧一鬧,那樣他好歹還有點心理準備,可以阻止她,但現(xiàn)在……
云殊越想越著急,再想起墨云錦的作風(fēng),他二話不說就往后門沖去。
而此時的墨云錦,正伸出自己的左手,慢吞吞地打開后門。
她不伸右手,是因為她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勁。
她知道,她的右手是徹底廢了,以后,她喜歡的,不喜歡的,凡是要用右手去做的,都做不到了。
想到這里,墨云錦的嘴角扯起了一抹苦笑。
很可悲不是嗎?
不過,這是她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又能埋怨得了誰呢?
如此想著,墨云錦推開后門的力度更加堅定了。
她要離開相府,離開這個讓她傷心難忍的地方。
然而,這一次她慢了一步。
因為,在她踏出后門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身后極速而來,然后,拉著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拉進了懷里。
氣急敗壞又著急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要做什么!”
是他。
那道熟悉的味道,墨云錦一下子就感覺了出來。
她沒有回答云殊,也沒有進行所謂的反抗。
因為她自己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反抗,真的只是自己受罪而已。
她一動不動地任由著他抱著她,面上毫無表情,可無人知道,她的心啊,正在流著血淚。
這個懷抱,她以前很喜歡,并且很期待。
可是事到如今,她再也期待不起來了。
因為,她的心啊,徹底地死了。
云殊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感覺到懷中的人沒有動靜,再想到她現(xiàn)在身體虛弱,以為自己的動作傷到她了。
他連忙扶著她,然后仔細地端詳著她,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異樣時,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她挎在肩上的包袱,云殊目光一閃,緊接著他好像沒看到異樣,直接把后門關(guān)上,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從始至終,墨云錦都沒有做聲。
她的沉默,讓他的心不停地往下沉。
直到云殊把她抱回安樂苑,也沒等他說什么,云念澤撲了上來,兩眼淚汪汪。
他委屈地說道,“阿娘,你,你是不是生念澤的氣了?”
始終沒有反應(yīng)的墨云錦,聽到云念澤的聲音,終于稍稍回神,她半躺在床上,看著雙眼紅通通的念澤,心里有些不忍。
“不是說過,不會哭的嗎?”
聽到她的聲音,云殊眸光一閃,本來打算把云念澤抱出去給邢冷,然后自己和她好好談一談的心思也歇了下去。
他想,就算他說些什么,她都不會聽的,倒不如讓念澤和她說上兩句,說不定她心里不忍,那些心思就會漸漸消下去。
不得不說,云殊也是個挺腹黑的。
只是,這一次云殊算是徹底地打錯了算盤。
他不知道的是,墨云錦更改的事情,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即使,這個人是她覺得最放不下的云念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