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地面還殘留的血跡，目光呆滯。

    眼淚順著臉頰落在地面，卻沒有散去，它凝聚成一顆珠子滾落在斑駁的血跡中，顯得觸目驚心。

    一陣眩暈感襲來，周圍的場景逐漸變得蒼白，扔向我的石塊停滯在空中，須臾之間，原本還在謾罵我的人們?nèi)缤埰话愠殡x而去，然后是街道，房屋，城墻，皇宮，最后整個世界都慢慢抽離而去。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整個世界變成一片雪白。

    就像是一個干凈的夢。

    我胸前那顆如琉璃般的鮮紅珠子開始衰敗，珠體內(nèi)那如鮮血般艷麗的線條逐漸褪色，由頂端到根部，最后變成灰黑色。

    我躺在一片空白的世界里，意識恍惚，胸前的珠體開始破裂，錐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最后珠體破裂沒入我體內(nèi)，我痛得昏了過去。

    這或許是一個夢。

    夢中我是統(tǒng)領(lǐng)一界的王，惑瞳。

    夢中司卿說他仰慕我已久，我知道他是天界派來的奸細(xì)，可我卻偏偏接納了他。

    夢中他被天帝嚴(yán)懲，我?guī)е麄€魔都的人前去救他，卻被他一針封住命脈關(guān)在了天牢。

    天帝說：“你與惑瞳暗生情愫本該重罰，不過念你當(dāng)時失去記憶并非本意便不再追究，只是這惑瞳心魔已生，你若編織幻境，讓她經(jīng)歷凜心，熾心，死心三段，便可將她永遠(yuǎn)囚禁在地獄之火中?！?br/>
    沈千尋一段為凜心，不過讓我冰凍自己的感情。

    青城派一段為熾心，不過讓我沸騰自己的感情。

    兮越國一段為死心，不過讓我葬送自己的感情。

    原來這么久以來我一直活在夢里，活在別人編織的幻境里。

    我睜開猩紅的雙目，看著司卿為我編織的虛空世界，咬牙切齒。

    “司命星君，你好樣的?！?br/>
    在這虛空世界里并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司卿編織出來的，例如棲魔樹。

    我站在一片虛空的世界里，朝著遠(yuǎn)方那不起眼的黑點走去，那便是棲魔樹。

    棲魔樹原本是我魔都中心的一顆樹，因在魔都甚久，吸食了不少魔氣，漸漸地就變成了一顆會制造魔霧的樹，這樹有很多我的氣息，或許它可以幫我離開司卿編織的幻境。

    等走進棲魔樹時，我發(fā)現(xiàn)了兩個人。

    “呵，”我笑得諷刺，“原來赤燁和上官也誤入了你編織的幻境?！?br/>
    赤燁看到我也很是驚奇，上官倒還是一副癡傻地模樣。

    “你怎么......”赤燁看到我雙眼猩紅，面目猙獰，本想詢問卻又止住了話語。

    “我沒什么，只不過被人誆了一把，”我將手放在棲魔樹上，感受著棲魔樹的氣息涌入我體內(nèi)，“不過，我定會讓他百倍償還?！?br/>
    隨著魔界氣息的涌入，我的額間閃現(xiàn)出紅色火焰痕跡，灼地我微微皺眉。

    “惑瞳？”赤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轉(zhuǎn)頭看向他，有意無意地?fù)P了揚嘴角。

    “是，或者不完全是，”我走到他面前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這就是你沒有頭緒的魔界之王的眼淚，或許對我來說這是恥辱，但對你來說應(yīng)該很有用?！?br/>
    “還有，”我從懷中拿出一撮發(fā)，將其中一縷抽出遞給他，“這是天界上仙的發(fā)。”

    這一撮頭發(fā)是我那日與司卿纏綿之時結(jié)下的，那時我沉溺在愛情中，視這縷發(fā)為我和司卿在一起的見證，沒想到今日我能淡漠地拆開它，并毀之滅跡。

    “至于這人間最美的一雙眼，我也能給你?！?br/>
    司卿曾經(jīng)說過，我有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沒準(zhǔn)哪一天就被赤燁惦記著煉丹藥去了，或許我的眼睛就是赤燁所尋的最美的眼睛。

    “惑瞳，你不必為了幫我而毀了你這雙漂亮的眼睛?！?br/>
    “不，”我笑了，“這不是我的真身，這眼睛也并不是我的眼睛，而且?guī)湍阒皇琼樖?，并不是目的?！?br/>
    我看著他，毫不猶豫地用我漸漸恢復(fù)地魔息將雙眼剝離下來遞到他手上。

    就在我將雙眼剝離下來的時候，虛空世界開始坍塌，我的魂魄也順著棲魔樹逃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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