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劇組的人無一例外都起晚了,導演很生氣,怪大家才剛開拍就耽誤了拍攝進度,然后宣布拍攝期間杜絕一切集體聚餐。
林一和小龜著急忙慌跑來的時候,正好趕上導演訓人,林一第一次見導演發(fā)飆,嚇得不清,趕緊躲到岳皓南身后。
岳皓南看看身后瑟瑟縮縮的林一,覺得好笑,故意嚇他:“啊!林一!你怎么才來?剛才導演到處找你,說進組第二天就遲到,要好好教訓你一頓!”
林一嚇得臉都白了:“???真的假的?那……那怎么辦?。繉а輹粫Q掉我?。筐┠夏阋欢ǖ脦蛶臀?!我現(xiàn)在除了你不知道還能依靠誰了!”
岳皓南強忍住笑,裝作難辦的樣子說:“唉,看在咱們朋友一場的份,我就去幫你勸勸導演吧?!闭f罷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走向導演,背對著林一,對導演說:“王導,剛才林一說想請大家吃西瓜,他比較內(nèi)向,不好意思直接和您說,就讓我來問問您,可以等中午吃飯的時候直接把西瓜送來劇組嗎?”
王導聽了這話,心里舒服了不少,天氣越來越熱,沒想到林一還挺有心,知道請大家吃西瓜,便點點頭:“那就有勞林一了,我先替大家謝謝他。”
林一在遠處看到王導從臉色鐵青漸漸變成面帶微笑,最后欣慰地點了點頭,知道岳皓南一定是辦成了,總算松了口氣。
等岳皓南回來,林一撲上去給了他一個熊抱,開心地錘他的胸口:“皓南你太棒啦!”
“別高興的太早,這可不是白幫的?!?br/>
“那……那你想要啥?”林一瞬間蔫了。
“中午買20個西瓜來?!?br/>
“買這么多干嘛?”
“吃唄!還能干嘛,總不能踢著玩吧!”岳皓南恨鐵不成鋼地彈了一下林一的腦門,接著說:“乖乖按我說的做,別問那么多問題?!?br/>
“哦……”林一只好聽話閉嘴,趕緊讓小龜去買西瓜了。
上午的拍攝剛結束,小龜就拉著一大車西瓜回來了。
看到小龜回來了,岳皓南趁人不注意拎著林一到角落里,低聲囑咐:“一會兒你拿著刀切西瓜,給每個人都分一塊兒,啥也不用說,笑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br/>
林一就是再傻也猜到了岳皓南的用意,心情復雜地點了點頭。
岳皓南寵溺地揉揉林一的頭發(fā),帶著他朝小龜走去。
小龜把西瓜從車上卸下來,把專門買的西瓜刀塞給林一,一聲不吭地停車去了。林一也不說話,舉起西瓜刀開始賣力地切西瓜,岳皓南便笑瞇瞇地招呼眾人:“大家都辛苦了!林一特意從山下給大家買來了西瓜,大家快來吃吧!”
在烈日下工作了一上午,所有人都口干舌燥,一聽有西瓜吃,迅速圍攏過來,一過來就看到林一正彎著腰賣力地切著西瓜,也不說話,默默地揮汗如雨。
林一每送出一塊西瓜,就按岳皓南吩咐的沖那人露出他的招牌治愈微笑,再配合上他之前默默切西瓜的感人身影,效果拔群。
等到吃完了西瓜,林一溫柔體貼的暖男形象已經(jīng)深入人心,僅僅一個中午,人們看林一的眼神就不再惡毒冰冷,而是更加友好,關于林一的流言蜚語也明顯少了,俗話說“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果然不無道理。
而目睹了一切的萱萱,只有對自家老大無上的崇拜與敬仰。
之后的一個星期里,岳皓南除了忙拍戲以外的工作,總會在飯點請劇組的幾個人吃飯,然后順便帶上林一,一來二去的林一也和劇組的不少人熟絡起來,終于不再是只敢黏著岳皓南一個人的自閉少年了。
劇組的人們對林一的印象漸漸改變,大家開始注意到林一會在不拍戲時一個人默默收好片場的垃圾,還會在不知什么時候把工作人員身邊的空礦泉水瓶換成新的,而當有人留意他時,他又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背臺詞,偶爾與一起吃過飯的工作人員打個招呼。
“其實林一這孩子,很不錯嘛?!蹦程炫臄z間隙,制片人與導演說道。
王導看了一眼正在和岳皓南聊得開心的林一,笑了笑說:“的確是個努力善良的好孩子,可惜還沒遇到他的伯樂,也許永遠也遇不到了?!?br/>
制片人有些不解:“挺好一個苗子,出道也好幾年了吧,怎么就沒人捧?”
王導意味深長地笑笑:“被人當作墊腳石還不知情,太過單純的人注定無法在娛樂圈生存。怪不得別人,只能怪他自己?!?br/>
制片人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追根究底,只好作罷。
這天下午,需要拍攝的是陸無塵在山下與人打架、背后中了毒鏢后,師兄陸無云在房間內(nèi)為他療傷的場景。
這是比較重要的一幕,不僅因為這是陸無云第一次救下陸無塵的命,為結局埋下了伏筆,更是因為這是全劇中最亮的亮點——陸無云必須把陸無塵肩胛骨和后腰上兩處毒傷的毒血吸出來,畫面沖擊相當強烈,播出時一定可以引得屏幕前的女生們尖叫連連。
岳皓南已經(jīng)提前褪去了上衣,裸著上半身,露出精壯漂亮的肌肉線條,而且自從入夏以來,他每天都包的像個粽子在這里拍戲,身上一點沒曬黑,如果光看皮膚不看骨架,真的會讓人產(chǎn)生“他是個女人”這樣的錯覺。
化妝師已經(jīng)在岳皓南的肩胛骨和后腰上畫好了傷口,讓他趴在床上后又補了兩筆,然后往看起來已經(jīng)非常虛弱的臉上噴了些水,看起來真的像出了滿頭的冷汗一樣。
點好蠟燭,掛上紗簾,點上熏香,把光線調的曖昧不清,地上擺好散落的衣衫和帶血的紗布,一切就位。
“你看起來就像要生了似的。”林一衣衫整齊,居高臨下地打趣岳皓南。
岳皓南眨眨眼,壓低聲音故作虛弱地說:“官人……奴家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官人你的啊……”
“噗……”林一看著岳皓南千嬌百媚的樣子,一下沒忍住笑噴了。
“官人……你可不能辜負了奴家啊……”岳皓南演上了癮,用手拽著林一的衣服下擺,可憐巴巴地抬頭看他。
林一心里“突突”跳了兩下,有那么一瞬間好像真的要被岳皓南把魂勾了去,他尷尬地咳嗽一聲,趕緊移開視線,四處張望著說:“不辜負不辜負,別鬧了該開拍了……”說完趕緊逃到了岳皓南背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各部門準備!”
“無塵,我必須把你傷口里的毒血吸出來,否則你性命堪憂??!”林一輕輕碰了一下岳皓南的傷口,臉上寫滿了心疼。
“要吸就吸,別廢話!”岳皓南緊皺著眉,說話有氣無力。
“那你忍著點?!绷忠簧詈粢豢跉?,伏在岳皓南的后背上,用嘴吻上他的傷口,吸吮起來。
岳皓南只覺得腦子里“轟”地一聲,這個傻子怎么還真吸?。∽鲎鰳幼泳托辛藛h!
林一柔軟的雙唇緊緊貼著岳皓南的后背,清晰的吸力讓岳皓南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偷吻林一的感覺,好在他還沒忘自己正在拍戲,裝出痛苦的樣子“啊——”了一聲。
“cut!”王導叫停,用大喇叭說:“皓南,你的聲音應該再痛苦一點,你現(xiàn)在聽起來有點享受,最好再沙啞一點?!?br/>
岳皓南心想,我剛才的確太享受了……
“好,準備!”
林一的嘴唇又貼上了岳皓南涼冰冰的后背,他的皮膚很細膩,這種觸感并不讓林一討厭,相反,他潛意識里希望這場戲能多拍幾條,但他并未深究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想法。
岳皓南就不同了,他并不會在潛意識里期待這場戲能多拍幾條,他已經(jīng)決定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強行讓這場戲多拍幾條了。
“cut!皓南,你這次怎么不叫了?”
“哦哦對不起導演,我給忘了?!?br/>
“cut!皓南,叫的太用力了,再稍微輕一點?!?br/>
“對不起導演,我會注意的?!?br/>
“cut!皓南啊……你怎么光叫喚不說臺詞呢……”
“對不起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
……
于是這一幕如岳皓南所愿拍了十幾次總算拍過了,導演還頗關切地問他是不是最近拍戲太累了不在狀態(tài),岳皓南趕緊賣乖道歉,導演才沒在意。
“皓南!剛才吸的我嘴都麻了!你說,怎么賠我?”林一從后面追上來,勾住岳皓南的脖子,撅起嘴讓岳皓南看自己紅彤彤的嘴唇。
岳皓南失笑:“你想怎么賠?賠給你的嘴一個吻?”
林一另一只手也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貼上岳皓南的身體,嬉皮笑臉地說:“別說話!吻我!”
岳皓南立刻用右手捂住林一的眼睛,低頭吻上了他的唇,在上面留戀地停頓了一下,重新抬起頭,拿開右手,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隨意地問:“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吃牛排?”
林一還沒回過神來,眨眨眼,愣愣地看著岳皓南,傻呆呆地點頭:“可……可以……”
“那你快去換衣服吧,我在門口等你。”岳皓南把林一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拿下來,像拍寵物似的拍拍林一的頭。
林一仍處于掉線狀態(tài),茫然地往更衣室走去。
岳皓南也快步朝自己的更衣室走去,臉上止也止不住地漾起燦爛的笑容。
林一反鎖上更衣室的門,背靠著門,心情異常復雜。
皓南是在開玩笑吧?他不可能是彎的,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但他為什么要開這種玩笑?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難道說……他真的對我有意思?要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對我這么好……不對不對不對,他對我是最純的兄弟情,我怎么能這樣曲解他,太齷齪了!可他為什么要吻我……一般的兄弟之間怎么會接吻……
林一越想越亂,拿出手機給許冉打電話,過了很久她才接起來。
“喂?小冉,我……”
“有什么話趕緊說,我拍廣告呢?!?br/>
林一被噎了一下,支吾著說:“也沒什么,就是一個多星期不見你有點想你……”林一悶悶地想:當初明明還答應我要來探班呢……
“回頭再說吧,我近期都很忙不可能去找你,掛了啊。”
不等林一回答,許冉就掛斷了電話。
看著漸漸熄滅的手機屏幕,林一覺得心里像被掏空了似的空落落的。
面對許冉的冷淡,林一不禁想起處處關照自己的岳皓南,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岳皓南是女人就好了……
“哎喲我靠想什么呢我!皓南是好兄弟!永遠的好兄弟!”林一狠狠拍拍自己的臉,不允許自己再胡思亂想,趕緊換衣服。
換好了衣服走出片場,看到岳皓南的車正停在不遠處,他穿著黑色深v領t恤,戴一副墨鏡,手肘支在車窗上,好像在發(fā)呆。金色的夕陽懶懶地趴在岳皓南的肩膀上,將他的皮膚映得閃閃發(fā)亮,婆娑的樹影在他鼻尖搖曳,光線中有細小的塵埃輕輕飛舞,像是跨越了億萬時光,來赴一場亙古的纏綿。
從他車旁路過的工作人員無不面色緋紅竊竊私語,眼前的場景真的如同拉斐爾筆下濃墨重彩的油畫一般,讓林一驀地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林一心情復雜地拉開車門坐進去,看看岳皓南身上低調而不失奢華的t恤,再看看自己從某寶上淘來的售價二十元的純藍襯衫,不禁開始疑惑,自己之前怎么從沒注意到岳皓南這種自帶圣光的屬性?自己是有著多么大的勇氣才能總是跟在這種人身邊??!
岳皓南看到林一臉上豐富的表情變化覺得好笑,問道:“想什么呢你?”
林一狠狠拍了下岳皓南露出的鎖骨,沒好氣地說:“我在想你今天為什么突然穿得這么騷氣,晚上吃完飯要去哪浪???”
岳皓南摸摸被林一拍紅的胸口,無辜地說:“我一直這么穿啊,晚上吃完飯就直接回旅店并沒有別的安排?!?br/>
“哼!誰信?。 绷忠灰膊恢膩磉@么大的火氣,一想到岳皓南晚上要背著自己偷偷出去和別人幽會,心里就止不住地“蹭蹭”冒火。
“你總不能讓我像你似的穿的那么嫩吧?人家會笑話我的?!?br/>
“對對對,反正我的穿衣品味就是這么幼稚。”林一翻個白眼,依舊沒好氣。不過他的衣服的確除了公司給他訂做的套裝外,全都是某寶上淘來的地攤貨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愛出門,穿那么貴的衣服都是浪費。
“誰說幼稚了?我很喜歡這種簡潔素凈的風格,和你很襯?!?br/>
“哼,就會說好聽的?!绷忠恍睦锩雷套痰?,但嘴上卻不饒人。
“真的,第一次見你時你穿的那件純白的襯衣特別好看,讓我眼前一亮,至今都忘不了。”天地良心,這句話是岳皓南這輩子說過的為數(shù)不多的大實話。
林一表情再憋不住,笑得都快沒眼睛了,他晃著岳皓南的胳膊傻樂:“真的真的?其實我也很喜歡那件衣服的,你看見的那次是第一次穿呢,可惜小冉說那衣服太素了不好看,就不讓我再穿了,唉,花了我一百多塊呢……”
岳皓南直視前方認真開車,沒有搭話。
林一低著頭不知在想什么,過了一會兒問道:“要不我把那件襯衣送給你?”
岳皓南一愣,無奈地笑:“你穿上才好看,以后總會有機會穿的,你留著吧。”留到咱倆的第一夜再穿。
“哦……”林一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說起來,我都兩個星期沒回家了,明天下午拍完戲回家一趟吧?!绷忠蛔匝宰哉Z地說。
“回誰家?”
“當然是我家了,我父母家?!绷忠槐砬楹鋈荒仄饋恚β晣@氣地說:“唉,每次回家我媽都要催我趕緊結婚,愁死了,這種事也不是我一個人想結就能結的啊……”
岳皓南心里痛了一下,故作輕松地問:“你不是才26,這么年輕就考慮結婚???”
“我當然不急了,主要是我媽,她身體不好,就想趕緊抱孫子,自從我?guī)∪交剡^家一次她就開始瘋狂地催我結婚?!?br/>
“所以你打算什么時候向許冉求婚?”岳皓南的臉色越來越差,還好有墨鏡能擋住他血紅的眼睛。
“不知道啊,等事業(yè)有點起色之后吧。反正我這輩子就認定小冉了,我爸我媽都特別喜歡她,一天到晚在我耳邊念叨,如果能早點娶了小冉,我父母一定會很高興的。”
岳皓南沒有說話,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皓南,你父母會催你找女朋友結婚之類的嗎?”
“不會,他們從來不多過問我的私事。”
“好開明的父母。”
岳皓南差一點就要說“他們開明到不介意我的結婚對象是男是女”了,但話到嘴邊硬是吞了回去,你的父母不介意并不代表人家的父母也不介意,就算這樣說了也沒有任何作用。
岳皓南心里難受的厲害,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林一是個大孝子,其實他早就該發(fā)現(xiàn)的,像林一這種單純善良、對人毫無戒心的人,一定出生在一個美滿幸福的家庭,從小到大滿目所見皆為美好,或許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他看不到的黑暗,而他純良的性格也決定了他一定是個孝順的孩子。
岳皓南一直游戲人生,只要是喜歡的東西用盡一切手段也要得到手,只要是看上的男人不管是彎是直最后都會成為他的床伴,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一旦得到手就很快玩膩,玩膩了便丟到一邊,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聯(lián)系。
好在岳皓南手段高明,每次都想方設法讓對方主動放棄,所以并不存在沒完沒了的糾纏。心理創(chuàng)傷是必然,但那與岳皓南又有什么關系?
這一次,他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接觸林一的,煞費苦心只為把林一拖上床,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就好了。但和林一相處的這半個多月里,他的心境漸漸發(fā)生了改變,他只要一想到林一被自己傷害后會多么的痛苦難過,心里就止不住地疼……
他突然,想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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