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被哐的一聲打開。
一個吏官進(jìn)來,看了看倚在墻上坐于地下的女子。
她穿著單薄,雖面色蒼白,眉目之間仍透露著一種堅毅之色。
自她師父故去之后,一直是她在宮中負(fù)責(zé)各位后宮嬪妃、皇子公主們的身體康健。雖然身居高位,卻一直清冷孤高,沒有那么許多花花腸子。
若說她殺死了楚國質(zhì)子,吏官是不信的。
要么就是被人誣陷,要么就是藏的太深。
“薄伽,明日你就要被問斬了,臨終之前,你有什么話可說嗎?”
“烏大人,若我說我想要一個公道呢?”
烏雅沉默了許久,才回道:“你若要面見陛下,烏雅無能為力。但若是你能說出受誰指使,我倒可以去跟陛下求情,留你一個全尸。亦或是,你有什么后事需要我?guī)湍阕龅?”
薄伽冷笑道:“烏大人好仁慈,我既殺死了楚質(zhì)子,破壞了祁楚兩國的聯(lián)系,又有什么資格讓你去替我料理后事?恐怕陛下恨不得把我的尸體掛上城門,以儆效尤吧。”
烏雅看了看此時失望之極的薄伽道:“這……陛下怕是不會,畢竟你和你師父為大祁還是出了很多力的。”
“出了很多力?”薄伽笑了。
“天啟元年,我?guī)煾冈谑瑱M遍野之中扒出如今的陛下,當(dāng)時的太子,背著他徒步了三天三夜,才回到了祁國都城。”
“天啟五年,我?guī)煾覆活櫘?dāng)時先帝反對,孤身一人去亂軍之中,憑借自己的一身功夫救出陛下?!?br/>
“天啟八年,我?guī)煾笧榱水?dāng)時陛下與皇后的小皇子的安全,在皇后從南楚回來的途中,將自己的孩子與之調(diào)換,結(jié)果師父的唯一的嫡子被刺客殺死。”
“陛下繼位后,貞回五年,師父將我從逍遙山中召進(jìn)皇宮,唯一的遺言便是接替他來守護(hù)陛下和各位皇子公主們的身體康健?!?br/>
“貞回七年,太子得了疫癥,我親力親為,以身試藥,幾乎費(fèi)了半條命才救回太子?!?br/>
她停下來,目光如同一把刀刃直視烏雅:“就憑楚國一面之詞,區(qū)區(qū)幾個宦官之言,就抹殺了我所有的努力。這世上還有公道可言么?若說遺言,我倒是想問陛下,捫心自問,他對不對得起我們逍遙閣,對不對得起我?guī)煾??難道,留我全尸,便是對我最大的仁慈?”
女子說的話如此尖刻,一時讓烏雅也沒辦法回答出來。
若說之前烏雅還懷疑薄伽是敵國派來挑起祁楚之間戰(zhàn)爭的奸細(xì),那么此刻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
這件事其中,必有誰在幕后操控,而薄伽應(yīng)該是替罪羔羊。
可是,看陛下的樣子,似乎不管真相如何,薄伽的罪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恕R驗槟铣顕o一個交代,立即處死她。
只是,聽了此話,他的心中也生出十分的不忍來。
“你若果真為陛下著想,為大祁的百姓著想,即使是蒙冤而死,也是為了國之大義。想必,陛下和大祁的百姓定會記住你的?!?br/>
薄伽仰起頭,看了看牢獄之頂?shù)溃骸澳銈円詾?,只我一個人的死就可以使南楚息了攻打祁國的想法么。烏大人,你不若想一下,這樣的國家,這樣的君主,還值得你為之效勞嗎?”
烏雅沉吟:“至少現(xiàn)在,我還不想背叛陛下?!?br/>
她看著烏雅離開的背影,準(zhǔn)備平靜的接受即將到來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