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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休息,顧薄軒的臉上總算是多了點(diǎn)人氣兒。
不再像個死人似的寡白著一張臉。
陳墨言和顧媽媽一塊用過早飯,三個人坐在屋子里頭,不知道為什么,陳墨言總是覺得顧薄軒和顧媽媽兩人瞅著她的眼神很是怪異,讓她有種頭皮發(fā)麻,想要逃跑的感覺,最后,她終于穩(wěn)住了心神,朝著顧媽媽笑了笑,輕輕的開口道,“顧嬸兒,我昨天和周呂同志說好了的,他今天會抽時間送我回家去……”
頓了下,她解釋般的看向顧薄軒,“我學(xué)校那邊已經(jīng)沒幾天了,總得要去報到的?!?br/>
別說她現(xiàn)在還沒有到了那種非君不嫁的地步。
哪怕真的她這一輩子就認(rèn)準(zhǔn)了顧薄軒。
重生一回的陳墨言也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那種為了男人拋開自己所有不顧的行為中。
飛蛾撲火?
當(dāng)時瞧著是挺悲壯。
可過后呢?
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一輩子,她絕不會讓自己辜負(fù)掉的。
想通之后的陳墨言直接便挺直了身板,“顧大哥,好好養(yǎng)傷,等我放假的時侯再來看?!?br/>
當(dāng)然,要是顧薄軒不歡迎她來的話。
她也不一定就非要來。
顧薄軒有些吃力的扭頭,看著有些別扭,卻又強(qiáng)撐著鎮(zhèn)定的陳墨言,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真的還小呢。
不過,他要是錯過這次的機(jī)會,以后,他還有機(jī)會嗎?
她要去的可是清華啊。
那里頭才子才女的數(shù)不清。
都是整個國家數(shù)的上名號的高等生,尖子生呀。
自己這么一個臭當(dāng)兵的……
顧薄軒骨子里頭的狠性,以及軍隊多年訓(xùn)練的雷厲風(fēng)行占了上風(fēng)。
他扭頭,“媽,能出去一下嗎,我和言言單獨(dú)說幾句話?!?br/>
“啊啊,好,媽去看看小周過來沒有,呵呵,們聊?!?br/>
“們兩個好好說話呀?!?br/>
顧媽媽覺得自己剛才真是老糊涂了。
眼看著言言就要走了。
自己兒子肯定不舍得嘛。
她就該有眼力勁兒的讓開這里,尋個理由走開嘛。
站在病房外頭,顧媽媽輕輕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這人啊,果然是老了。
腦子轉(zhuǎn)的慢。
糊涂了!
病房里頭兩個人正在說話,隔著虛掩的房門影影綽綽的傳出來。
顧媽媽本來是想離開的。
可她腳步一轉(zhuǎn),一臉笑意的又把身子貼到了房門上。
小心冀冀的聽起了,壁角。
屋子里。
顧薄軒正看著陳墨言笑。
一直笑,不出聲。
最后還是陳墨言忍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笑什么笑,要是沒話說的話我可就要走了啊?!彼ь^看了眼時間,自己嘟囔著,“這都要九點(diǎn)了,周呂怎么還不過來呀,真是的,都和他說好今天早點(diǎn)過來的……”
“他肯定是被部隊上的事情絆住了,一會肯定會過來的。”
顧薄軒的嗓子還是很嘶啞。
雖然經(jīng)過了一晚上的休息,但也就是比起昨天剛醒那會兒略好些罷了。
不過比起前天昨天卻又是好太多了。
要知道那會他自己說話聽著都嫌棄!
這會兒他看著陳墨言故作兇惡的樣子,眼底是笑意,“放心吧,他即然答應(yīng)了,肯定會把這事情做好的,這是我們軍人的承諾。”
陳墨言看了他一眼,唔了一聲點(diǎn)點(diǎn)頭。
心里頭卻是有些許的奇怪:這人,怎么這話聽的怪怪的?
還有,他把承諾兩個字兒咬的那么重做啥?
不過下一刻,她就明白了人家顧薄軒的意思。
因為顧薄軒正和她討債呢。
“我昨天進(jìn)手術(shù)室之前,我記得我聽到言言說只要我出來,就嫁給我的?!?br/>
陳墨言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起來。
她瞪他,“聽錯了?!?br/>
“言言,雖然不是軍人,可是以后要成為軍人家屬的,做人,也得一言九鼎。”
陳墨言對著他翻個白眼,語氣涼嗖嗖的,“我是女孩子,善變是應(yīng)該的。而且,我最近因為上大學(xué)的事情有點(diǎn)心煩,更擔(dān)心的傷勢,記性有點(diǎn)不好,所以,”她歪了下頭,一臉璀璨笑意的看向顧薄軒,“剛才說的那話到底是哪個說的,不會是別的哪個女孩子說的,記得了吧?”
“顧大哥這樣可不好啊,會讓人誤會的?!?br/>
“壞丫頭!”
顧薄軒覺得自己拿她是簡直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沒輒沒輒的。
對上陳墨言滿臉的笑,他一臉寵溺的搖搖頭,“行,忘了就忘了,我沒忘,我記著就好,先去上學(xué),等到我身體好利落就去找,到時侯,我會讓好好記起來,并且好好記著今天說的這話的?!?br/>
她不記得?
沒關(guān)系,他記得!
這丫頭不知道自己是軍人么。
在軍隊里頭說的話,哪怕不是軍人呢,那也是一個汢沫一個釘。
想反悔?
晚了!
陳墨言白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不過,這已經(jīng)讓顧薄軒很是高興了:最起碼,她沒有當(dāng)場拒絕。
不是嗎?
想通了這些,顧薄軒也不再糾結(jié)別的:
反正他現(xiàn)在身體就這樣兒。
哪怕是現(xiàn)在陳墨言答應(yīng)了他,他又能做啥?
還不如他卯足了勁兒把身體養(yǎng)好。
等自己再次出現(xiàn)在這丫頭面前的時侯,還由得她跑和逃嗎?
對面,陳墨言坐在那里看著顧薄薄,越看那眼神,越覺得怎么好像自己成了他眼里頭的獵物?
她哪里知道,這會兒顧薄軒瞧著她,可不就是那種心思么?
志在,必得!
周呂是眼看著就要十一點(diǎn)了,他的人才將將趕到。
一頭的汗。
“頭,嫂子,等急了吧,臨時有點(diǎn)事,還好來的急……”
他這一著急吧,頓時把昨晚回去軍營里頭說的那些話,那稱呼又給喊了出來,而且,他嫂子喊出來了,接下來那是說的越來越溜,連停頓都不帶一下的,“頭總算是醒了啊,我們幾個都商量好了,再過幾天大家都來瞧,哈哈,頭,這好起來可得好好的感謝小嫂子啊,這幾天工夫小嫂子可是擔(dān)心的不行不行的……”
張嘴閉嘴的小嫂子。
聽的陳墨言想一腳把人給踹出去!
顧薄軒卻是眼底帶著笑意,那表情完就是一個,縱容!
陳墨言哪里不曉得他的心思啊,只能用力瞪了他一眼,然后回頭打斷周呂的話,“周呂大哥,現(xiàn)在有空嗎,要是沒空的話我就自己去火車站也行的。”她手里還是帶了些錢的,雖然不多,但買張車票啥的綽綽有余。
當(dāng)初放在身上幾百塊錢是想著萬一有點(diǎn)事兒。
應(yīng)急的。
沒想到頭一回應(yīng)急,卻是應(yīng)在了顧薄軒身上。
當(dāng)然,顧媽媽也沒怎么讓自己花錢。
她也就是出去轉(zhuǎn)了兩圈,買了些私人用品啥的。
這會兒臨走,陳墨言倒是覺得自己身上有錢,不管怎樣都膽氣壯啊。
她這話一出口,周呂立馬搖頭,“嫂子怎么能自己走?我都和部隊打好招呼了,我是開車來的,晚會可以直接送走?!闭f完這話他扭頭沖著躺在床上的顧薄軒使勁兒的擠眼,那意思只有一個:這人可是馬上要走了,真的走了啊,有啥舍不得的話趕緊說啊,錯了這村兒可沒這店嘍。
然后他沖著兩人嘿嘿一笑,“我出去尿個尿……”
陳墨言,“……”知道是部隊上的人,能不能別這么直接的用尿遁?
躺在病床上的顧薄軒卻是氣的想揍人。
這小子,說話隨意慣了吧。
不知道眼前這是他媳婦?
呃,未來的,準(zhǔn)媳婦!
他咬了下牙,“滾!”
周呂站在門口莫名的被罵,撓撓頭,慢半拍的反應(yīng)了過來。
然后他也就尷尬了。
想了想,他輕輕推開門,露出個腦袋,“頭,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去尿……”
“周呂,給我等著!”
等過段時間他好起來。
看不把他收拾操練的自家爹媽都不認(rèn)得。
周呂覺得自家頭滿眼滿身都是殺氣啊,再聽著那咬牙切齒的話。
站在門口的他不禁身一哆嗦。
難道,頭這是欲求不滿了?
哎喲嘿!
他眼珠轉(zhuǎn)了兩下,對著屋子喊,“頭,現(xiàn)在身子還虛著呢,別想太多,不然火氣太旺,對身體不好,嗯,不影響康復(fù)……還有,小嫂子太小……哈哈……”似是知道這話會把顧薄軒給氣到,周呂還沒等自己的話都說出來呢,手腳麻利的關(guān)上病房門,把自己成功的擋在了外頭。
然后,唯余他囂張得意的笑聲隔著病房門傳進(jìn)去。
顧薄軒氣的啊。
肝疼。
這真是他手下的兵嗎?
不會是被他哪個敵人給洗腦了啥的吧?
真蠢!
以后堅決不能說這是他手下帶出來的兵!
他扭頭,就看到陳墨言通紅的臉。
而且,是從耳朵根子紅起來,如同煮熟的蝦一樣的那種紅。
一雙葡萄般的大眼似羞似羞的瞪著他。
那眼神,看的顧薄軒整個人身都酥了似的。
他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言言,真好看?!?br/>
陳墨言白他一眼,“我平時不好看嗎?”
“好看,一直都好看?!?br/>
打從他頭一回看到她,就覺得這丫頭好看!
他看著陳墨言,“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誰也比不得?!?br/>
陳墨言卻是眼珠轉(zhuǎn)了下,“我記得,頭回見我時是在河里把我抱上來的吧,那會兒我身濕淋淋的,還整個人又瘦又黑又小的,還是穿著棉褲呢,是怎么瞧出我長的最好的?”
“我就是覺得最好看?!?br/>
“那,第二次見面,還嫌棄我呢。”
陳墨言的話說的顧薄軒嘿嘿笑,兩個人說笑了一番,最后,顧薄軒看著她輕輕開了口,“我剛才讓周呂去給買了些路上吃的,一會瞧著還少什么和他說,讓他帶著去買,和他不用客氣?!?br/>
雖然他很想親自帶著她去買東西。
然后,送她回家。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呂人挺好的,路上有啥事也能處理,回去家里頭那些事情……”顧薄軒頓了下,終究沒有說陳墨言爸媽什么不好聽的話,只是看著她道,“我會和周呂說,讓他幫著把家里頭的事情處理好再回來,還有大學(xué)那邊,”他看著陳墨言,是真的怪自己這個身體呀。
怎么就這個時侯受傷了呢?
早知道他就再注意一下。
更留心一下。
這樣,就不用受傷了啊。
也不用這樣一身是傷的躺在這里,什么都做不了,動都不能動一下。
他看著陳墨言嘆氣,“我想自己送回去。”
陳墨言瞅著他那個樣子,撲吃一笑。
鬼使神差的,她抬手,在顧薄軒有些蒼白沒幾分血色的臉上擰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顧薄軒睜大的眼。
“言言,……”
“我什么我,我啥都沒做?!标惸脏驳囊幌率栈厥?,耳朵根有些紅,不過她卻是強(qiáng)自鎮(zhèn)定,“我走了之后好好養(yǎng)傷,爭取早點(diǎn)把傷養(yǎng)好,也好讓顧嬸兒別再擔(dān)心。還有,下次自己多注意著點(diǎn),別再動不動就傷啊暈迷的,把人都給嚇?biāo)懒??!?br/>
她瞪著顧薄軒,“這次也就是能醒過來。不然的話,讓顧嬸兒他們怎么辦?”
“呢,要是我真的出了事,會為我傷心嗎?”
“我,我不知道。”
陳墨言輕輕的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不過傷心肯定是有的,畢竟,幫了我那么多?!?br/>
顧薄軒聽了這話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言言……”
“喊什么喊,我以前可和沒有半點(diǎn)關(guān)系的?!?br/>
哪怕是他真的就這樣去了。
她頂多就是傷心難過一陣子?
可以后的日子還是要過的嘛,不過現(xiàn)在……
她看著顧薄軒,笑了笑,“行了,別說這些了,我該走了,倒是,好好配合醫(yī)生,好好養(yǎng)傷,等傷好了就可以繼續(xù)回部隊了。顧嬸兒也不用再擔(dān)心?!?br/>
“嗯,我會的。”
“到時侯,我去……”找!
最后的兩個字兒他沒有說出來,但是望著陳墨言的雙眼卻是充滿了篤定。
他一定要盡快的讓自己好起來。
屆時,他以新的狀態(tài)出現(xiàn)在她面前!
病房外頭。
顧媽媽聽的眉眼笑的都擠成了一條縫。
不過她又一陣陣的替自家兒子著急,說個傻小子,多說幾句話會死嗎,就那么幾句,還不說點(diǎn)好聽的,或者,干脆和言丫頭把這事兒私下定下來也好呀,不然的話,萬一言言去學(xué)校,到時侯瞧的人多了,再被別的男孩子給拐跑了可如何是好?
這么好的兒媳婦要是沒了。
多可惜呀。
她站在門外,隔著一條縫瞅著。
恨不得直接推門走進(jìn)去,然后捅破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就此把這事兒給敲定,落定!
不過,還好最后她把自己的這種沖動給壓了下去。
顧媽媽覺得自己不能幫兒子拿主意。
“哎,伯母您在這里做什么,啊,我知道了,伯母在偷聽頭和小嫂子說話……”
周呂沒心沒肺的哈哈大笑聽的屋子外頭的顧媽媽,里頭的顧薄軒和陳墨言三人齊齊黑臉。
特別是顧薄軒。
這個蠢的。
簡直是太蠢了。
都說了偷聽了,還這樣大聲?
有這樣偷聽的嗎?
看來,還是他這個隊長沒把他們操練好!
現(xiàn)在他不過是幾天住院,就把之前的基本功都給丟了是吧?
行,回去給我等著!
周呂缺心眼似的哈哈大笑,還不知道就因為他這一句話使得將來的幾個月內(nèi)隊的生活都將陷入水深火熱當(dāng)中!而且,在大家無意中得知他們這樣被幾倍高強(qiáng)度訓(xùn)練竟然是因為周呂無意中的一句話,那些人一個個嗷嗷叫著把周呂好一頓的收拾!
到最后,可不就是應(yīng)了顧薄軒的話。
操練的他連自家爸媽都認(rèn)不出來?
這是后話且不提。
病房里頭,兩個人齊齊在額上浮出一抹黑線之后,顧薄軒咬牙,“周呂給我滾進(jìn)來!”
“頭,來了?!?br/>
“現(xiàn)在我把她交給,完送回家,然后再了解清楚她的情況,等到平安了才回來?!?br/>
他看著周呂,沉聲道,“保證完成任務(wù)?”
“頭放心,絕對保證完成任務(wù),絕不辜負(fù)?!?br/>
“嗯,去吧?!?br/>
雖然有些嫌棄這丫的智商。
但顧薄軒心里頭還是挺欣賞周呂的能力和本領(lǐng)的。
而且,他也靠的住。
周呂鄭重的點(diǎn)了頭,甚至對著顧薄軒行了個極是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顧薄軒滿意的點(diǎn)了下頭,“行,執(zhí)行任務(wù)吧。”
“一路小心,平安,等回到家,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找這小子?!?br/>
周呂此刻恢復(fù)了平日嬉嬉哈哈的面容,聽到這話立馬點(diǎn)頭,“對對,嫂子放心吧,是我們的嫂子,嫂子的事情就是我們頭的事兒,頭的事情就是我們大家的事情,不管什么事情,保證完成任務(wù)!”
顧薄軒勾了下唇,對著他投去贊賞般的一個眼神。
看的周呂立馬高興了起來。
挺直了胸膛,驕傲!
“趁著天還早,趕緊回吧,這一路上我交待了周呂,不用趕夜路。”
對于之前過來的路程,周呂自然是和他說過的。
這會兒陳墨言回去。
他哪里還得舍讓她黑夜白天的連軸轉(zhuǎn)的趕路?
心疼!
陳墨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放心吧,有周呂大哥在,會沒事的?!?br/>
本來只是陳墨言隨口的一句話。
聽到顧薄軒耳中卻是突然就犯起了酸意:
怎么著,這丫頭就那么的信任,相信周呂?
還有,她是怎么知道周呂一身本事的?
難道說,是這小子又沒事瞎秀自己的能耐了?
嗯,回頭還是得狠狠操練!
看他再沒事閑的,亂在人前表現(xiàn)!
被無辜又躺槍的周呂覺得自己想哭,他啥也沒干好不?
眼看著陳墨言走到門口,她突然轉(zhuǎn)身。
和顧薄軒依依不舍的眼神撞在一起。
陳墨言突然菀而一笑,“顧薄軒,我之前的話,是算數(sh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