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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女孩送回公寓, 看到房間的燈亮起, 兩個(gè)男人才上車離去。

    這期間，張星野只管看著樓上, 一個(gè)字都沒說, 知道在確保女孩的安全上身邊這個(gè)大塊頭是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的。

    從小區(qū)里出來，飄起了雨絲，街燈一排一排晃過, 雨刷輕掃，那張混血的臉忽明忽暗，一絲笑容都沒有。

    張星野無奈地吁了口氣，“想說什么就說吧?！?br/>
    岳紹輝瞥了他一眼，咬了下牙, 沒吭聲。

    今天下了飛機(jī)他就自己叫車回了星野的公寓，正好心偉在, 于是說起了昨天的生日, 岳紹輝抱歉沒趕來, 送上了兩張4月高爾夫大師賽的門票作為禮物。今年有心偉喜歡的某球星強(qiáng)勢回歸, 他看到票很高興, 不過居然說不知道到時(shí)候能不能回去。

    岳紹輝當(dāng)然驚訝, 心偉就給他看了生日會的視頻。這一下, 終于看到了那個(gè)叫季萱的女孩。人很多, 而且他們兩個(gè)被圍在中間, 視頻并不是很清楚, 不過看得出女孩很開心, 一直在和心偉跳舞，儼然是一對。

    岳紹輝不免詫異，事情是不是在他不在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有了質(zhì)的轉(zhuǎn)變？不是沒有可能，因?yàn)樽罱鼛状瓮ㄔ捴?，星野都只字未提那個(gè)“小混蛋”。

    可是，心偉無意中告訴他季萱一早就下了船，本來沒覺得怎樣，但是這大半天聯(lián)系不到星野，岳紹輝就隱隱覺得不對，等到傍晚準(zhǔn)備出去吃飯，剛見到吳健就聽他說接到張總電話要去碼頭接他，所有的點(diǎn)立刻就連了起來！

    一路開車來，岳紹輝心里還存了一點(diǎn)希望，并不是覺得星野做不出來，這個(gè)家伙從不按規(guī)矩出牌，想要什么絕不會在乎越界、距離多遠(yuǎn)，不過，他對待兄弟親人一向真誠，對心偉的家人尤其好，甚至對心妍這個(gè)他根本無意交往的女孩也是一再遷就、照顧有加。岳紹輝不相信他能這樣對心偉，畢竟他之前忍著啞巴苦就是想找一個(gè)合適的時(shí)機(jī)和季萱公開露面，不再隱瞞。

    到了碼頭，看到女孩披著他的西服、被他牽在手中，并沒有怎樣特別親近，可背后是暮色中的船和海，是隔絕一切的私密相處！別說讓心偉這樣熱切戀愛的心看到會怎樣，這情形給任何一個(gè)男人都足以引起無限遐想！

    事已至此，如何解釋又如何挽回？？

    十分鐘過去，大塊頭還是一言不發(fā)，這家伙不笑的時(shí)候鼻子顯得特別高，很嚇人，張星野不得不調(diào)侃，“說句話啊親愛的，跟我玩冷戰(zhàn)?。俊?br/>
    “I’m driving！” （我在開車！）

    特么安全控！張星野白了他一眼，懶懶道，“過期不候啊?！惫芩牰牪欢?。

    “You like to fuck things up，don\'t you？！”（你特么就喜歡把事情搞爛，是不是？?。?br/>
    果然被罵，張星野無言以對。這次對心偉是過分了，在他的生日會上把他心愛的女孩扣下，扣了一整天，這個(gè)不是問題，萱從來就不是心偉的，問題在于故意騙了他，這在Tony眼中就是背叛。

    “我會跟心偉解釋，他會理解的。”張星野頓了一下，“如果，他真的了解季萱。”

    “Don\'t you dare use her name！” （你少把她牽扯進(jìn)來?。?br/>
    不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副恬不知恥的樣子，這次居然用女孩做擋箭牌，岳紹輝忍不住咬牙，“This is fucking betrayal！”（這他媽是背叛！)

    正巧碰到紅燈，車一停，岳紹輝立刻扭頭，兩道嚴(yán)厲的目光幾乎要把懶靠在副駕上的人一把拎起來，“It\'s way crossed the line even for a JACKASS like you！You couldn’t stop them so you chose to screw them？！”（就算對你這么個(gè)混蛋也實(shí)在是超了底線！阻止不了他們所以就決定毀了他們？！)

    “Them？”張星野皺了眉，“Where the hell is that coming from？There’s NO them， and there’s never been！” （他們？？哪特么來的他們？從來就沒有他們！）

    “So there’s what？ YOU？？Last time I checked， you fucking coward was too scared to admit how you feel！”（所以有什么？你們？？據(jù)我所知，你他媽的懦夫一個(gè)，根本就不敢承認(rèn)自己的感情！)

    “I’m a coward？？”一句刺激，張星野突然怒，“Does anybody ever care how she feels？？I don\'t have a choice！”（我是懦夫？？有沒有人來關(guān)心她的感受么？我根本沒有選擇?。?br/>
    “OK，what a fucking surprise！Now you have， you better make good use of this one last chance， tell me： THE HELL WHY？” （好，真特么驚喜！現(xiàn)在你有了，你最好把握住這最后一次機(jī)會，告訴我：到底特么為什么？？）

    “She\'s all I have！If she doesn\'t want it， no one can force on her！”（她是我的所有！只要她不想，沒有人能強(qiáng)加給她?。?br/>
    “What？？”岳紹輝一皺眉，還沒反應(yīng)這句究竟特么什么意思，那家伙已經(jīng)啞著嗓子繼續(xù)沖他吼，“I don’t give a fucking damn to who or what is screwed， either Jason， or YOU！I had to do it and I\'ll do it again??！”（我特么根本不在乎要?dú)У羰裁?，不管是心偉，還是你！我就是要這樣做，再來我還會這樣做?。。?br/>
    “What？？You can’t be fucking serious！” （你他媽認(rèn)真的？?。?br/>
    “Try me??！” （你試試看?。。?br/>
    短短的紅燈等候，車重新啟動(dòng)，兩個(gè)咆哮的男人終于被迫恢復(fù)了安靜。

    岳紹輝按下車窗，雨絲飄進(jìn)來，深吸了口氣，發(fā)燙的額頭這才舒服一點(diǎn)，看一眼身邊，那家伙一動(dòng)不動(dòng)，異常冷靜，目光看著窗外，車窗上映出那面無表情的臉，顏色發(fā)白。

    岳紹輝不覺皺了眉，其實(shí)今天一見到星野，他就覺得有點(diǎn)不對，這無恥的家伙如果真的是騙來了這一日偷歡，一定會極盡興，可他當(dāng)時(shí)牽著女孩的樣子雖然溫柔卻似乎并不甜蜜，甚至有些累……

    這個(gè)世界上，張星野已經(jīng)沒有任何親人，岳紹輝知道自己就是他唯一的倚靠和牽掛，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星野也不會說出與他決裂的話，哪怕是氣話，可剛才，他似乎說的并不是氣話。

    自從有了那個(gè)所謂的“小混蛋”，這家伙就沒有正常過，但是對于兄弟，岳紹輝再了解不過：張星野最強(qiáng)大的地方就是他對局勢的判斷和把控，隨時(shí)懂得放手，絕不戀戰(zhàn)，一旦目標(biāo)確定，可以面帶微笑孤注一擲，而最可怕的就是他自己也包括在那最后的賭注里……

    他還活著，所以從來沒輸過。只是這個(gè)樣子，在CNE扎下根基后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出現(xiàn)，岳紹輝不喜歡這種出現(xiàn)。

    車開上了高速，從港口往市區(qū)車輛很少，路燈通明，奔馳車像一只黑色滑翔的鳥平穩(wěn)地穿過薄薄的雨霧。沉默了十幾分鐘后，岳紹輝再開口，“What happened？”

    車廂里又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回道，“I lost her.”這一句似乎觸動(dòng)了什么，輕輕吁了口氣，“again.”

    “You can\'t lose something you never had.”（從來沒擁有過的怎么會失去。）

    “Right.”張星野聞言苦笑笑，扭頭看著兄弟，“Tony，”

    “嗯，”

    “我愛她?！?br/>
    岳紹輝微微一怔，即便行駛在高速上也不由得瞥了他一眼，中文這三個(gè)字，于張星野，意義大不同，因?yàn)樗缇驼f過，不論什么時(shí)候他都不會說出這三個(gè)字來，還是英文比較好表達(dá)，沒有那么土，那么重……

    “這從來就不是問題。”

    “不。這是?！?br/>
    岳紹輝皺了下眉，“因?yàn)樗粣勰?？?br/>
    “因?yàn)樗辉S我愛她?！?br/>
    “嗯？”

    “她允許我抱她、吻她、睡她，就是不許我好好地愛她?！?br/>
    男人的無奈是在完全爆發(fā)后的精疲力盡，可此刻沙啞的聲音又是如此溫柔、平靜，“至于心偉，說實(shí)話，我不知道他以前有沒有過可能，不過昨晚在船上，為了阻止他表白，那個(gè)一向古怪、不喜歡人打攪的小丫頭在一群陌生人中間跳了一整晚的舞，做得很好了?！?br/>
    “是么？”岳紹輝驚訝，視頻中女孩跳得很好，也似乎很開心，確實(shí)和星野平時(shí)的描述相差許多，所以才讓他產(chǎn)生錯(cuò)覺以為她已經(jīng)和心偉在一起。如果真如星野所說，她一定是不想在生日這天拒絕心偉，可見，是個(gè)心底柔軟的女孩，不過，也果然具有欺騙性，至少，讓心偉的好心情一直延續(xù)到了今天?！斑@么說，是心偉誤會了?！?br/>
    “不能算吧，她并不懂得把握尺度，會讓人盡興。而越是盡興，也就越到了最后?！闭f著，張星野笑笑，“而我，從一開始，她就讓我盡興了?！?br/>
    這是個(gè)什么邏輯？？岳紹輝挑了下眉，不確定他聽懂了，不過似乎這兩個(gè)男人女孩都不喜歡，而聽起來星野的處境更糟?！澳悄阌惺裁从?jì)劃？”

    “我沒有計(jì)劃。”

    海水中他的失態(tài)已經(jīng)徹底嚇到了她，雖然后來她一直在懷里緊緊抱著他，可上了船她幾乎是逃一樣地把自己關(guān)進(jìn)了浴室。門啪地一聲鎖上，張星野就清醒了。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哪怕她能完全感覺到他的心跳已經(jīng)無法再忍耐一分一秒的分離，也會讓他比心偉的生日會結(jié)束得還要早……

    “我和她也許從來就沒有離開桐江那個(gè)偏僻的小鎮(zhèn)，那個(gè)連名字我特么都想不起來的小鎮(zhèn)，竹樓，山，水?！边@個(gè)認(rèn)知一直就在，兜兜繞繞，他終于承認(rèn)，“其實(shí)，也沒什么，只要不去細(xì)想，一切都很好。有的事，改變也許真的不行，那就不改。我今晚會過去，只要她讓，每天都會過去，以后，她的許可，就是計(jì)劃。”

    What the Fuck？？岳紹輝終于聽懂了，伴隨心里這一句忍不住脫口而出：“You\'re so screwed.”（你完了。）

    張星野笑了，枕著靠背上，扭頭看著他，一副并不知恥的樣子，“你知道我現(xiàn)在對她最大的希望是什么？”

    “什么？”

    “別睡膩我。”

    岳紹輝笑，曾經(jīng)的調(diào)侃已經(jīng)成了他的自嘲，“也許你會睡膩她?！?br/>
    “不會。就像吃飯，喝牛奶，可能會習(xí)慣那個(gè)味道，可是一天不吃，一頓不吃，就會餓?！?br/>
    “You pathetic idiot！”岳紹輝笑罵，“所以，還是不打算告訴心偉，免得餓死你？”

    “嗯，I can\'t afford that.”（我承受不來。）

    “哈哈……”

    高速路上，兄弟二人又像往常一樣熱絡(luò)，只是，岳紹輝從不相信cover up（掩蓋），事情總會有敗露的一天，但是兄弟已經(jīng)活到這種小心翼翼的地步，他不能再逼他，雖然岳紹輝并不覺得愛一個(gè)人該如此不顧一切，卻決定支持，至于心偉那邊，有他在，至少可以協(xié)調(diào)他們兩個(gè)人不至于兄弟反目到?jīng)Q裂的地步。

    下了高速匝道，黑色奔馳停在路口紅燈前。

    燈光下，星野的臉色好多了，聊了這半天，都是男人低谷無奈而又沒骨氣的話，可不知為什么倒似乎讓他心情好了，正看手機(jī)，屏幕很大的顯示是女孩的照片。岳紹輝瞥了一眼，“You never mentioned she\'s so pretty.”（你可沒說她這么漂亮。）

    張星野驚得挑眉，“Not you！Give me a break！”（不會吧你！讓我喘口氣吧?。?br/>
    “哈哈……”

    岳紹輝笑，轉(zhuǎn)回頭看著雨中閃爍的交通燈，就像那個(gè)忽冷忽熱的小美人，已經(jīng)把兄弟生吞了下去，剩下的就是看她的意愿想怎么吃……

    ……

    進(jìn)入市區(qū)，張星野才知道心偉在梁家附近的一個(gè)酒吧等他們。原本是要約了一起吃飯的，因?yàn)閺埿且笆?lián)，岳紹輝不得不找了借口說公司有事去碼頭接他，這才推到晚上。

    三個(gè)人住在一起，想聊天聚會在家開點(diǎn)啤酒就行，心偉一向不愛泡吧，這還是因?yàn)樽蛱焯肆嗣?？張星野不想去，因?yàn)橥砩细⊙绢^約了要過去，酒吧一耽擱不知道到幾點(diǎn)。岳紹輝這才解釋說是為了商量六月國際藝術(shù)中心的畫展，中午梁乃軒提出要與CNE的畫館做對調(diào)。

    “不行！”張星野立刻反對，“我這邊早就和段明輝簽了合同了，怎么能臨時(shí)毀約？”

    段明輝是這兩年在西北畫界嶄露頭角的青年畫家，這次是第一次來到江南做畫展，在褚恩謙的介紹下，張星野打算大力推薦。

    “不是要我們的畫館，是要做對調(diào)。梁氏推薦的人在我們這邊展出，我們推薦的段明輝在梁氏那邊展。”

    “對調(diào)？”張星野不解，“為什么？”

    “因?yàn)榱菏贤扑]的人是心妮那個(gè)新交的男朋友，梁伯伯可能是想這樣換一下，以免媒體無意義炒作?！?br/>
    “哦，”張星野剛要點(diǎn)頭，突然皺眉，“等等！梁老爺子不同意季萱做畫展，倒同意那個(gè)什么新男朋友？？”

    “再新也是男朋友，季萱對于心偉并不是啊。”

    “可梁老爺子當(dāng)時(shí)拒絕的借口就是因?yàn)橐芟?，怎么？不是的，要避；是的，倒不用避了？？?br/>
    眼看又戳到這家伙的敏感處，岳紹輝只能耐心解釋，“心偉說季萱的畫他父親只看到過那幾幅漫畫，沒有油畫作品，所以說服力不夠。而這次，看了心妮男朋友的很多作品，非常欣賞，這才最后決定?！?br/>
    “是么？”

    “嗯?！?br/>
    看來是了，本來梁乃軒是見都不要見那小子的，現(xiàn)在竟然要大張旗鼓為他做畫展，看來是真的是“非常欣賞”了。

    “只是對調(diào)，有什么關(guān)系。我已經(jīng)同意了。”

    Tony已經(jīng)同意，張星野也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心里莫名地為小丫頭叫屈，幸好她不喜歡這梁家大少爺，不然，真要被委屈了。

    ……

    酒吧是開放式的沒有包間，只有角落里相對私密的圓沙發(fā)區(qū)。

    跟著服務(wù)生走到進(jìn)去，梁心偉一招呼，他身邊隨著站起一個(gè)男人來。

    男人一米八的個(gè)子，淺灰色牛仔襯衣，黑色領(lǐng)口，袖子挽成七分，襯衣里是白色T恤，下身牛仔褲。非常休閑隨意的打扮，卻非常吸引人的目光，因?yàn)檫@個(gè)男人很漂亮。

    這不是男人眼里形容男人的詞，可是張星野找不到第二個(gè)合適的詞來：帥氣的劍眉、高挺的鼻梁，眼窩因此顯得略凹，讓那一雙深潭星目顯得憂郁而深邃。其實(shí)，他的模樣沒有出眾到偶像級的漂亮，可是小麥色的皮膚、寬肩勁腰，眉頭微蹙，很有男人的氣勢。而且，他似乎并未意識到自己的顏值，穿著隨意，氣質(zhì)內(nèi)斂，從里到外透著一種嘈雜都市無法生成的淡然和清高，讓人不得不心生好感。

    梁心偉笑著說，“Tony，星野，來給你們介紹，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到的顧辰?！庇謱δ悄腥苏f，“顧辰，這是CNE的岳總Tony，張總，星野。”

    彼此寒暄，張星野握住了那只伸過來的手，“你好。”

    “你好，張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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