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氿沖到河邊兒脫了衣服一個猛子扎進(jìn)河里,劃著雙手朝著中間那漂浮的人游去。
好在這會兒河水不算很湍急,不過盡管如此也是十分危險。宋氿費(fèi)力劃拉到了那個人身旁,正待拉著人往回游時,那也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抓著木板的手一松,沉河里去了。拉著他的宋氿一時不察,也跟著被拽沉下去。
“宋氿?!卑哆叺耐砀杩吹竭@一幕眼睛頓時發(fā)紅,提著裙子像失了魂兒一樣往河邊兒跑,一顆心咚咚咚的提到嗓子眼兒。
這時候她也顧不得宋氿的叮囑了,她滿腦子都是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說實(shí)話,這一刻她有些后悔了。她是一個自私的人,別人怎么樣與她何干系,她只要宋氿好。
若是因此宋氿有個什么好歹,她鐵定后悔終身。
河里原本被拖沉下去的宋氿,好不容易拉著人冒個頭,結(jié)果就看見自家的小媳婦兒往這邊跑,那步伐看得他心驚膽顫。趕緊沖著人吼一句,讓她站在那兒不許動。
吼完也顧不了那么多,拖著百多斤的人使出全身的勁兒,加快速度往河邊兒游去。
聽見那熟悉的聲音,晚歌發(fā)紅的眼睛恢復(fù)一絲清明??粗莻€費(fèi)力往這邊兒游,越來越近的身影,那顆忐忑的幾乎快蹦出胸腔的心臟終于安靜了些許。
她聽了宋氿的話,沒有再往前跑,乖乖的站在原地望著宋氿。
好不容易等到人一游上岸,晚歌終于按捺不住沖的就跑過去,啪的一巴掌打在宋氿臉上。那力道大得,晚歌的手都還在顫抖。
好家伙。
感受著那火辣辣的痛,宋氿臉色陰沉下來。
“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危險,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孩子怎么辦。”晚歌一通吼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眼淚嘩啦嘩啦的順著臉頰往下淌,甚是可憐。
“……”看著雙目通紅哭得稀里嘩啦直打嗝的人,宋氿能怎么辦,只能憋著氣和委屈去哄人。
本來他正待好好訓(xùn)斥人一頓的,結(jié)果倒好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小妻子倒先發(fā)制人的給了一耳刮子。
打了也就算了,還哭了起來止也止不住,明明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不過不管怎么說還是先將人哄好再說,至于那個被救上來還躺在邊兒上昏迷不醒的人就先讓他躺著。
晚歌被嚇壞了,哭了好一歇才止住。天知道她剛才有害怕,尤其是看到宋氿他們沉下去不見人影的那一刻,她甚至覺得天都塌了。
好在,最后平安無事……
“他……嗝,怎么辦?嗝!”晚歌指著地上那半死不活的人,心里恨得不行。她倒是想扔下人一走了之,不過宋氿費(fèi)心拔力的救上來了,也不能就這么走了,良心上總歸還是過不去。
宋氿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河里那會兒水花四濺的,他也沒看清人的模樣??粗巧n白無血色的臉,宋氿眼神閃了閃。
宋氿蹲下伸手?jǐn)偭藬側(cè)吮俏S后大力在人胸口處使勁兒按了幾下,直到他吐出幾口河水后才停住。
“先把人帶回去,請個大夫來看看?!?br/>
“帶回去會不會惹上什么麻煩?”晚歌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也不知道這人經(jīng)歷了什么,其手臂,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刀傷,猩紅的鮮血把周圍的衣褲都給染成了紅色。
直覺告訴晚歌,帶著人回去興許是個麻煩。
“他傷得重,又不清楚在河里泡了多久,再不救怕是會沒命。”說著宋氿將人背起:“好歹是條人命,沒瞧見也就算了。如今救都救了,也沒有扔下不管的理兒?!?br/>
俗話說送佛送到西,費(fèi)了那么大得勁兒救起來,放其不管也只有死路一條,那先前做的那些不就是全白費(fèi)力氣不是。
見他都把人背上了,晚歌心里雖有些不情愿,但也沒再說什么。就像宋氿說的,救都救了還能怎么辦,總不能真扔這兒看人等死吧!
想著對方傷勢太重,是以他們兵分兩路。宋氿先背著人回去,而晚歌則去找大夫。
錢磊昏昏沉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大晚上黑漆漆的一片兒,簡陋的屋里沒有燈火,是以他只能隱約將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地兒看個大概。
他這是被人救了?
錢磊撐著手想要坐起來。只是他這么一動便扯著了傷口,疼得他臉一陣扭曲,忍不住罵了聲他娘的。強(qiáng)忍著疼坐起身,見自己身上的傷口全都被處理包扎好。
正察看間忽的聽見外頭有些響動,錢磊二話不說便躺下去閉眼裝睡。只是動作太大,又將傷口給扯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卻只能生生忍著不得吭聲。
伴隨著木門咯吱一聲,一點(diǎn)兒昏黃的燈火隨著主人的移動漸漸地驅(qū)走屋子的黑暗,將簡陋卻收拾得整齊溫馨的堂屋照亮。
錢磊聽著那漸進(jìn)的腳步聲,從其強(qiáng)弱分辨其人去與自己的力量懸殊。
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不遠(yuǎn)處停了停,但聽見什么東西放下,緊接著嗎腳步聲又往這邊而來,最后到了床前方才停住。
來了。
錢磊繃緊渾身肌肉,暗自蓄力。
常年在生死一線間行走,他們這些人早已練就出即便是面對普通稚兒也不放松警惕的習(xí)慣。
哪怕這個站在床前的人救了自己,錢磊依舊不放松。正所謂救你命的人,也可能是要你命的人。
“醒了就別裝睡了?!?br/>
錢磊瞬間睜眼,騰的起身速度極快的出手抽出腰間匕首直襲宋氿喉嚨。宋氿反手抓住往后一擰,疼得錢磊額上汗水直冒,手里的匕首咣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而他好不容易蓄集的點(diǎn)兒力量也瞬間潰散。
宋氿嫌棄的松開抓著人的手:“都傷成這樣了還逞能,怕不是嫌自己活太久了?!?br/>
錢磊聽著聲音覺得有些耳熟,抬起頭一看驚訝的瞪大眼:“大哥?!?br/>
宋氿瞥了一眼理都懶得理他,轉(zhuǎn)身走到桌邊將擱在上頭的碗端過來:“喝了?!?br/>
錢磊接過碗,二話不說端起來就是一口干,沒做點(diǎn)兒猶豫的,可見對其信任。
剛喝完藥,嘴巴里一股子口味兒,別提多難聞了。
“大哥,你怎么在這兒?”錢磊抹了把嘴問著。
“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宋氿順手接過空碗擱到旁邊兒:“你們不是跟著那位做事兒了嗎,怎么把自個兒弄得半死不活的。”
宋氿坐在凳子上,面色有些冷冽,看著像是有些生氣憤怒的模樣。
錢磊撓撓頭:“大哥你知道的,那位擋了不少人的路。咱們兄弟伙跟著辦事兒,自然的就被盯上了。這不,遭了那幫龜孫子的暗算。”
多的錢磊也不敢多說,哪怕是曾經(jīng)的大哥也是不行。當(dāng)然了,他不說宋氿也不想知道。
確定沒了危險,錢磊也放松了腦子里那根時刻繃緊的弦。這一放松下來,便有些坐不住。
礙于身上有傷不能隨意亂動,是以他只能轉(zhuǎn)著脖子借著油燈那點(diǎn)兒亮光打量四周。這一瞧便發(fā)覺,大哥日子過得怕是有些清苦。
“大哥……”錢磊欲言又止的望著宋氿,半晌才吐出句這些年過得好不。
當(dāng)初散伙后,他們這些人投奔了別人,而大哥沒有跟他們一起,而是一個人獨(dú)自走了。
本以為離開后的大哥鐵定過得風(fēng)生水起,悠哉悠哉的,哪想會是這樣的。
“挺好的。日子安穩(wěn),不愁吃喝住的?!边€娶了個媳婦,過段日子孩子都要出生了,可以說是日子平淡,卻美滿幸福。
錢磊不知道這些:“大哥,兄弟們都很想你。你不如跟我……”
沒等錢磊說完,宋氿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他傷得重,得好好修養(yǎng)才行。這地兒還是挺寧靜的,可以安心待著。
“你好好養(yǎng)著,等好了就離開吧!”宋氿留下油燈,端著空碗離開了。
屋里錢磊望其背影有些失望的嘆口氣,其實(shí)他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可還是想要試一試。果不其然,得到的結(jié)果還是和當(dāng)年一樣。
說不出的失落。
屋外宋氿手端著碗,抬頭看著天兒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不見人回來,晚歌睡不著,想了想披著外衣出來。結(jié)果卻瞧見他站在院里頭一動不動,禁不住出聲問道:“怎么了嗎?”
“嗯?沒什么?!彼螝鸹剡^神讓晚歌先進(jìn)屋歇著,他把碗洗了就過來。
“他醒了?”
“嗯,剛醒,聊了兩句?!彼螝鹱哌^去為晚歌攏了攏外衣:“聽話先進(jìn)去,我馬上過來?!?br/>
本來還想多問兩句的晚歌見狀也不問了,點(diǎn)個頭折身回屋去。不多會兒宋氿便進(jìn)來了。
一等人躺下,晚歌便轉(zhuǎn)過身望著他:“現(xiàn)在可以跟我說說了嗎?”
宋氿身形頓了頓了,他不太想提及過往,是以他隱瞞了與錢磊認(rèn)識的事兒。只挑著撿著告訴晚歌那人姓甚名啥,然后一些皮毛的東西。
“這樣嗎?”
“當(dāng)然,不然還有什么?”宋氿扯起慌來是一點(diǎn)兒也不心虛,甚至還催促說道:“好了,趕緊睡了。人家也就在這兒修養(yǎng)幾天兒,好了就走?!?br/>
晚歌狐疑的瞅了他一眼,不太相信他的說辭。但隨后想了想,宋氿若是不想說,就是撬開嘴巴他也不吐一個字兒,與其這樣,不如順著他,但也不能就這么輕易放過人。
“你不愿意說便不說,我不逼你?!蓖砀桡@進(jìn)宋氿懷里:“等哪天你愿意說了,再告訴我便是。”
一番話說得宋氿心里怪難受的,只能伸手抱著人默默說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