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不解,眼中更是能清晰的看出明顯的情緒起伏。桑夏急忙開口想將此時此刻明顯帶有情緒的人安撫下來。
“爸,你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我去看房子并不是想從家里搬出去不想和你們住,相反,我是想著把你和我媽一起接過去住。我說這話你別生氣啊,咱們家現(xiàn)在住的這間房子,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方便,就比如說你和我媽住的這間臥室,采光不是很好,有時候光線足一點照進(jìn)房里也是刺眼的厲害?!?br/>
桑夏一邊說,一邊偷偷地打量著桑國立的臉色。沒了剛才的神色,現(xiàn)在倒是平靜了很多,稍稍放寬了心,繼續(xù)說道。
“還要,咱們家的這個房子,冬天也沒什么取暖設(shè)備,稍稍不留心就很著涼,你和媽年紀(jì)也大了,身體哪里經(jīng)得起什么折騰……”
聽了桑夏的一番話,桑國立沉默良久,中間嘆息了一聲,一直攥在手里的書被人毫無意識的卷曲了幾下。沉默過后,桑國立伸手摘掉了架托在鼻梁上的老花鏡,連同著拿在另一只手中的書一齊放在床邊的矮柜上。
一雙眼睛緊閉,手掐捏著眉心,眼角處的皺紋伴著揉捏的動作被帶動著拉伸堆疊,反反復(fù)復(fù)幾下。
“你說的這些我怎么會不知道……誒,都怪我沒本事……你好不容易回了家還要跟著我們受苦……”停手時,眉心處早已經(jīng)是通紅一片。從聲音中透出來的是說不出的無力。
聽了這話,桑夏心里是無法言語的難過,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毫不留情地大力桎梏住,緊的讓人窒息。試問,哪一個做子女的在聽到父母說出灰心喪氣的話時,心里是不難過的呢?
“爸,你千萬別這么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讓你和我媽能過的更舒服一點,你就權(quán)當(dāng)做和我住在一起就好?!?br/>
桑國立也不是個死腦筋的人,非要一根筋直通到底,眼見著桑夏都這么說了,心里不免有點動容。自打兒子桑輝娶了劉曉雪進(jìn)門后,家里表面上一大家子相處的其樂融融,實則......桑國立想到此,禁不住在心里直直搖頭。按理說來,他一個做公公的本來是不應(yīng)該插手婆媳倆的事情,但有時看到兒媳的某些做法實在是讓人冷靜不下來。
“你媽也知道這件事吧,她怎么說?”
桑國立猜想桑夏早已在他之前和妻子張桂芝說明了。女兒的這件事不禁讓他想起了一年前從新房里搬出來的情形,現(xiàn)在回想起來心里也不免窩火。
桑夏微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桑國立話鋒一轉(zhuǎn),連帶這將張桂芝也帶入了話題中。想到張桂芝的態(tài)度,朝著正凝神盯著她的桑國立緩緩搖了搖頭,“媽她......好像不是很高興......”
此時,房門外響起了混雜的交談聲,從廚房的方向飄過來直直傳進(jìn)了房內(nèi),臥室里的兩人具是一驚。
桑夏止住了沒說完的話,收了聲,身子微微側(cè)向門口,肩上的腦袋也跟著身子同時轉(zhuǎn)向同一個方向看去。
等到桑夏聽清來人轉(zhuǎn)回頭時,只見桑國立早已擺正身體正準(zhǔn)備掀被子起身下床?!翱赡苁切≥x他們一家三口來了......你媽今天早上特意打了電話過去叫他們今晚過來吃飯......”身上的動作不停,嘴也不停歇,低著頭扣著棉衣的扣子,小聲嘀咕著。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捏在桑國立手中的那粒衣扣始終對不準(zhǔn)那條細(xì)縫,好幾次就在桑夏眼尖看到衣扣的有大半被裹了進(jìn)去,下一瞬卻要不知什么原因全部露在空氣中。桑夏輕笑出聲,直打趣說桑國立這是太想兒子桑輝一家,起身從床尾繞過走向床的另一邊,接過桑國立手中的那粒“鬧別扭不聽話”的衣扣繼續(xù)他的動作,順著衣線,不多時就替桑國立扣好了衣服。
衣服穿完就只剩下套在最外層的褲子,桑夏什么都沒來得及多想,將搭在椅背上的褲子拿在手下,半蹲在桑國立身前作勢就要替他穿上,卻被人擺手制止了接下來的動作。
猶豫是半蹲的動作,看向桑國立時,桑夏不由得只能半仰起一顆頭,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止住了她的動作。手中依舊維持著幾秒之前的動作,褲腰被撐開,由于高度的關(guān)系,兩條褲腿無法垂在半空中,蓋住了擺放在床邊的拖鞋堆貼在地面上。
大概是桑夏的眼神太過于直白,絲毫不加半點掩飾就能讓人從眼神中讀出來不解。桑國立撓了撓頭,面上露出來不好意思的神情,干笑了兩聲。
桑夏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她一時手快拿過桑國立的褲子就要替他穿上,卻沒想到即便是父女,到底中間還隔了一層性別,或許是因為男女有別,又或許是其他什么原因,桑國立這才拒絕了她的行為。
“爸,那我就先出去了。”桑夏直起身子,將隨意搭在胳膊上的褲子遞給了桑國立,手指了指房外。得了他的回應(yīng)也不帶停留,抬步向外走去。
桑夏從房間里走到門口,前腳剛跨出門口,后腳剛邁出來還沒等到粘地,迎面就傳來了一道聲音。
“姐?!?br/>
偏頭朝沙發(fā)所在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桑輝一個人獨(dú)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不知道是正播著什么節(jié)目,電視里不時就傳出了陣陣哄笑聲。見她看過來,桑輝立時就從沙發(fā)上站起了身上,喊完人后就不再說話,見桑夏盯著他看,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樣子顯得很是拘謹(jǐn),和剛才桑國立的撓頭的動作很相似,桑夏不免在心中感嘆了一聲基因真是強(qiáng)大,只是,目前她還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有什么地方和一家人相似。
目光在四周搜尋了一圈,然而并沒有找到除了桑輝之外的其他幾人,就連一直在廚房里忙碌的張桂芝此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拉著門把的手微微用力,就將微微張開的房門半掩上。朝著桑輝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