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得好!”突然一個聲音從夏文君夏文堅坐著的長椅背后傳來,因?yàn)樘^突然,兩人嚇得從椅子上跳起,夏文君的數(shù)名保鏢立刻奔到。
大家看到林蔭道邊這張長椅的背后樹林邊,離長椅只有大約兩米的距離,厚厚的落葉中,有個人頭。
其中一個保鏢大著膽子走近前去,蹲下來,拿起一根樹枝去捅了捅那個人頭。
那個人頭的臉上表情痛苦,它說:“會疼的。”
“剛才說話的是你嗎?”
“是的?!蹦莻€人頭齜牙裂嘴地說,“你踩著我的手了?!?br/>
保鏢忙抬開腳,把厚厚的落葉掃開。大家這才看見,那個人頭的身子埋在落葉中,看樣子這個人是昨天晚上無處過夜,以落葉為被,在這里睡了一個晚上,直到現(xiàn)在將近中午。大家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個人爬起來,抖完身上的落葉,朝那名保鏢以及其他人施了一禮,問道:“哪位是夏文君夏教主?”
夏文君笑了笑,回禮說:“在下就是。請問先生是……”
眼前這個人蓬頭散發(fā),胡子拉茬,面黃肌瘦,眼睛深陷,實(shí)在是看不出他的年紀(jì)。身上的衣服雖然并不太差,但是看來有一些日子未洗了,可以看到有些污垢,而且很皺。莫非,是食教中人?
“萬通教弟子李四剛!”這人沖到夏文君面前便跪下,哽咽道,“前來拜見教主!”
夏文君要扶這人起來,護(hù)在夏文君身邊的其中一個保鏢已經(jīng)搶先把他拉了起來。
如果他們看過公共安全局到處張貼的一張通緝令,他們?nèi)菀卓吹贸?,此人的長相跟一個名叫古清林的通緝犯的照片上的面孔有些相似。
沒錯,這個人就是古清林,古清林就是李四剛,李四剛就是古清林。
古清林在營城船廠殺了艾柏武之后,倉皇逃竄,一路往西,沿途躲閃顛簸,終于在除夕夜回到家鄉(xiāng)榕城市。但是他并沒有在除夕夜回家跟父母見面,而是在大年初一早上,也就是昨天早上,出現(xiàn)在他的父母的床頭。他的父母醒來看見他,非常驚喜,既驚又喜,既喜又驚。
古清林跪在父母面前哭訴了自己殺人的前因后果,懺悔不應(yīng)該去愛不值得愛的人、殺不值得殺的人。
古清林和父母,一家三人,悄悄吃過新年早上的酒飯后,古清林來到他家洋房后花園的琴房。他對父母說是到琴房靜一靜,其實(shí),他是到琴房找裘千方對他說過的儲蓄卡。裘千方在死前曾經(jīng)告訴他,有三百萬的存款存在兩張卡,其中一張卡放在古清林榕城市的家里琴房的隔音壁里面,另一張卡放在古清林老家舊宅的青磚下面。
但是,當(dāng)古清林走進(jìn)琴房,頓時傻了眼,眼前的琴房四壁,隔音材料全都拆除了。
在古清林的旁敲側(cè)擊之下,他的母親說這是為了迎接他回家,準(zhǔn)備重新裝修,在春節(jié)前拆除的,等他回來了就可以按照他自己的設(shè)計重新裝修。古清林繼續(xù)提示問父母有沒有看見一張卡,得到的回答當(dāng)然是沒有,拆除過程是請施工隊干的,拆除后的垃圾全都運(yùn)到垃圾站處理掉了。
古清林感到天旋地轉(zhuǎn),喝了姜撞奶茶后,在家里臥室和衣而睡,一覺睡到天黑,起來后,戴上他父親的一副墨鏡,戴上他父親的一只大氈帽,隨身帶上在江州買的一把手搖充電電筒,出去打了一部出租車,悄悄溜出榕城市市區(qū),悄悄來到容山鎮(zhèn)快活林附近他的老家快活村的舊宅。
古清林把老家舊宅走廊和偏廳的青磚全部撬開,挖了許多土,幾乎可以說是掘地三寸,終于找到了一張?zhí)煲般y行的儲蓄銀聯(lián)卡。與儲蓄銀聯(lián)卡放在一起的還有兩張身份證、兩本戶口本,以及一封信。信是裘千方寫的,是寫給古清林的。裘千方在信里說,他做過許多常人難以理解的事,隨時準(zhǔn)備著有朝一日逃出那不可能逃出的江湖,換一個身份,去過一種寧靜的生活,他希望和古清林一起換換身份,一起過過寧靜的生活,因此他做了兩張身份證,其中一張的名字叫張三方,另一張的名字叫李四剛,頭像分別是裘千方和古清林的頭像。
裘千方說,這兩本戶口本、兩張身份證是在人口普查的時候,他求一個州長做的,真實(shí)可靠,其背景是東部某州的孤兒院出身的孤兒,可以放心使用。裘千方說,當(dāng)他原來的身份不能再使用時,他就將使用張三方的身份,當(dāng)然,古清林的路走得好好的,不太可能需要李四剛的身份,但是古清林如果要娶兩個老婆,有這另一重身份,就會方便很多。
同時裘千方也說,假如他不慎鋃鐺入獄身陷囹圄了,那么他將會跟古清林聯(lián)系,叫古清林把這張放在古清林舊宅的以李四剛的名義辦的卡里存著的二百萬元取出來,或者把放在古清林榕城市區(qū)的家里琴房的以張三方的名義辦的卡里存著的一百萬元取出來,或者兩張卡里的三百萬全部取出來,去營救他,用錢來把他收買出來,或者用錢讓他減輕罪刑。如果他能出來,就激活“張三方”,讓“裘千方”死去。如果他要坐牢,也要弄個保外就醫(yī),同樣讓“裘千方”徹底失蹤,讓“張三方”逍遙于世。
裘千方還說,他希望永遠(yuǎn)都不用動這些錢和這另外一重身份。假如他在江湖中不幸遇難了,遭到紅黑白任何一種勢力的處決了,那么,就讓這些錢和這另外一重身份永遠(yuǎn)埋藏在這里。如果有一天古清林或古清林的后代發(fā)現(xiàn)、發(fā)掘了它,那就讓發(fā)掘者去享用這些資本。裘千方知道,古清林的家鄉(xiāng)規(guī)矩是不買祖屋的,所以快活林影視基地才一直保留了快活村這個古老的山村。裘千方說,假如古清林有朝一日落魄到把城里的房子賣了,回到老家舊宅,重修地板的時候,就會找到這些以李四剛名義儲存的二百萬原始資本以及它的利息,就可以東山再起,至于密碼,裘千方說,是他和古清林第一次相見的日子,因?yàn)樗肋h(yuǎn)難忘古清林當(dāng)時真誠邀請他一起品嘗人間美味的情景。
但是接著裘千方又對做出來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抱有某種程度的疑慮。辦戶口本和身份證的人是某個州長,他和裘千方是互相利用的關(guān)系,這種關(guān)系的有效期只能保持有限的時間長度。這個州長說保證沒問題,但是誰又能保證明天沒問題?州長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永遠(yuǎn)沒問題,因此,如果有一天這些戶口本和身份證出了問題,誰也不知道該向誰去喊冤。因此,古清林是古清林的真身,裘千方是裘千方的真身,李四剛和張三方只是古清林和裘千方無處躲藏時拿出來戴的面具。永遠(yuǎn)都要珍惜自己的真身,如果真身不能再使用了,戴著面具永遠(yuǎn)都只是掩耳盜鈴式的自欺欺人。
裘千方在信里說的不止是這些,而且說了許多具有濃重個人情緒色彩的話。這封信看上去就像是裘千方的遺書。道上混的人,誰也不知道明天是否還能好好地活下去,許多人都先寫好了遺書。裘千方情緒復(fù)雜滔滔不絕,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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