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所有的未知都是屬于我的,我的!”天禁言瘋狂地吼道,絲毫沒有閃躲地就被飛撲過來的宇文晨一下捉住。
宇文晨的雙手并沒有抓住天禁言的雙肩,而是穿過肩膀死死地扣住他背脊上與翅膀相連的部分。然后煽動翅翼,借助這個力量猛力地一翻,就將天禁言整個人倒拋出去。
天禁言背朝后地撞擊在實驗室另一端的墻壁上,然后緩緩滑下。那墻壁上還有他之前雙翼上噴出的血液,他在滑下的同時,衣服就相當(dāng)于在那血色的墻上抹了一把,露出一條垂直摻紅的金屬色墻壁。
但就是這樣,他那暴虐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深深印刻在了宇文晨的眼中。
病態(tài),魔性。。。
宇文晨瞥了一眼天禁言,眼中充斥著厭惡和不可置信,怒道:“你這瘋子!”
宇文晨快速來到莫天飛被困的裝置面前。莫天飛還沉浸在方才那血腥的場面中,癱坐在裝置底部,眼神略顯呆滯。
宇文晨輕輕呼喚著,“天飛,站起來,退后一點(diǎn)?!?br/>
莫天飛抬頭,他看到的,是宇文晨的微笑。
“不要緊的,我在。”
莫天飛的神智一下回歸大腦,他立刻站起身來,并盡量讓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在裝置里面。與此同時,宇文晨也后退一步,揚(yáng)起銀白色的羽翼。
唰。。。咔!咔!咔!咔!
莫天飛只覺得眼前閃過四道銀白色的光線。
下一秒,那堅硬的玻璃罩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被切割出的長方形。他伸手一推,哐地一聲,長方形的部分就被輕易地推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墻。。。宇文。。?!蹦祜w一腳踏出那個裝置,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腳步也有些不穩(wěn)。
宇文晨扶著莫天飛,擔(dān)心地道:“天飛,還能走嗎?”
莫天飛在宇文晨的攙扶下,終于站穩(wěn)了身形,他看向宇文晨,深深地注視著他那深邃中多了一份溫柔的紫眸,開口道:“宇文晨,你回來吧。我和人妖老師還有月華阿姨都希望你回來?!?br/>
宇文晨的表情瞬間凝固,他雙眼霍地瞪大,愣了幾秒后,又恢復(fù)了冷靜。
溫柔地笑著,宇文晨的手撫摸上了莫天飛的臉頰,感受著那已經(jīng)沒有的小肉肉,輕輕地道:“對不起,天飛。我做不到。”
莫天飛猛地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道:“為什么?我和人妖老師都是來接你回去的?!?br/>
宇文晨臉上的微笑變成了苦笑,“因為,我有自己的理想,我要留在科學(xué)部,我要破壞所有的理想晶石!”
說完,他轉(zhuǎn)過了身去,正好對上了滿臉戲謔的天禁言。
天禁言坐在靠著門口的一張桌子上,背后熒綠色的羽翼輕輕顫動,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見宇文晨轉(zhuǎn)向自己,天禁言邪邪地笑著,道:“我好感動?。榱俗约旱睦硐?,自愿不與友人離去。。。呵!理想。”他話鋒一轉(zhuǎn),“瓦爾丘樂,你還是那么的天真。理想晶石是全能兵的基礎(chǔ),沒有它,就沒有了殺人許可證。科學(xué)部也就會失去對抗政部的關(guān)鍵一手。結(jié)晶破碎?開玩笑!”
宇文晨冷冷地看著天禁言,道:“如果科學(xué)部研究理想晶石只是單純?yōu)榱搜芯科湫螒B(tài)和特質(zhì),那我會很樂意一輩子呆在這地底幫助科學(xué)部研究出如何早日使用這種萬能物質(zhì)的方法??煽茖W(xué)部卻把理想晶石更多地用在當(dāng)做殺人許可證來獵殺阻撓他們野心的人們身上,這是我絕不能允許的?!?br/>
天禁言雙手隨意地向身體兩側(cè)一攤,無奈地道:“哎呦,瓦爾丘樂又開始了。難道你這三年來的苦頭還沒有吃夠嗎?怎么還在講這個問題。。。我還以為我對你的教育已經(jīng)足夠讓你刻骨銘心,等我的實驗完成后就能繼續(xù)接任務(wù)了呢。。?!?br/>
“不!”宇文晨怒吼道,“我絕不再殺一人!天禁言,我知道你不是歷史上出現(xiàn)過的那種以殺戮來緩解心中壓力的全能兵,你這樣心高氣傲的人,難道就能任由科學(xué)部擺布,成為他們的殺人傀儡嗎?!”
天禁言一臉的理所當(dāng)然,義正言辭地道:“我的人生意義在于了解,我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未知。為此,我需要有無數(shù)人為了我的人生,為了我的求知欲而犧牲。如果我不是全能兵,沒有擁有殺人許可證,或者活在定罪系統(tǒng)的眼皮下的話,我的一生將毫無樂趣??茖W(xué)部提供給了我探求真理的資源,作為回報,我替科學(xué)部殺幾個人有什么不好。”
宇文晨的情緒非常的激動,他猛地一甩手,因為速度過快,傳來一道劃破空氣的回聲。
羽翼揚(yáng)起,飛快地來到天禁言的面前,宇文晨一把抓起他的衣領(lǐng),吼道:“有什么不好?!天禁言,難道我們就有資格剝奪其他人的生命了嗎?”
天禁言懶洋洋地回答道:“他們妨礙了我們的發(fā)展,有什么不可殺的?”
宇文晨低喝道:“他們只是與科學(xué)部在理念上有所不同而已!”
天禁言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整個大島中擁有最好的基因,最高的智商的人都在科學(xué)部。既然我們更上等,那我們就理所當(dāng)然該站在上位。那群普通人,還理念了。。。他們也只有數(shù)量這一個優(yōu)點(diǎn)了。沒有特點(diǎn),缺乏才能,殺就殺了,反正都一樣,再造一個都簡單的要死。”
宇文晨緊咬牙冠,憤怒讓他的雙眸都微微顫抖。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坐在輪椅上,在漆黑無光的房間內(nèi),被一幅幅天神之筆的畫卷圍繞著,露出最最燦爛的微笑。
凱德。
作為一個人,他是那么的弱小無力,但他身上的光芒,卻依舊絢麗奪目。
可親手掐滅了那美麗光彩的,就是自己。
還有一個,在燃盡天空的作用下,即使全身燒焦碳化,卻依舊擁有著最最溫柔美麗的最后。
婷可茜。
身處三部之爭的最中心位置,她的命運(yùn)終究如此,但她的堅持與努力,卻依舊傲視天下。
可為她那被確定了的命運(yùn)劃上終止符的,就是自己。
宇文晨的頭緩緩低下,渾身都在輕微地顫抖。
這個動作引起了天禁言的注意,天禁言瞬間兩眼放光,直起身來,笑道:“哎呦,瓦爾丘樂,你終于想通了?終于意識到我們所殺的都是些怎樣無關(guān)緊要,遍地都是的低下品種了?不錯,哎不錯,不錯?!?br/>
天禁言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宇文晨的肩膀,繼續(xù)道:“我還一直擔(dān)心你要是一直抱有那種天真的想法該怎么辦呢。其實上,你別說讓其他的理想晶石結(jié)晶破碎了,你估計都無法讓你自己的理想晶石結(jié)晶破碎。想通了就好,快去老老實實向西亞道個歉,保證你以后會忠實地完成科學(xué)部布置下來的暗殺任務(wù)。不然,一旦科學(xué)部命令我不是以獲得知識為目的對你進(jìn)行實驗,而是以懲罰或者改造精神甚至打破為目的的話,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傆幸惶?,你會被科學(xué)部逼得不得不結(jié)晶轉(zhuǎn)生?!?br/>
天禁言說完最后一個字時,宇文晨全身的顫抖停止了,喃喃地說道:“無關(guān)緊要?遍地都是?就是因為你們這種想法,所以才被蒙蔽了眼睛?!?br/>
霍地,宇文晨猛地抬起頭,一雙深邃的紫眸直直地看著天禁言彩色的雙瞳,狠狠地道:“所以,你們才看不見他們的可能性。全能兵絕不是完美的人,而正因為我們的不完美,所以我們才看不見這個世界!我不認(rèn)為我能說服你們,所以我放棄了。如果我這輩子只能帶走一塊理想晶石,那我就是再轉(zhuǎn)世9次,也要把那些殺人許可證,一個不留地全部帶入地獄!”
莫天飛站在原地,自從宇文晨拒絕了和他一起回去的請求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他想開口說話,想和宇文晨一起反駁天禁言的話語,想問宇文晨他身上那些被針管扯開的傷口怎么樣了,可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盡是對自己的厭惡。
自己到底是干什么來的?明明是應(yīng)該自己來救宇文晨,可最終卻還是要靠宇文晨來救自己。
自己只是為了要見宇文晨一面,就不知死活地大膽潛入科學(xué)部,將生命當(dāng)成兒戲。
而因為這一廂情愿,人妖老師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莫天飛只是想要知道,當(dāng)時在失望和絕望的影響之下,他到底漏看了什么。
可是。。。還需要看么?
難道。。。一切還不夠明顯嗎?
莫天飛的眼角逐漸被淚水沾濕,他慢慢地閉起了自己的雙眼。
天禁言看著宇文晨眼中的堅毅,雙眼瞇起,展現(xiàn)著詭異的笑容。
他伸出自己的雙手,一下一下,節(jié)奏奇怪地拍起了手,道:“果然是我的瓦爾丘樂!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堅毅和覺悟。從拉瑟成為全能兵過程中的痛苦就連我也不想再來一次,可你卻可以為了毀滅殺人許可證而愿意重來9次。。。只可惜。。?!?br/>
天禁言瞇起的雙眼睜開,宇文晨在那雙彩色的眼眸中,看到了濃濃的失望。
天禁言長長地嘆了口氣,“只可惜,你卻玷污了你自己?!?br/>
天禁言嘟囔了幾個字,然后他那詭異的熒綠色羽翼就突然閃爍起了的綠色的光芒。
在莫天飛震驚的眼神中,宇文晨,倒了下去。
在灑滿了天禁言血液的地板上,宇文晨蜷縮起身體,雙手摸向腳裸處的傷痕,顫抖而驚恐地看向天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