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沈逐臣的反應(yīng),張懷古沒有意外,繼續(xù)道:“為了防止化道宗秘密被外人發(fā)現(xiàn),按照原本的計劃,應(yīng)該是由我來扮演出賣張家的叛徒,再借由假死避開別人的耳目,從而暗地里查詢化道宗的秘密,如此我在暗,你父親在明?!?br/>
“只是,過程中卻出現(xiàn)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張懷古滿臉晦暗,澀聲:“本來按照計劃,為了給我一個叛出張家的理由,其中之一,便是讓我的孩子修煉八荒功法,變成終生不能再修煉的力士?!?br/>
“沒有成親之前,我已經(jīng)修煉多年,自以為心性寡淡,一心只想讓張家再次崛起,讓自己成就元嬰,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
張懷古說到這里,抬頭看著天上的雪花,道:“可是,當我第一次抱著剛出生的麟兒時,看著他咂著小嘴,將自己那小巧脆弱的身體絲毫沒有防備的睡在我的懷中,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充斥著我的全身,那種感覺...”
張懷古比劃了一下,道:“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外漂泊幾十年,歷經(jīng)風(fēng)雨滄桑,終于又再次回到家鄉(xiāng)的感覺?!?br/>
張懷古輕輕笑道。
“抱著麟兒的那一刻,我的內(nèi)心從未如此平靜,也從未如此激動。無論是成就元嬰,還是張家崛起,在那一刻,仿佛都變得不再重要?!?br/>
“從那一刻開始,我心中便暗暗決定,絕對不會讓我家麟兒去修煉那勞什子的八荒功法!我要將預(yù)定屬于我的資源,全部給我家麟兒,助他成就元嬰!”
說到這里,張懷古神色激動,隨機黯然神傷。
“麟兒堂弟能有你這樣的父親,也是他的幸運?!?br/>
一道聲音傳來,卻是不知何時已經(jīng)恢復(fù)常態(tài)的沈逐臣出言道。
張懷古看了沈逐臣一眼,有點驚訝于他這么快就能從情緒中走出來,不過也沒有在意,繼續(xù)道:“讓別人相信我叛出張家的手段多的是,為何偏偏要犧牲我家麟兒。當我將這個想法告訴你父親的時候,他也表示理解,由此此事便不了了之?!?br/>
“不過計劃還是照舊,只是改成了我在張家處處受到排擠,并在一次事件中,縱火燒了方家的桃都山,被潑了臟水,由此憤然出走這樣的劇本。此事已是你進入亢龍淵之后的事情,不過以你的能耐,應(yīng)該知道你進入亢龍淵之后張家發(fā)生的事情?!?br/>
沈逐臣聞言,點了點頭,隨機又搖了搖頭,疑惑道:“火燒桃都山之事,我自然知曉,不過就我所知,懷古叔你離開張家,除了這件事情之外,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麟兒堂弟在玩耍時,誤練八荒功而導(dǎo)致的,這可與你剛才說的有所出入!”
“哼!玩耍誤練,簡直放屁!”
張懷古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雖然我被排擠是有意為之,但在張家內(nèi)部看來,我確實是失權(quán)失勢,進而導(dǎo)致的結(jié)果,就是原本屬于我這邊逍遙宗張家一派的人,有一部分人會明里暗里的向你父親投誠。此乃人之常情,若是僅僅如此,我自然不會怪罪于他們,只是...”
說到這里,張懷古毫不掩蓋殺意:“我家麟兒修煉資質(zhì)之好,世所罕見,這本應(yīng)是一件值得慶幸和高興的事情,然而就在桃都山事情過后幾天,我從受戒堂回到家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妻子不知所蹤,而我家麟兒他...竟然...竟然已經(jīng)修煉了八荒功!”
“修煉八荒功之人,終身只能是力士,再也無法吸納半點靈力!可憐我家麟兒天縱之資!”
“對于那些陷害我家麟兒的人,就是將他們千刀萬剮也難以消我心頭之恨!”
說到這里,張懷古渾身靈力亂竄,殺氣橫溢,靠近他身邊一丈之內(nèi)的雪花仿佛泥牛入海,既沒有落下,有沒有飄向它方,就這么肉眼可見的消失不見。
沈逐臣靜靜的看著張懷古,沒有吭聲。
一盞茶功夫過后,張懷古袖口一抖,一張書信飄向沈逐臣。
“至于之后的事情,包括我為何將剩余的張家族人出賣給妖族,你父親給我的這封信里面,有詳細的說明,你自己看吧?!?br/>
沈逐臣屈指一彈,書信在懸浮在身前一尺遠的距離,舒展開來。
沈逐臣看了片刻,又沉默了半晌,這才緩緩開口道:“信上的筆跡,確實是我父親不假。沒想到在你離開張家之后,竟然發(fā)生了如此多的事情?!?br/>
“先是沈流云竟然是當初在化道宗臥底的幾名金丹修士之一的愛子,怪不得沈流云處處與張家作對?!?br/>
沈逐臣皺眉沉思,繼續(xù)道:“而沈流云資質(zhì)雖然好,但是也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成就了金丹。之后不過十幾年間,又僅憑一人便成立了沈家這個不亞于張家的巨大家族??此磉叡姸嗟钠捩?,想來是靠的聯(lián)姻,又或者是有人暗地里幫助他,結(jié)合懷古叔你剛才說的,最終目的看來也是為了化道宗的秘密?!?br/>
張懷古聞言,點了點頭,道:“從諸多跡象上,不難看出來沈流云只是明面上被人推出來的,他背后,可能站著其他家族,其中甚至可能會有元嬰期修士!”
說到這,張懷古特意強調(diào)了一下:“不過我們也不可因此而小覷了沈流云,雖然對他恨之入骨,但單就個人資質(zhì)而言,我還從未見過比他更優(yōu)秀的人。即使拋除其他家族的幫助,沈流云單憑自己,短則一百年,長則三百年,他完全有能力將張家打造成如今的規(guī)模?!?br/>
沈逐臣點了點頭,道:“我從未小瞧于他。”
“察覺到不止是沈流云,有可能還有其他家族要對張家下手,因此我父親便做了多手準備,若是情況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最后的手段,便是金蟬脫殼,由懷古叔你以剩下的族人作為投名狀,明里撇清猜疑,暗地里則找到化道宗,伺機東山再起?!?br/>
說到這,沈逐臣盯著張懷古片刻,道:“也就是說,將張家剩下的族人出賣給妖族,是我父親的主意!”
張懷古嘆了一口氣,還是點了點頭。
沈逐臣聞言,靜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