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山樓里亂成一片,方如墨捏著喬糖糖的手腕,半天才皺眉搖頭:“小師妹的情況怕是不太好?!?br/>
他平日里的聲音滿是清雅之意,但是此刻因為擔憂而微微顫抖著。
令檀琴美目半闔,看向喬糖糖的眼神充滿憂心:“你的意思是?”
“那玉竹香十分強勁,一時半會,我也只能勉強替她用針壓住毒性?!?br/>
方如墨臉色灰敗,慢慢的松開喬糖糖的手腕。
喬糖糖這女人,平日里就是個大魔王,每天各種惹禍,大小麻煩事不斷。
可是如今她面無血色的躺在床上,卻是最叫人心疼的。
尤其是那涂著大紅色蔻丹的指尖,微涼的皮膚被指甲襯得越顯蒼白。
方如墨是太醫(yī)院里醫(yī)術最強的醫(yī)師,喬糖糖現(xiàn)在等于是被他宣判了死刑。
一直縮在角落的喬酥酥聽了方如墨的這段話,頓時有些慌亂。
喬糖糖是她最后的靠山,可是喬糖糖現(xiàn)在竟然不行了!
要知道 ,現(xiàn)在自己可是最希望喬糖糖好好活著的人!
喬糖糖真是沒用。
呵,討厭的人,果然不論什么時候都一樣討厭。
喬酥酥眼底滑過一絲厭惡。
既然現(xiàn)在喬糖糖已經(jīng)沒用了,那她也就沒有待在此處的必要了。
喬酥酥撇撇嘴,翻了個白眼,不告而辭了。
小師妹正當如花一般的年紀,豈能就這樣隕落?
令檀琴師兄弟幾人,嘴上雖然不說,但心中皆十分焦急。
生怕喬糖糖是真的醒不來了。
慕容煜搖著扇子:“方如墨,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br/>
方如墨:“……你行你來?”
方太醫(yī)此時五指間夾著八根銀針,正準備給喬糖糖扎針。
在給慕容煜回話的同時,方如墨將滿手的銀針朝慕容煜揮舞。
慕容煜看著張牙舞爪的銀針,舉手頭像。
會醫(yī)術了不起。
慕容煜撇了撇嘴。
方如墨用眼神嘲笑他——多大的人了,還這么孩子氣!
令檀琴卻在方如墨額頭上扣了扣指節(jié)。
“嘶——”方如墨吃痛,怒視令檀琴。
那雙向來儒雅沒有波瀾的眼睛中泛起了一點陌生的氣憤情緒。
令檀琴,他的好大哥,見色忘弟,甚為可惡!
“別總是欺負慕容煜。”令檀琴皺著秀眉。
——他還濫用職權(quán),公職私用!
方如墨不想看見天天撒狗糧的大哥和二哥,干脆埋頭給喬糖糖扎針。
不一會,喬糖糖整張俏臉和脖子上,還要玉手上,密密麻麻全都布滿了銀針。
總之就是,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一寸不是布滿了銀針。
慕容煜見此,大跌眼鏡。
他頭皮發(fā)麻地摸了摸自己的皮膚,確認了一遍自己有沒有被方如墨這個“變態(tài)”無意之間扎上幾針。
“四弟,你確定把喬糖糖扎成一個刺猬,就能有用了?”
方如墨淡定,聲音恢復如常:“我說了,我的針只能暫時壓制,并不能根治?!?br/>
慕容煜卻突然瞪大了眼睛。
等等!
他剛剛看到了什么!
慕容煜的表情突然變得崇拜起來:“方如墨,我方才錯了,是我小看你了!你真的是神醫(yī)啊!”
方如墨替喬糖糖拔下銀針。
方如墨一臉迷茫。
他怎么突然變成神醫(yī)了?
令檀琴一臉不善地扯開慕容煜放在方如墨衣袖上的手,沒有好氣,嬌俏地白了一眼慕容煜:“浮躁!”
“不是!”慕容煜不服,“我不是浮躁!我方才真的看見了!”
“你看見什么了?”
慕容煜:“糖糖的手指,動了?!?br/>
令檀琴和方如墨一臉不信,看了看喬糖糖的手指。
沒有動靜。
令檀琴頓時感覺自己扒在床邊看喬糖糖的手的舉動像一個蠢蛋。
“慕容煜!”發(fā)怒的令樓主非常可怕,“面壁思過去!”
慕容煜:“??!你們猜我又看到了什么?”
方如墨扶額,無奈道:“二哥,同樣的把戲,玩兩次,可就不好笑了。”
幾人身后突然發(fā)出一陣響聲。
令檀琴頓時警覺,抓起武器回身戒備:“誰?”
聲音寒涼似冰。
“你們不必如此緊張?!?br/>
男子的聲音十分慵懶隨意。
“玉衡?”令檀琴皺眉。
而破窗而入的男人打破了令檀琴的猜測。
此人面容丑陋,皮膚黝黑,臉色長著麻子,長得十分抱歉。
慕容煜道:“我方才看見的人就是他,太子大哥!”
慕容衡沂對慕容煜點了點頭:“七皇弟。”
竟是慕容衡沂,他們幾人的妹夫,落蒼國的太子殿下。
真是令人出乎意料啊。
方才他聽見的,分明就是玉衡的聲音。
令檀琴想起之前喬糖糖的一些猜測,忽然勾起嘴角,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測。
有趣有趣。
事情似乎變得有趣了起來呢。
令檀琴充滿防備意味:“太子殿下大駕光臨,真是令我蓬蓽生輝??!”
慕容衡沂:“我擔心太子妃,不告前來,是本太子考慮不周?!?br/>
“您是萬金之軀,怎么會做錯呢?”
令檀琴句句緊逼,無非是想激怒慕容衡沂,然后從他口中套話。
因為按理說,慕容衡沂是不應該知道喬糖糖現(xiàn)在在此處,而且胎毒復發(fā)的,但他卻偏偏知道了。
為了喬糖糖,慕容衡沂忍了。
他不禁有些懷念玉衡那張皮了。
畢竟玉衡出現(xiàn)在悅山樓時,令檀琴幾人對他還是十分友好的,比較像對待妹夫的態(tài)度。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冷漠。
不過此時慕容衡沂不糾結(jié)令檀琴的態(tài)度,直接跨過眾人,走向喬糖糖。
喬糖糖呼吸并不均勻,雖然暈倒,卻依然痛苦,櫻桃小口微張,急速的小幅度開合著。
慕容衡沂捧起喬糖糖的手,疼惜的握住她發(fā)涼的手掌。
像是捧起了一件無價珍寶。
面前的這個女人,總是能在不經(jīng)意間,控制他的情緒!
在聽到喬糖糖胎毒發(fā)作,陷入昏迷的時候,慕容衡沂幾乎發(fā)狂!
他扔下暗衛(wèi),施展輕功飛奔來此處。
——并且連大門都懶得走,直接破窗而入了。
這個喬糖糖,總是能讓他以太子的身份,做出一些超乎尋常的事情,就比如堂堂太子有門不走非要從窗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