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挺粗俗的,律所得問“業(yè)務(wù)好不好”,又不是公司做生意的地方。
我沒有多話,苦笑著說:“我以前給劉主任當(dāng)助理的時候,還能知道些案子。但是現(xiàn)在自己干了,聽的就少了。不過應(yīng)該還挺不錯的?!?br/>
小二黑拍了拍大腿:“那就好,那就好?!?br/>
他走到老劉主任辦公室門口,用手試了試沒推開,歪著頭想了一會,“砰”的一腳崩開老劉的主任辦公室門,好像讓兩個小弟進去翻什么東西。
幸虧行政梅姐下班的早,要不然這會得嚇壞了。
我以為小二黑是沒錢了,想找點錢花,連忙過來陪笑道:“二哥,你這是干嘛呢?我一個人在律所,明天劉主任來了,你把門搞壞了,我怎么交代???”
小二黑瞪了我一眼:“跟你沒關(guān)系?。∶魈炖蟿砹?,你就說我砸的門,讓他來找我?!?br/>
我心里一松,今天小二黑來應(yīng)該不是找我的。
而且也知道,這事老劉怪不到我頭上。
這是他們自己家的事,就老劉那慫包膽子,還敢報警抓他小舅子?
小二黑也走進了老劉的辦公室,凡是能打開的抽屜,全部翻了一遍,我注意到一個抽屜里有厚厚一沓現(xiàn)金,但是小二黑看了一眼沒有拿。
這不是沖錢來的,那這是找什么呢?
三個人翻了一陣,可能是沒找到要找的東西。
小二黑有點氣呼呼的朝著老劉的茶杯里吐了口痰,我心說這家人啊,還真是一口大糞鍋里攪馬勺,誰都不嫌誰惡心。
小二黑的得瑟瑟的出來,又看了看老劉辦公室旁邊的辦公室也鎖著門,問我:“唉,以前來的時候,沒看到這有個辦公室?。窟€神神秘秘的鎖著門干嘛?”
他看了看掛的牌子,一字一頓的念道:“主任助理辦公室?”
“嗯,前一陣子才搞的獨立辦公室?!?br/>
我沒太明白小二黑今天來是什么意思,隨口說道。
小二黑看著上面白底藍字的牌子,笑了起來:“還踏馬挺能裝的,助理還專門搞個辦公室?你倆說說,我這小康總,是不是也得招個助理?”
旁邊兩個小弟笑了起來:“那二哥肯定不能比姐夫差了,肯定得搞個?!?br/>
小二黑猛不丁的看向我,臉上笑容沒了,用腳踢了踢助理辦公室的門,陰陽怪氣的問我:“助理多大歲數(shù),男的女的?”
這句話讓我思路一下清晰了,心說小二黑不是為錢來的,多半就是為了他姐康正勇來的。
之前康正勇因為老劉出去應(yīng)酬客戶,跳個舞,身上帶點香水味和口紅印字,就能鬧得天翻地覆。
家里就連養(yǎng)狗養(yǎng)貓,都不讓養(yǎng)母的,我給老劉當(dāng)助理和司機的時候,老劉時常向我大倒苦水。
眼前這一出,是悍婦康正勇這個當(dāng)姐姐的,派他弟小二黑,趁著老劉不在,來捉奸找證據(jù)來了???
我心里有點惡趣味,琢磨張雅麗這馬蚤貨,一天天在我面前趾高氣揚的,這不機會就來了嗎?
雖然張雅麗和老劉沒什么事,之前升她做助理,是因為張雅麗給老劉拉到了掙錢的大案子,可能兩個人互相交換利益罷了。
于是我沒替張雅麗遮掩,實話實話:“是個女的,二十多歲吧?!?br/>
小二黑一聽是女的,想都沒想,抬起來又一腳,直接崩開了門。
讓兩個手下一頓亂翻,小二黑找到一個名牌包的收據(jù),還在抽屜里看到了些化妝品,玩味道:“可以啊,小陸,你們律所助理都背的二萬多的包,用的幾千塊的化妝品。這么看來你這個律師在我姐夫所里,混的不太行啊……”
我訕笑一聲,沒吭氣。
不過心里也挺好奇的,看樣子張雅麗介紹給老劉的案子,老劉給她分了不少錢。
要不然她一個實習(xí)律師,哪來的錢買奢侈品?
之前得罪了老劉,張雅麗沒發(fā)工資的時候還可憐巴巴的,問我借五百塊錢呢……
小二黑拿出手機,拍了照,想了想把那些名牌包的發(fā)票化妝品都收了起來。
他走出來拍了拍我肩膀,挺有義氣的說道:“沒事了,我們走了啊。有我電話吧?有事擺不平,給我打電話啊,在臨海提我小二黑的名字,管用!”
“好的好的,二哥慢走?!蔽液呛且恍?,附和兩句,送小二黑這瘟神出門。
回來我看了看一片狼藉,也沒多管多停留。
律所里面有監(jiān)控攝像頭,明天早上老劉來一看,就知道發(fā)生什么了,都不用我多說。
果然我剛到家放下包,老劉的電話就來了,我嘿嘿一笑,過了好一會才接通了電話。
他那邊挺安靜的,聲音也很空曠,小聲問我:“小陸,你在哪呢?”
我說:“主任,我剛下班到家一會呀,怎么了?”
老劉語氣挺緊張的說:“小陸,我下午去清泉寺燒香去了,我小舅子康正杰是不是到律所去了?他干嘛去了?”
我懶得和他說:“你明天回來看監(jiān)控吧,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我也不敢攔,也攔不住二哥啊?!?br/>
老劉在那邊帶著哭腔說:“小陸啊,我對你那么好,你別坑我啊,我和助理張雅麗,可是純純潔潔干凈無瑕的合作同事關(guān)系。”
我心說老劉跟我說這個干嘛,和我說得著嗎?
就聽那邊傳來了母老虎悍婦康正勇的聲音:“老劉,看到?jīng)]有,小陸都不幫你說話。你個狗娘養(yǎng)的,老娘天天在家當(dāng)牛做馬伺候你,你在外面胡搞八搞!二子,把家法請出來!姓劉的,你今天不把這幾張發(fā)票的事情說清楚,老娘把你腿打斷!”
就聽小二黑壞笑一聲:“姐,我這就去拿?!?br/>
我愣了愣,搞了半天我說怎么那邊聲音那么空曠,原來是開著免提呢。
老劉回家了,被幾乎同時回去交證據(jù)的小二黑堵了個正著。
這會被康正勇準(zhǔn)備懲戒“家法”,“交代”情況呢……
別看老劉在律所和外面吆五喝六,但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
康正勇這悍婦愛吃醋,今天晚上老劉怕是不好過了呦,不知道怎么受懲罰呢,經(jīng)常拜的佛也保佑不了你?。?br/>
我掛了電話,心里一樂。
看到正在廚房里做飯的米瀾,嘿嘿一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還是我家媳婦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