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后,遲志宏回到辦公室。他的情緒因為章穎穎的離世而變得異常低迷。迄今為止,遲志宏還不知道導致章穎穎突發(fā)重病的主要原因。但是,在冥冥之中,遲志宏覺得,章穎穎有今天的下場,絕對跟海南三亞之行有些關聯(lián),尤其是上次去醫(yī)院探望她的時候,在他即將離開病房時,章穎穎突然叫住他,告訴他有關那個小剛還活著的事情。從這件事看,那個小剛很可能對章穎穎實施了報復,最起碼是恐嚇。章穎穎也許由于小剛的神奇復活和突然出現(xiàn)而變的憂心忡忡,精神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最后終于得了重病。這些分析雖然不具備充足的理由,但是遲志宏認為,章穎穎死去跟小剛沒有死有很大的關系。
遲志宏背靠在沙發(fā)上,內(nèi)心顯得很沮喪。他回想起自己這幾年跟章穎穎的親密接觸,跟她的無數(shù)次床第之歡。想當初,遲志宏是裕西區(qū)政府機關有名的才子,而章穎穎是有名的美女局長,兩個人互有愛慕。那種愛慕雖然違背了家庭倫理道德,屬于不能公開的婚外戀情,但是那種關系還是纏著著一些感情的因素,也就是所謂愛的因素。當初他跟章穎穎的關系,不能等同于他跟小云和小香等人的關系。他后來找小云和小香,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肉體欲望。而當初跟章穎穎交往,雖然也有性的互相需求,但是,在工作中和生活上,他們之前還是能互相幫助和真誠交流的。可是,隨著兩個人思想觀念的變化,沒有抵擋住社會的不良風氣的誘惑,那種感情的成分少了,剩下的只是肉體的放縱和互相利用。遲志宏不得不承認,他在這兩年里,是他變化最快的時段。他開始追逐物質享受和女人,幾乎達到肆無忌憚的地步。而章穎穎也跟他一樣,在物欲橫流的社會上不可自拔。此時,遲志宏在感到一些傷感的同時,靈魂深處有了一點悔恨。但是,他知道,現(xiàn)在悔恨過去為時已晚。現(xiàn)在,他只是擔心,那個小剛會不會找上門來。遲志宏想,小剛既然能找到章穎穎,就一定能夠找到他。但是他有又一想,如果小剛想找我的話,估計早就找上門來了。遲志宏此時又想起了原來在浪漫一生打工的那個付軍。遲志宏一直懷疑,那個付軍就是小剛,但是,付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神秘地消失了。這一切令遲志宏很疑惑。遲志宏閉著雙眼,章穎穎的影子,小剛的影子,付軍的影子,不時交叉出現(xiàn)在自己的腦際之中,使他心里各種難言的滋味糾結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的頭慢慢痛起來。不時那種特別的劇痛,但是那感覺很難受。他不時用手揉搓著自己的前額,企圖減輕一些痛苦,但是,這種辦法似乎不管用。整個中午,他的頭就一直這樣痛。
下午上班的時候,老邱打來電話,要遲志宏陪他一起去慰問章穎穎的家屬。遲志宏對老邱說,我的頭很痛,不能陪區(qū)長了,我讓機要科的張科長陪你去,讓張科長帶路就是了。老邱說,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那就不讓你去了。不過,后天送葬的時候你要去,因為你是辦公室主任,很多事情需要你張羅。遲志宏說,我會盡量的。
遲志宏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上,自己躺在沙發(fā)上休息。他之所以不陪老邱去,主要還是怕自己觸景生情。盡管不斷有人敲他的辦公室,但是他都佯裝沒聽見,一直都躲在辦公室里。但是,上廁所還得上。
三點左右的時候,他打開辦公室的門,出去準備去衛(wèi)生間方便一下。當他剛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恰好管小丹正在從走廊的那邊過來。碰見遲志宏,管小丹老遠就打招呼:
“遲主任,你回來了?”
遲志宏走到她身邊,問她:
“你找我有事嗎?”
管小丹說:
“我下午敲你兩次門,你沒在,我就想,你可能沒上班。你兒子高考考的怎么樣?”
遲志宏憋著尿,不想跟管小丹說太多的話,就敷衍道:
“還行,還行。”
說完就往衛(wèi)生間疾步走去。管小丹覺得,今天遲志宏臉色不是很好,平常那種紅暈的感覺一點也沒有了。她心里想,也許這幾天他沒有休息好的原因吧。
遲志宏方便之后,就到管小丹辦公室。但是,管小丹沒有在。他出來之后,來到綜合室,看見管小丹、盧靜輝和小趙都在。他對管小丹說:
“我兒子考得一般,他平時學習成績就不怎么好?!?br/>
小趙一看主任來了,馬上關掉正在玩的槍戰(zhàn)網(wǎng)絡游戲。盡管小趙動作很快,但還是被遲志宏發(fā)現(xiàn)了。要是在平時,遲志宏不會說小趙的,畢竟遲志宏拿了小趙父親也就是那個開發(fā)商二十萬好處費。但是,今天遲志宏的情緒很糟糕,也沒想那么多,當著管小丹和盧金輝的面,對小趙說:
“你怎么上班時間玩游戲?這樣影響多不好?”
小趙一直我行我素,管小丹不敢管他,遲志宏也不怎么管他。今天突然遭到主任的訓斥,小趙明顯有些不適應,似乎還沒有做好挨批評的準備。小趙狡辯說:
“我剛玩,沒玩多大一會兒?!?br/>
誰知管小丹發(fā)現(xiàn)遲志宏對小趙態(tài)度的變化后,自己也想借機教育小趙一下。管小丹板著臉嚴肅地說:
“主任說的對,你總是在上班時間玩游戲,讓別的單位來我們綜合科辦事的人看見了,影響多不好。再說了,我剛才進來的時候,你一直玩,我都沒好意思說你”。
小趙心里想,今天這是怎么了?要拿我開刀呀?難道你遲主任要變臉了嗎?你可一直對我很寬松的。其實我早就知道,你遲志宏之所以對我寬松,是因為我爸把你擺平了。一次我爸爸在外邊喝醉酒了,回家醉醺醺地問我,在單位有沒有人為難我,我說沒有。父親說,如果有人為難你,你就找遲主任,因為他收我錢了。今天,主任怎么對我這個態(tài)度?但是,小趙還算知趣,沒有當場頂撞管小丹,但是也沒有認錯的意思。這時候,在一旁的盧靜輝笑著說,小趙年輕,剛來區(qū)辦,還不太熟悉這個環(huán)境,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小趙抬起頭,看了盧靜輝一眼,突然感到這位大姐是那樣的可親。因為小趙到綜合科上班以來,幾乎沒有正眼看過盧靜輝。
遲志宏說:
“大家都聽好了,以后誰在辦公室里干一些跟工作無關的事情,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了,別說我不客氣?!?br/>
說完,就走出了房間。
遲志宏前腳出來,管小丹后腳就跟了出來。管小丹一直跟著遲志宏來到他的辦公室。管小丹問:
“主任,你今天臉色不是太好,你是不是生病了?”
遲志宏說:
“我沒事,就是頭有點痛。”
管小丹關切地問:
“那用不用去醫(yī)院看看,吃點藥什么的?”
遲志宏說:
“不用了,可能今天天氣降溫,有點不適應。”
管小丹說:
“今天是有點冷,上午下了一場大雨,下午屋里很涼,不行的話你披上外套吧?!?br/>
遲志宏說:
“沒事的,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管小丹問遲志宏:
“我剛才找邱區(qū)長簽字,區(qū)長不在。我去找劉區(qū)長有點事,但是劉區(qū)長也不在。下午是不是區(qū)長開會呢。”
遲志宏說:
“不是,去慰問別人去了,發(fā)改局那個章局長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