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蒂里尼掙扎著回過頭，望著席琳，迷惑道：“是你引他們來的？”席琳低著頭望著地面，雙手使勁地鉸在一起，她低聲道：“是的……”

    “為什么，席琳，為什么！”孔蒂里尼的眼中閃著淚光。

    “你沒有資格這么對席琳小姐說話！”一個綁著他的手臂的人說道。他使勁把孔蒂里尼一推，要將他帶走。

    “請等等！”席琳大喊一聲，接著，她躊躇了片刻后，道，“我，我早已知道你是路易的人，你不過是要利用我，把我交給路易……”

    “你真的是這么想到嗎，席琳！”孔蒂里尼拼命掙扎著說道，“如果是這樣，我為什么不帶你去我的同伴哪里！為什么要悄悄護(hù)送你出城！”

    席琳不知該怎么回答。

    “席琳，席琳！我，我愛你呀……剛才我做的，都是真心的……”

    “維齊……”席琳幾乎要朝他伸過手去。

    “帶他走！”一聲斷喝打斷了孔蒂里尼的哀鳴。

    羅蘭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椎倮锬崃⒖瘫荒菐讉€壯漢押走了。

    “席琳，不要聽他的。”羅蘭輕輕拍拍她的肩膀。

    席琳沒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注視著孔蒂里尼的背影。

    在沉默中，他們回到了“哥利亞德”的基地。

    “你去休息休息吧，席琳。盡快忘記剛才的事。”羅蘭說道。

    “我的父親呢？”席琳問道。

    羅蘭猶豫了一下后說道：“盧西，他，現(xiàn)在被關(guān)押起來了?！?br/>
    “你能救他的對吧？”席琳仰頭望著他說道。

    羅蘭避開了她的目光：“我，恐怕不能，這是‘哥利亞德’的訓(xùn)令，要脫離組織的人都必須留下肉體和靈魂?！?br/>
    “難道你們就不能改變這種殘忍的規(guī)定！”席琳高聲道。

    “對不起，席琳，訓(xùn)令就是訓(xùn)令。如果沒有這條訓(xùn)令，那么‘哥利亞德’就不再是個嚴(yán)密的組織，任何人都可以進(jìn)出自如?！?br/>
    “你們就不能破例一次？”

    “破了一次例，就會有第二次?！?br/>
    “難道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你的兄弟，我的父親去死？”

    “他不一定會死。”

    “但他很可能會死?！?br/>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羅蘭道：“三天之后將執(zhí)行盧西的脫離組織的儀式，這將不會被改變?！闭f完，他便轉(zhuǎn)身要走開了。

    “等等！”席琳說道，“我父親現(xiàn)在在哪兒，我要見他?！?br/>
    羅蘭指了指身旁一個瘦地出奇的男人，說道：“馬賈尼，他會帶你去見你父親?！?br/>
    羅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們走吧?！瘪R賈尼在她身旁輕聲道。

    一邊走，馬賈尼一邊在她耳邊說著話，他的聲音很輕，有些嘶啞，如果不仔細(xì)聽，會以為他的嗓子只是發(fā)出咝咝的聲音：“孩子，不要介意，羅蘭是這樣的人。他有時會不近情理，但是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正確的?！?br/>
    他們來到了一個像是地窖的入口處。馬賈尼打開了門。

    席琳朝里面望了望，潮濕的空氣提醒她除了黑暗之外，這里面還有許多讓她不舒服的東西：“在這里面？”

    “對，我的小姐?！瘪R賈尼聳聳肩道，“我們并不是個想多米尼克會那樣背后有人支持贊助又光明正大的組織。被關(guān)押的人只能屈就在這里面。不過好在也就兩三天功夫，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這樣的環(huán)境對盧西不會有什么損害?！闭f著，他點(diǎn)亮了一盞燈，領(lǐng)著席琳順著臺階走下去。

    盧西聽到席琳走進(jìn)來的聲音就已經(jīng)站了起來。

    “爸爸！”當(dāng)他向她伸開雙臂的時候，席琳朝他撲了過去。

    “席琳……”盧西一把抱住了她。

    “爸爸……爸爸……”

    盧西一面撫mo著她的頭發(fā)，一面說道：“席琳，爸爸不會有事的，你要聽羅蘭的，不要任性。我會沒事的?！?br/>
    “爸爸，難道你不能再收回你的話，不要脫離‘哥利亞德’嗎？”

    盧西親吻了她的額頭一下，說道：“我會沒事的，席琳?！?br/>
    “爸爸……”席琳一頭扎進(jìn)了他的懷里。

    “盧西，為了席琳，你再考慮一下吧。再說，我們也需要你，沒有了你，我們怎么辦？”馬賈尼在一旁說道。

    “你知道的，馬賈尼，作為你名‘哥利亞德’的詩人，我們怎么可以出爾反爾。況且，對于這個決定，我絲毫不感到后悔?！北R西頓了頓，又道，“我離開之后，羅蘭是個合適的領(lǐng)導(dǎo)者的選擇，這點(diǎn)大家都會承認(rèn)的?！?br/>
    “席琳?！彼治罩諕鞚M淚痕的臉抬了起來，說道，“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椎倮锬?，我聽說了他的事。你作得很對，很聰明，留下記號讓我們能抓住他。但我還是想要提醒你，作為父親對女兒的忠告，席琳，孔蒂里尼——他不是一個值得你信任的人?？赡芤呀?jīng)有很多人在我之前說了他不少的壞話。不要以為這其中有任何夸大其詞，事實(shí)上，我要告訴你的事，如果以后你還會再遇見到他——當(dāng)然我們會盡量避免這樣的情況——立刻捂上你的耳朵，迅速離開，你還沒有能力抵御他的誘惑。席琳，不是我不信任你……可是孔蒂里尼，目前還不是你可以對付地了的人?！?br/>
    “爸爸……”

    “席琳，聽我說完。”盧西打斷了她，“我知道你嫌我多管閑事，你也一定會埋怨我把你當(dāng)作無知的小姑娘。可是你不知道有多少少女毀在他手里。而他們中間沒有一個是白癡?！闭f完，他緊緊盯著席琳的眼睛。

    “答應(yīng)我，席琳，不要靠近他?！?br/>
    “爸爸……”

    “答應(yīng)我?！?br/>
    “我……”

    “答應(yīng)我，快點(diǎn)，席琳！”盧西厲聲道。

    “好的，爸爸……我答應(yīng)你……”席琳的眼淚奪眶而出。

    盧西又把她摟入了懷中：“我的乖女，我的乖女……”

    馬賈尼退入了黑暗之中，望著這對父女。

    最后，盧西說道：“現(xiàn)在去休息吧，席琳，你已經(jīng)夠累了?！?br/>
    “你也快休息吧，爸爸?！毕盏?。

    盧西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馬賈尼把席琳帶走。

    “爸爸，我明天還會來看你?！毕针x開前說道。

    盧西感到了一種很久沒有體會到的暖意，被另一個人如此牽掛和關(guān)懷，這是多么美妙而又模糊的事啊……

    馬賈尼合上了地窖的門，喃喃道：“他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我很害怕……”席琳有些哆嗦。

    “不用怕，孩子，這里的人都是你的家人?！?br/>
    “你看到了在競技場里人們對我的態(tài)度?！?br/>
    “他們只是不了解你，而且，他們當(dāng)時太過激動了。有你父親和羅蘭的保護(hù)，你會沒事的?！?br/>
    席琳搖搖頭陷入了沉默之中。

    馬賈尼望著這個小姑娘，想到最近幾天她精神和情緒上經(jīng)受的巨大考驗(yàn)，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孔蒂里尼現(xiàn)在在哪里？”席琳突然問道。

    馬賈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眼睛說道：“小，小姐……你，難道立刻就忘了你父親的囑托和你自己的諾言了嗎？”

    “不，我沒有忘記，我只是想……最后再見他一面……”席琳拭著淚痕低聲道，“既然我答應(yīng)了爸爸永遠(yuǎn)不再見他，那我必須當(dāng)面告訴他?！?br/>
    “這可不好，這可不好……”馬賈尼拼命搖著頭，道，“這絕對是多余之舉。”

    “我保證，馬賈尼，我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諾言，我絕對不和他多說一個字。我只是告訴他我不想再見到他。”

    “我不知道，席琳，你到底想從他那里聽到什么回答？”

    “回答？不，我……我不想要什么回答?！?br/>
    “你騙不了我，孩子。但或許你自己卻騙了自己?！瘪R賈尼用咝咝的嗓音說道，“你這樣急于要去見他，一定是想要從他那里聽到什么你期望的回答。相信我，席琳，我雖然不討人喜歡，但是也曾經(jīng)年輕過，也干過一些瘋狂的事。我知道小伙子和姑娘們的想法。這真的不是一個好主意，相信我，不要去找他。他給你的任何回答都將是謊言?！毕粘聊肆季茫缓笾貜?fù)了剛才自己的話：“我不想要他的回答，我只是告訴他我不想再見到他?！?br/>
    “這完全沒有必要，我們可以替你轉(zhuǎn)告?！?br/>
    “我要親口告訴他?！?br/>
    “哎……”馬賈尼嘆了口氣，說道，“我先和羅蘭商量一下?！?br/>
    “不！不要告訴羅蘭！他不會答應(yīng)的。”席琳說道。

    “對不起，我沒有單獨(dú)做這樣的決定的權(quán)力?！?br/>
    “你總會有辦法的，馬賈尼?！毕昭肭蟮?，“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請你成全我，我只說一兩句就行。”

    “我不知道，席琳，我不知道……”馬賈尼搖著頭，想要避開她的目光。

    “馬賈尼，我必須親口告訴他，這樣我才能徹底和他斷絕關(guān)系。求你來，帶我去吧?！?br/>
    “可是……”

    “我發(fā)誓我絕對不會多說一句，也不會多聽他一句?！?br/>
    馬賈尼的咝咝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然后艱難地說道：“孩子，這次你可把我坑苦了……”

    “你同意了？”

    馬賈尼嘆了口氣點(diǎn)點(diǎn)頭道：“你絕對不能多說一個字，絕對不能聽他任何等花言巧語，還有，不能和任何人透露這件事?！?br/>
    “我答應(yīng)你，我可以發(fā)誓。”

    “修女不應(yīng)當(dāng)隨便發(fā)誓，”馬賈尼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次，你真的確定要做這件毫無意義而又非常危險的事？”

    席琳堅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

    “上帝原諒我?！瘪R賈尼轉(zhuǎn)了身，從墻上掛著的鑰匙里取出來一串，對席琳說道，“我們走吧。小聲點(diǎn)。”

    他打開了另一扇門，門里面是一個黑洞洞的走廊，通向另一道門。他們走過了走廊，來到了那扇門前。

    “記住你的諾言?！瘪R賈尼小聲道。

    席琳點(diǎn)點(diǎn)頭。

    馬賈尼打開了門。

    席琳扶著墻，走進(jìn)了門里。馬賈尼給她了一盞燈，這樣她能看見里面的情形。

    “如果他找你麻煩，你就叫我?！?br/>
    席琳點(diǎn)點(diǎn)頭，把門在自己身后合上了。馬賈尼的不安開始加劇。在微弱的燈光照射下，席琳看見屋子的角落里坐著一個人，他雙腿蜷曲，腦袋埋在雙膝之間。聽見有人走進(jìn)屋，他抬起頭來。

    “席琳！”他驚詫道。

    “孔蒂里尼?！?br/>
    但是孔蒂里尼的表情馬上從驚喜轉(zhuǎn)為了冷漠：“你來干什么？”

    聽到這句話，席琳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內(nèi)疚和自責(zé)涌上心頭，她被這種感覺折磨地說不出話來。

    “你出賣了我。”

    席琳站在那里，使勁地鉸著自己的手，手指都發(fā)了紫。

    “我還以為你是真心的……”說著，孔蒂里尼嘆了口氣，靠在了背后的墻上，散亂的長發(fā)下，一雙抑郁的眼睛格外攝人心魄。

    “維齊……”席琳終于開口道。

    不要叫我維齊！”孔蒂里尼憤怒地打斷了她。

    席琳咬著嘴唇站在那兒。

    “你快走！”孔蒂里尼低吼一聲。

    “維齊……”席琳抽泣起來，“對不起，我以為……我以為……”

    “不要說了！你快離開這兒！我永遠(yuǎn)不想再見到你！”

    女人是如此奇怪的一種生物，在進(jìn)門之前，席琳信誓旦旦向馬賈尼保證她只和他說兩句斷絕關(guān)系的話，并且永遠(yuǎn)不會再見他。但是當(dāng)這樣的話先從孔蒂里尼的口中說出的時候，她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原先的目的，而且毫不猶豫地走向了它的反面：“不，維齊，不……”

    “我不想看到你……”孔蒂里尼一邊發(fā)著抖一邊說道，“我為你改變了那么多……你卻……”

    “維齊……”席琳已經(jīng)哭得涕淚滿面，“我不知道……我以為你是騙我的……”

    “對！我是騙你的！這下你可以離開我，讓我安靜會兒了吧！”

    席琳走到他面前跪了下來，抱住了他的腦袋，哭訴道：“維齊……我，我當(dāng)初真的以為你只是利用我，我的父親和羅蘭他們都是這么說的……可是后來……我沒有想到，沒有想到你是認(rèn)真的……”

    孔蒂里尼一把推開了她：“我什么都不會告訴他們，如果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套出一些話，你就大錯特錯了！你在這樣下去只會讓我更加看不起你?！?br/>
    “維齊……”

    “快走！”孔蒂里尼大喊道。

    他的喊聲讓馬賈尼推門進(jìn)來：“沒事吧，席琳？”

    席琳擦拭著淚水站了起來，低著頭走了出去。

    馬賈尼不知所以地望了望孔蒂里尼，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他合上了門，上了鎖，然后問道：“你做完你要做的事了嗎？”

    席琳沒有回答。

    于是馬賈尼又重復(fù)了他的問題。與此同時一種不祥的預(yù)感開始纏繞他。席琳勉強(qiáng)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走開了。

    看著她不時顫抖一下的背影，馬賈尼輕聲自言自語道：“上帝，我都做了什么啊?！?br/>
    席琳走進(jìn)自己的屋子里，渾身像散了架一般倒在了床上。她躺在那兒一動不動，但是她的思緒卻飛快地跳躍著。從在修道院遇到羅蘭，和羅蘭一起翻越阿爾卑斯山，到在佛羅倫薩遇到孔蒂里尼，然后是到了羅馬，和她的父親團(tuán)聚，當(dāng)她熟睡在這張床上的時候，他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沉醉在夢鄉(xiāng)……最后是在競技場，令人暈眩的變化，孔蒂里尼的出現(xiàn)，他的告白，還有那個吻……

    席琳倏地坐了起來，劇烈地喘著氣。

    晨曦已經(jīng)透過窗戶灑落到了屋內(nèi)，淡黃色的霞光映照在她的面頰上。

    她站了起來，走出了房間，朝羅蘭的屋子走去。

    羅蘭的屋子在這幢房子的最高層，這是昨天他門剛到達(dá)這兒的時候就告訴席琳的。席琳沿著樓梯緩緩地朝上走去。盡管這里聚集著“哥利亞德”的精英，但是在整個時候，大部分人還在夢鄉(xiāng)，因此整幢樓看上去都空蕩蕩的。

    她走到第三層的時候——也就是離最高層還有一層，她聽到了自己頭頂上的談話聲和地板的吱嘎聲。

    “你要保證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绷_蘭的聲音傳來。

    席琳感覺到這不是一場自己應(yīng)該聽到談話，但是這個時候如果再走下樓去，必然會被羅蘭他們發(fā)現(xiàn)。猶豫一會兒后，她躲在了樓梯旁一間屋子的房門口。

    “我事實(shí)上是這么做的。那名修士自己也不知道他的使命并不單純?？墒墙掏⒅羞€有一些人打算阻止我們?！边@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這個聲音對席琳來說是陌生的。

    “他們是有所懷疑嗎？”羅蘭又問道。

    “不，我想不是，他們有著自己的打算。如果讓我們的計劃實(shí)行，他們對蒙古人的企圖就會落空?！?br/>
    “那教宗呢？你是怎么說服他的？”

    “我根本不用說服。哪個掌握了如此權(quán)力的人會拒絕這樣的提議？只不過，我沒有告訴他我們要做的事。但這對他來說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他只要了解自己能夠得到什么就足夠了”

    “看來教宗自己也不滿意上帝對他的安排。我實(shí)在不知道他到底倚仗什么讓人們相信上帝?！绷_蘭說道。

    “不管怎么樣，我們得到他的支持是必須的?！?br/>
    “那個修士什么時候動身？”

    “或許下星期，早點(diǎn)的話或許三五天就行?！?br/>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是不是要多派幾隊人？萬一他不能成功……”

    “羅蘭，他是我們的唯一希望。教宗竭盡全力只能安排他帶一隊人去。我們能做的，只是盡量保護(hù)他到達(dá)目的地。我說服教宗給他一隊十字軍衛(wèi)兵。至少在基督教國家他是安全的?！?br/>
    “我有個想法。”羅蘭似乎沉吟了片刻后說道，“我想親自去?！?br/>
    “你說什么，羅蘭？”那人的語氣似乎是不敢相信。

    “我要親自去證實(shí)這件事，也只有我親自去，我才能放心?！?br/>
    “這太荒謬了！”那人的嗓門提高了很多，但隨即他立刻意識到了這點(diǎn)，壓下聲音說道，

    “教宗不能看到你，不能讓教廷的人知道我和你有瓜葛?！?br/>
    “放心，這點(diǎn)我當(dāng)然明白。等那個修士出了城，甚至出了意大利，我才會跟上他?！绷_蘭又說道。

    “但是教宗的衛(wèi)兵會向他轉(zhuǎn)達(dá)這個消息?！?br/>
    “那得等到我們回來的時候了。到那時候，他一定樂得開懷，不會在意這點(diǎn)小事?！?br/>
    那個人似乎嘆了口氣，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冒險，再說‘哥利亞德’需要你。盧西如果死了，那只有你才能獨(dú)撐大局?！?br/>
    “即使盧西死了，還有元老會。他們會忠實(shí)地旅行職責(zé)?！?br/>
    聽到這里，連這些曾經(jīng)安慰自己說盧西不會死的人現(xiàn)在也認(rèn)為他的性命兇多吉少，席琳的眼淚又要涌出來。她怎么也不明白，曾經(jīng)多么活潑開朗的自己——修女們對她的調(diào)皮曾經(jīng)是多么地頭痛啊——現(xiàn)在，竟然一天到晚地以淚洗面。

    她控制著讓自己不發(fā)出聲音，默默地吞咽著咸澀的淚水。

    “那先這樣吧。如果有什么消息，馬上告訴我。等盧西的事一辦完，我就準(zhǔn)備出發(fā)?！绷_蘭說道。

    “那我告辭了，勸你再多考慮考慮?！闭f完，那個人便下樓了，樓板吱吱呀呀地作響。

    席琳讓自己的身體盡量貼住那扇門，以讓自己完全隱藏在墻壁的陰影下。

    那個人顯然沒有注意她藏身的方向，徑直走下了樓去。在他背對著她的時候，席琳稍稍探出了一點(diǎn)頭看了看。

    那是個穿著教士黑袍的男人，身材不是很高大，但即使僅僅從背影判斷，那也是個精干的人。

    真是奇怪，像這樣的秘密組織，竟然和教宗的人來往，席琳想道。她聽到羅蘭走回房間的腳步聲，稍稍等候了一段時間，她知道自己該上樓了。

    羅蘭對她的出現(xiàn)，似乎有些驚訝。

    “你怎么了，席琳，剛哭過嗎？”他問道。

    席琳沒有回答。

    “還在為你父親的事傷心嗎？”

    她還是默不作聲。

    “他不會有事的。盧西是個堅強(qiáng)的人?！绷_蘭安慰道。

    但是他蒼白的語言已經(jīng)對席琳沒有什么效果。她吸了口氣，讓自己鎮(zhèn)靜了下來，說道：“我想讓你放了孔蒂里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