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寂靜。
月光照耀在江祭臣的臉上。
他被捆著雙手,吊在房檐之上,緊緊地閉著眼睛。
他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嘴唇因為干渴而爆了皮。
他口中喃喃著:「阿姐......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阿姐......」
一身淡藍色衣服的清秀男人站在江祭臣的對面,滿眼深情得望著他。
男人的眉心有一個火紅色的火焰標(biāo)志,他的眼睛是灰褐色的,狹長的瞳仁看上去有些冰冷,但望著江祭臣的神色卻甚至溫柔。
他抬手一揮,原本捆綁著江祭臣的兩條繩子像是失去了重力,江祭臣的身體看上去輕松了許多。
他紅唇輕啟:「沙華,你想報仇,我便幫你報仇,放心,他們很快就會來把你接回去的,等你回到王家,便是他們地獄的開始,我要讓他們所有人,臣服于你?!?br/>
江祭臣慢慢地抬眼,模糊間,望著一手背在身后,立在面前的男人。
「你.....是誰......」江祭臣聲音嘶啞,幾乎發(fā)不出聲。
但男人還是聽到了。
男人癡癡地望著江祭臣,不語。
默默地轉(zhuǎn)身,逐漸消失在江祭臣的視野里。
江祭臣強撐著身體,想要看向男人,但男人已經(jīng)沒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為什么.....要這么做?」
江祭臣最后的聲音,被淹沒在門外的腳步聲中。
黑暗中,兩名家丁出現(xiàn)在門外,一臉怨氣。
「都是你!這么晚,我們還得來接你回去!」
江祭臣根本不明白兩個家丁在說什么,他全身都沒有力氣。
兩個家丁粗暴得將江祭臣放下來。
江祭臣重重得摔在地上,口中發(fā)出一聲悶響。
兩個家丁瞪了江祭臣一眼:「算你好命!老爺竟然要讓我們接你回去!」
「走!」另一個家丁一把將江祭臣拎起來,「回去復(fù)命!」
江祭臣被兩名家丁駕進來的時候,全身耷拉著,看上去就像是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
但身體看上去似乎一點傷痕都沒有。
天已經(jīng)大亮。
王大人聽說江祭臣已經(jīng)被送回來,就像一整夜都沒睡一般,從屋內(nèi)沖出來。
看著眼前暈過去的江祭臣,再檢查他的身體,發(fā)現(xiàn)沒有傷痕的時候,他睜大了眼睛。
「不是讓你們把他吊起來嗎?」
兩名家丁也覺得奇怪:「吊了,本來想著,我們再趕回去的時候,他肯定是沒氣兒了的,竟然沒想到,他只是暈了過去,身體上,連半分傷都沒有?!?br/>
王大人定定的看著江祭臣的臉,遠處,王子彧也走出來,冷冷得盯著江祭臣。
王大人下令道:「送到偏殿,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許接近他!」
「是!」
兩名家丁帶著江祭臣離開的時候,王大人的視線依然沒有離開江祭臣的背影。
他喃喃道:「沙華......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祭臣被扔在偏殿的床上,沒有人照顧他,沒有大夫來瞧病,就連一床溫暖的被子都沒有。
房間的門被緊緊關(guān)著。
門口,站著兩名侍衛(wèi)把守著。
一陣風(fēng)吹過,帶著陣陣花香味。
兩名侍衛(wèi)很快被迷暈過去。
一雙穿著白皙筒靴的腳出現(xiàn)在門口,纖細修長的手指推開房間的門。
是那張俊俏的臉,他一頭白發(fā),灰棕色的眼睛直直的
望著江祭臣的方向。
跨進房間后,他四下張望瞬間,便反手將門緊緊關(guān)閉。
草叢的角落里,赤蛇阿寧隱藏在一片綠色的草地里吐著蛇信子,隨后慢慢幻化做人形,望著男人關(guān)門的身影,唇角上揚,意味深長。
綴錦樓房間內(nèi)。
「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那只老狐貍。」
曼珠眼中有怒氣:「云檀?」
阿寧點頭:「是呢,我親眼看到,他救了江祭臣,還......」
「還如何?」
阿寧撇撇嘴:「還進了他的房間?!?br/>
曼珠抬腳就要出門,被阿寧攔?。骸腹媚??!?br/>
曼珠不滿阿寧阻攔自己的動作,臉上出現(xiàn)花瓣鱗片的樣子。
阿寧一慌,低下頭:「姑娘,想來那老狐貍不過是為了報恩,不會有什么壞心思,倘若您現(xiàn)在去了,惹怒了那老狐貍,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曼珠不說話,但明顯臉上的怒氣消散了不少。
阿寧放下心來,繼續(xù)說道:「而且,那老狐貍將江祭臣救下,現(xiàn)在送回了王家,想來,有他自己的打算?!?br/>
曼珠冷笑一聲:「云檀還是老樣子,做事不分后果?!?br/>
阿寧跟著曼珠笑笑:「但起碼我們能保證,那老狐貍是會真心保護江祭臣的,姑娘在江祭臣面前露面的次數(shù)太多,反遭了怨恨,不如這次便看看那老狐貍到底想做什么?!?br/>
曼珠反身走回去:「隨時觀察云檀的動向,他對外宣稱江祭臣是只小狐貍,到底意欲何為!」
「是!」
曼珠房間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陳夫人。
阿寧白了陳夫人一眼:「怎么哪哪都是你!」
陳夫人根本就不將阿寧放在眼中,她對曼珠拱手道:「姑娘,祭又被送回去了,背后的人是誰?姑娘,祭回到王家,肯定又要遭受一番折磨,阿清已經(jīng)沒了,祭......」
曼珠只是低頭喝茶,沒有說話。
阿寧掩嘴一笑:「你們凡人了解情況果然還是慢些的,放心,他沒事,會有人保護他的。」
陳夫人不看阿寧,只看著曼珠。
曼珠放下茶杯:「我想這次,在他身邊的人,應(yīng)該不會讓他再受到半分欺負,或許,比我更方便保護他。」
陳夫人仍然不放心:「那人是誰?」
阿寧笑道:「放心,對沙華來說,是個熟得不能再熟的人?!?br/>
王家。
江祭臣的床邊。
云檀的白發(fā)垂落在江祭臣的枕邊,他修長的手輕輕拂過江祭臣的眉心。
一道亮光閃過。
江祭臣輕輕皺著眉頭,似乎有些痛苦。
云檀臉上滿是關(guān)切:「沙華,可能會有點痛苦,你且忍一忍,等王家上下對你臣服后,我便引你去新的地方,一個真正能守護你的地方?!?br/>
江祭臣的身體隨著云檀手心的光拂過,他的臉色逐漸好起來。
「沙華,我并不期望你記得我是誰,但是,請在后面的日子里做你想做的,記住,無論什么時候,我都會在你背后守護著你,除非......」
江祭臣慢慢睜開眼,這是第一次,他清楚得看到了云檀的臉。
那清秀的面容,絕非凡人所能擁有。
「除非什么?」江祭臣輕聲問道。
云檀一驚,視線落在江祭臣的眼眸中。
那眼眸,瞳孔散發(fā)著藍色的光芒,轉(zhuǎn)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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