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瑤光滿口應下,他對于土靈珠只是借用給他這回事倒是毫無惋惜,頗有幾分視寶物為糞土的味道。
我的私心是希望他能夠獲得土靈珠的認可成為有緣人的,不過緣分強求不來,所以也沒多說什么,只默默點了點頭。
“對了,”我忽然想起那錢公道來,忙問他道,“那個錢公道怎么樣了?”
我是在跟著瑤光去船艙底部時被人施法帶到三層的,在那里也聽了一段不短的對話。他救我救得及時,也不知道有沒有救下那個人。
“你說他啊?”瑤光漫不經(jīng)心地應聲,“被我救了。那時我發(fā)現(xiàn)你不見,本來想去救你的,不過被他一聲慘叫給拉了回去,和何瑜一道救了他?!闭f到這里他輕哼一聲,神色微怒,“他那時拉著我偏要我送他回去,何瑜又自己回了地府,害得我差點來不及救你。要是因為他延誤了我救你的時機,我非饒不了他?!?br/>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要讓一向以救助世人為己任的瑤光說出這話可不容易,我心下歡喜,興致勃勃地問他。
“不是我找到你的,”他沉默了下,“是那個人特意讓我知道你在哪里?!?br/>
我心里一個咯噔,不可置信:“怎么會?”
“怎么不會?”他冷笑一聲,“我一開始怎么找都找不到你,還遇到鬼打墻。后來你的氣息突然就濃了,法力也一并泄了出來,不是故意的就有鬼了?!?br/>
我靜默不語,按他這么說,我們這次的確是碰到了勁敵。對方好像是要害我,可又讓瑤光及時救我,到底是抱有什么目的……
蠟燭漸漸燃短,夜也不知不覺過去了大半?,幑庾孕⌒薜?,他的修為已經(jīng)不下于一些神仙,一路過來我也沒見過他要休息,此刻仍是精神奕奕。反倒是我,不知是因為六十年沒有閉關還是失去法力的緣故,有些犯困。
不過這時我要突然說睡覺,未免有些唐突,再說,夜也不長了,熬過去就好。
我這廂正努力和睡神作斗爭,迷迷糊糊地又不敢閉眼,萬分艱難時,忽聽瑤光道:“你想睡就睡吧?!?br/>
“啊?”被他這么冷不丁一說,我倒是沒了困意,透過朦朧的淚眼望他,迷糊地啊了一聲。
他瞥了我一眼,抱著臂道:“你不是犯困么?”
“沒事,我不困?!蔽覔u搖頭,使自己完全清醒。“這船上這么危險,我哪里還睡得著。”
“這船還有一段日子才能到碼頭,你總不能不睡吧?!彼?。
“沒事,”我笑瞇瞇道,“我可是龍宮公主,只需閉關兩三年,百年長醒不用睡?!?br/>
他翻了個白眼,露出點笑來:“當心長睡不醒。”
“長睡不醒我也會拉著你的,放心吧?!蔽胰允切Σ[瞇的,往他那邊挪了個凳子。
“你……”瑤光奇怪地看著我坐下,正要發(fā)問,我就靠在他肩上,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閉眼微笑著道,“不知公子可否借小女子肩膀一用,以慰無聊?”
他靜了一會兒,似乎輕笑了一聲,我聽不真切,卻感到了他伸手攬過我的肩,輕輕環(huán)住了我。
一室靜默。
第二天,梁帝就急不可耐地請人登門拜訪,說是要瑤光和那位莫道長一起為國祈福。
我在內室聽那尖細的聲音煞有介事地說著請辭,差點沒笑出來。
戲本講的大多都是王侯將相的故事,自然少不了對宮里一番描繪。它們都會提到一種稱呼為太監(jiān)的下人,多是說聲音尖利??磿r不覺得,現(xiàn)在親耳聽到,才知其中滋味。這太監(jiān)明明說男兒,卻長著一副女兒的臉,聲音也是尖細如女兒人家,大概這就是因為宮廷變態(tài)需求而形成的一類可憐人吧。
還好神仙里沒那么多男女大防,要不然龍宮可就……我想象著龍宮多了一群太監(jiān)的情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這太可怕了!
成為梁帝重視的臣子,似乎也沒那么難受。
梁帝為了能讓瑤光盡快通過那些大臣所謂的考核,用瑤光用得很勤快。而瑤光因為要試探那位莫道長的緣故,也很配合梁帝。他畢竟是正宗的蒼穹出身,梁帝也不可能讓他干一些損德的事,幾日下來,倒是讓之前不少對瑤光有所不滿的臣子都點了頭。
瑤光天天去梁帝那兒祈福算國運,我也只好一起跟著去。
自從那次半夜驚魂后,瑤光說什么也不同意我自個一個人待了,無論他到哪里,我都得跟到哪里。好在那位被瑤光所救的錢公道一夜轉了性,到處大肆宣揚瑤光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再加上梁帝的暗中授意,以禮教為綱的眾人居然對我這么明目張膽伴隨道士身邊的女子毫無反應。
這可真不容易,之前瑤光沒有換下那身白袍時,到處都有人對我們指指點點,說我們不知羞恥。那晚瑤光為滅鰨獸自爆身份,就立刻有人跳出來指責我們好不要臉。而現(xiàn)今我?guī)缀跏呛同幑馔M同出,連房間也是一起睡,居然沒有一個人側目,真是讓我高興。
“有什么好高興的?”瑤光對于我的想法很不理解,他說這話時略顯嫌惡地看了一眼在房外上躥下跳吵著道長求見一面的錢公道,語氣稍稍有些煩躁?!澳獤|他的實力我一直都無法確定,你的法力也沒有拿回來,你居然還高興?”
莫東就是那位莫道長的名字,梁帝對他非常賞識,還讓瑤光和他要像兄弟那般相處,瑤光當時自然是和莫東在那邊一言一語地相互謙讓,不過回來時就報以冷笑了。
“有煩惱總歸也會有高興的事的嘛。”我笑嘻嘻地托腮看著他,“我覺得這是別人對我們兩個關系的認可啊。”
他看我一眼,揚唇一笑,更杯換盞?!拔覀兊年P系需要他人來評說?”
“在我看來……”我轉了轉眼,“需要?!?br/>
他被茶嗆了口,“你居然這么看……咳,我看你這幾天一直在想方設法靠近那個麗妃啊,你想從她入手?”
“嗯?!蔽尹c頭,“你說很可能是借氣孕嬰,我就去接近她,看看能不能套出點什么。”
瑤光在那晚突然把昏昏欲睡的我搖醒,告訴我他想到了一個古書上記載的術法,很可能與此事有關。
這個術法就是借氣孕嬰。
據(jù)他說這是一種極為損德的術法,古時有女子因殺人過多,所沾戾氣過重而無法受孕,就去尋了深山里修煉千年的狐仙,騙她服下一種藥草,又加以施法,最終使狐仙的千年修為替那女子孩兒擋了出生大劫。女子成功誕下嬰兒,而狐仙則因為法力盡失而打回原形。
我當時就聽得毛骨悚然了,千年修為,又是神女,我這不是全符合嗎?難不成我最后的結局是為了給一個不該出生的嬰兒擋劫而死?
瑤光當然對我保證過,他不會讓這種事發(fā)生,可我還是惴惴不安,看見麗妃就想到那個故事,終于忍不住在梁帝和他的大臣們議事時主動和麗妃攀談起來。
“你還真找她了……”瑤光默默說了句,又奇道:“你怎么接近她的?”
我甜甜一笑:“我就說以后我就要和姐姐一同相伴服侍皇上了,還望姐姐多多賜教呢?!?br/>
“咳咳咳……”瑤光猛地咳了幾聲,把茶杯忙不迭地放下茶杯。“你真這么說?!”
“是啊。”我心里憋笑,面上仍是一副無辜的模樣?!安蝗晃以趺凑以捀f?說你肚子里的法力是怎么回事快給我從實招來?”
瑤光被憋得滿臉通紅,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你……算了,那她說了些什么?”
沒有拍案怒起?。课矣行┦?,不過很快就集中精神起來:“我問過她懷孕的事,不過她只說是梁帝的第一個孩子?!毕肫瘥愬f這話時臉上閃過的溫柔和喜悅之情,我又道,“看著就是專門說給我聽的。”
“誰讓你找什么理由不好,偏偏找那個理由。”瑤光哼一聲,看來他還是挺在意的嘛?!盎究梢源_定了,差不多就是那個養(yǎng)胎術。后宮不乏權謀血腥,那麗妃身居高位,不可能一個人也沒害過。這又是梁帝的第一個孩子,她會這么做也說得通?!彼f到這里閉了閉眼,嘆息道,“要是我能拿到她的生辰八字就好了,就能算她命中是不是注定無子?!?br/>
“那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做?”我試探著問了句,“莫東呢?你要對付他嗎?”
“他啊……”他從懷里掏出一張信紙,手一抖,展開信紙。“景元二年,被梁帝欽點護國師,之后都是他的一些神機妙算?!?br/>
我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訝道:“那不就是去年的事?”
“不過很奇怪,”瑤光微微一笑,“我拜托常顯查莫東此人,居然只有自景元二年伊始的事跡,之前種種都無任何消息。仿佛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一樣?!?br/>
“不過這是查莫東這個人查到的結果?!币娢夷樕У淖儼?,他連忙道:“他可能改名換姓,或者根本就不是道士。自身修煉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不過都沒他這么厲害就是了。”
我明知他是在安慰我,卻還是因為他而定了心,緩緩點頭?!澳阋斝??!蔽铱粗?,神色認真道。
他被我說得一愣,而后微微一笑:“放心吧?!?br/>
“柳公子,”外頭有人敲門,“皇上請公子和柳姑娘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故事要加快進度……阿清生日快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