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隔壁的房門開了,客舍的房門聲音其實不大,落在苓兒的耳朵里,卻如驚雷一般。
屋子里面燃著辟寒香,不知這暴徒,會不會發(fā)覺。也許他不會注意,也許他會覺得是房間的主人一直燃著香,免得回來的時候太冷。
苓兒伏在地上一動不動,就那么靜靜地聽著,直到隔壁房門再次關上,腳步聲從這間房門前走過。
“呼……”
苓兒長長的松了一口氣,悄悄從床底下爬出。絕不能坐以待斃,苓兒在記得,匱中有刀筆。
向前邁了兩步,各個關節(jié)啪啪作響。剛剛真是嚇壞了,整個身體僵硬在那里。這一動,說不出的舒服。
“噔噔噔……”
腳步聲又回來了,苓兒到榻那里,不過兩三步,苓兒卻覺得有千里之遙。好在屏風離得近,悄悄的爬到屏風后面。屏風腿是木制的,剛好可以遮住苓兒。
窗外的風,嗚咽著順著窗子灌入。剛剛賞月夜的之后,怎么沒發(fā)現,春二月,這乍暖還寒夜,風寒刺骨?
暴徒沒有進這個屋子,而是去了呂布那間。聽聲音是在四下翻找,呂布的官印在匱里,會不會被暴徒拿走?
苓兒心里有一絲期望,這暴徒見到五原太守官印,立即落荒而逃。因為開市之事,呂布在民間褒貶不一,但沒有人能夠否認,呂布的武藝威震邊疆。
讓苓兒失望了,這暴徒翻找之后,再次來到了苓兒的房間。
門再次開啟,苓兒像一只受驚的小白兔一樣趴在那里,一動都不敢動。
順著屏風下沿看去,暴徒似乎沒見到呂布的官印。看樣子弓著腰,在地上找什么?
是什么東西掉了嗎?
苓兒向后退退,退到墻根,免得被暴徒發(fā)現。
他要干什么?不會是剛巧掉了什么東西吧!
那我也太倒霉了。
苓兒眼見著他在俯身塌下,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月光下,蜷縮在墻角的自己。
好在他沒有回頭,而是重新站起身來。在屏風前面走過,也許他會繞過來,發(fā)現我。
苓兒屏住呼吸,在地上四下張望。
原來是它!
一個小小的香囊,拇指稍大一些。也許是愛人送的,也許是哪里奪來的。
苓兒不愿意相信,殺掉小兔那么天真的女孩的人,會有自己愛人。一定是殺了誰家的姑娘,把香囊留在身邊。
香囊距離苓兒不遠,就在屏風腿角落的陰影里,剛剛一直沒有注意。苓兒確定,暴徒如果找到香囊,在那之前一定會發(fā)現自己。
伸手去摸!
就差二寸!
苓兒輕輕的翻身,指尖堪堪可以碰到。香囊的質地很柔軟,應該是苴麻。
暴徒的腳步聲,似乎到了屏風側面。苓兒努力的指尖一彈,香囊彈到了屏風之外。
再次縮在一起,苓兒看到暴徒的腳跟。接著是撅起的臀部。
他在緩緩的向后退。
整個身子都到了屏風后面,只有頭在屏風外面。
快,快看到香囊?。?br/>
苓兒緊張得渾身布滿冷汗,這種感覺就像在斷頭臺上,仰望頭頂懸著的利刃。寒風一吹,鉆心的涼。
他要轉過來了!
苓兒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如果逃不過,那么他不想看到這暴徒罪惡的一張臉。
“原來在這!”
耳邊響起暴徒的聲音,非常沙啞。暴徒三步并作兩步,走向香囊。
砰!
撞歪了屏風。
苓兒蜷縮著,屏風一歪,看到了暴徒的背影。那背影像是黑夜中的魔鬼,俯身拾起香囊。
只要他回頭,一定能看到苓兒,像是一只受驚的羔羊,蜷縮在那里。
想要挪動身體,苓兒的一雙腿,卻軟綿綿的,用不上一絲力氣。
靜靜的看著暴徒的背影,一身血染的黑衣,黑暗中的背影,仿佛是黑夜中的魔鬼一般。
終于,暴徒收好了香囊,快步向外走去。
還好沒有回頭,苓兒死死的盯著他,仿佛盯住了,他就不會回頭一樣。
希望他沒有回頭關門的習慣,不然苓兒只能從窗子跳下去了。
目送暴徒走到門前,他忽然頓了一下!
苓兒屏住呼吸,死死的捂住嘴,心里默念,不要轉過來??!
只見這暴徒,喃喃自語:“剛剛怎么不點燈呢?找這么久!”
“砰!”
房門被暴徒反手帶上了。
“呼!”
苓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輕輕站起來,感受到風吹刺骨,才發(fā)現。里面的褻衣,早就濕透了。
外面,傳來暴徒下樓梯的聲音。
危機暫時解除,苓兒想到了小兔。那個善良的女孩,不知道怎么樣了?苓兒不愿意相信小兔已經死了。
在匱中找到刀筆,苓兒輕輕推開門,慢慢爬到呂布的房間。
呂布的佩劍在匱中,苓兒又將佩劍握在手里,現在那里良久。
苓兒苦笑一下,兩尺有余的佩劍,絲毫不能帶給苓兒一絲安感。
那暴徒有七尺多高,身材魁梧。苓兒知道,哪怕是偷襲暴徒,不能一擊斃命,一定會被反殺。
先去看看小兔吧!
也許她還活著。
悄悄爬出呂布的房間,苓兒抱著劍,輕輕的挪動身體。
“噔噔噔噔……”
樓梯上忽然傳來腳步聲,是那暴徒的。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苓兒整個人貼在墻壁上。
這閣樓只有中間有樓梯,苓兒就面對著挨著樓梯的第一間房門。
過了樓梯,對面是小兔他們住得那一側。苓兒雙腿仿佛不聽使喚似的,要猛地沖向對面房間。
房門緊閉,這一沖,定被暴徒發(fā)現。
苓兒強控制住自己這一雙腿,靠在墻壁上,隨時準備拔劍。
哪怕那只是枉然,呂布的女人,也不會坐以待斃。
眼見樓梯拐角處,一只手伸了出來。
這只手,指尖布滿了老繭。此人應該時常彈琴,真想不到,他是個暴徒。
手的位置,是一個錦囊。
這暴徒,居然又把錦囊掉了!
拾起錦囊之后,暴徒反身有下樓梯了。苓兒卻立在那里,久久不敢動彈。太嚇人了,這暴徒不會早已發(fā)現自己,在那里戲耍自己吧。
不然怎會那么笨,一個錦囊掉了兩次!
四周,死一樣的沉寂。只有風吹閣樓的嗚嗚聲,剛剛太過緊張,苓兒沒有注意到暴徒腳步聲的動態(tài)。
悄悄爬到樓梯拐角處,苓兒探出頭,順著樓梯向下望去。
“??!”
苓兒倒吸一口涼氣,黑暗的角落中,一雙眼睛,正看著她!
大體輪廓,他正弓著腰。是在地上才撿起東西,正抬頭的這下,與苓兒四目相對!
見鬼!
他又把香囊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