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霧醒來的時候已經凌晨時分,天還未亮,淡淡的月光灑進房中,她不自覺地動了動指尖,困難地移動了頭部,然后驚愕地定住了。
容燼似乎坐在不遠處,借著淺淡的月色,她細看過去,男人的確坐在不遠處閉目養(yǎng)神。
他鼻梁很高,整張臉立體又深邃,平日里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不自覺地膽寒,而現在的他明明面無表情,可宋霧卻覺得更顯平易近人些。
她稍稍動了一下,卻不經意碰到了吊鹽水地欄桿,瓶子與欄桿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宋霧驚得脊背僵直,生怕驚擾了容燼。
但男人的睡眠很淺,病床上稍有聲音,他隨即就睜開了眼。
宋霧赧然的朝容燼笑了笑,另一只手尷尬的扶著鹽水瓶,見到容燼已經醒后,她才松開手。
容燼將女人臉上的的微表情盡收眼底,然后淡淡地說,“渴了?”
宋霧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卻不敢讓容燼幫忙倒水,于是低聲說,“沒有?!?br/>
容燼移開目光,起身將病房的燈打開,然后倒了杯溫水,走了過去,宋霧連忙接了過去。
手上的勁還沒有恢復,一個沒抓穩(wěn),杯子直直地落在床上,宋霧眼疾手快地扶正,然后暗暗試了試重量,心里嘆了口氣,卻昂頭說,“謝謝?!?br/>
她不是打蛇隨棍上,不懂見好就收的人,容燼能遞給她水她已經很感激了,她摸著玻璃杯的溫度,然后問道,“你休息好了嗎?我沒關系的,你可以繼續(xù)睡?!?br/>
容燼知道她的堅持,聲音雖然還是冷淡,但已經不是往日的劍拔弩張。
“宋霧。”
他叫她名字,宋霧疑惑的抬眼。
“以后,戒煙戒酒?!?br/>
宋霧微怔,捏著玻璃杯的手有些泛白,她聽到這句話竟無緣無故的顫栗起來,眼眶泛紅,不知是喜是悲。
明知日后的應酬少不了煙酒,但她終究沒有說那些掃興的話。
這是僅有的,甚至可以說是從未有過的,她與容燼之間溫情的時候了。
她點點頭,雙手在玻璃杯上緩緩地捏著,然后抬眼望著容燼,字字溫柔,“我會的。”
而還未過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宋霧循聲望去,阿棱面容急忙地闖了進來,看到她時不自然地移開目光,然后朝著容燼耳邊說了些什么。
容燼眼神松動,復而看了宋霧一眼,淡淡地說,“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好。”
宋霧不敢多留容燼一秒,連忙點點了頭。
等病房歸于安靜后,她抬眸看了眼藥瓶,已快打完了,她順手摁了摁旁邊的按鈕。
宋霧靜靜的等待時,卻聽到了走廊里有女人的竊竊私語聲。
“你聽說了嗎?之前容先生有個白月光女朋友,但是后來死了好像……”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這個叫宋霧的,但好像夫妻關系很一般吧,沒看出來恩愛。”
“肯定一般啊,你告訴你個秘密,你別跟別人說??!”
“那肯定!”
“聽說容先生慕殘,他那個白月光就是個殘疾人,腿部截肢了都,行了行了,你別一臉呆滯了,我要去給宋霧換藥了?!?br/>
……
宋霧安靜的坐在病床上,面容寡淡,看著前來換藥水的護士,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容。
還未等藥瓶換好,宋霧騰出手來又摁了一下按鈕,護士疑惑的問,“我正在給你換?。 ?br/>
宋霧別開眼,冷冷地說,“你繼續(xù)換,我只不過是要投訴你而已。”
一瞬間,護士的脊背僵直,看宋霧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一樣。
都說宋小姐溫和,為人友善,可是就是剛才看她的那一瞬,她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那眼神寒冷到像是有無數綿細的針刺入皮膚一般,令她換藥水的手不自然的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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