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真是丁冬,怎么會來得起這種地方?還這么有底氣地對他講話……莫非真的只是長得像而已?
聽到“報警”兩字,男人便知道再糾纏下去不是辦法。也不再顧及眼前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認錯了,恨恨地用眼神剜了丁冬一眼,便離開了,向商場中心走去。
周圍圍觀的人眼見當事人已經離開,慢慢地窸窸窣窣地便散去了。
丁冬小聲地對陳叔道謝:“謝謝你,陳叔?!?br/>
陳叔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復雜。
半晌,他才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我們走吧?!?br/>
丁冬緊了緊自己的衣領,手臂上似乎仍然殘留著那個男人的觸感,熾熱而令人生厭。
路上她又給丁小偉買了些衣服,來到丁小偉的學校時,已經是將近傍晚。
丁小偉正在上體育課,聽見廣播室報了自己的名字,拍了拍手上的灰,將籃球扔給同學,就連忙跑到保衛(wèi)室去找丁冬。
“姐!”
丁冬噙著笑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僅僅幾天不見,丁小偉似乎又長高了。
他臉上掛了彩,但仍然笑得開心。
丁冬卻蹙眉,伸手擦過他眼角的淤青,有些心疼地溫聲問道:“你和同學打架了?”
丁小偉的表情僵了一僵,倔強地咬牙道:“沒有,之前打籃球不小心砸到了?!?br/>
丁冬當然不信,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直到丁小偉舉手投降:“好了,我承認,是我動的手,但是那小子嘴也太欠了,我恨不得給他撕爛。”
居然說姐姐的壞話……雖然那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他絕對不能容許姐姐成為他們嘴里的笑柄。
想到這里,丁小偉又忍不住狠狠握了握拳,只恨當時沒有下狠勁。
“小偉?!倍《粗难劬Γ蛔忠痪涞卣J真說道:“我不反對你打架,如果你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利,我甚至支持你用拳頭讓欺負你的人閉嘴。但是你答應姐,無論什么時候,你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br/>
丁小偉抿唇,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這才笑了笑,
并沒有過多逗留,丁冬將買來的東西如數安頓在丁小偉的宿舍,又交代了他幾句,這才離開。
回到景泰灣,丁冬才發(fā)現(xiàn),封承煜來了。
他站在落地窗后,就這樣盯著她下了車,然后走進別墅。
她幾乎是立刻就知道他為什么會來。忽視掉身后司機陳叔有些心虛的表情,丁冬走到封承煜面前,順從地低下眉眼。
他沒有立刻就開口,只是微微側了身,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眼底涌動起復雜的情緒。
許久,他才出聲問道:“那男人是誰?”
他問的是今天商場的那個男人。
丁冬沉默了幾秒,出聲回答:“我不認識他?!?br/>
僅僅是見過幾面,丁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咬著自己不放。
“不認識?”他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她在撒謊,驀地嗤笑一聲,渾身散發(fā)出張揚的怒氣,眼神狠厲地盯著她:“不認識他會知道你叫什么?會知道你哪里有顆痣?”
丁冬攥緊了衣角,牙齒死死咬住下唇,胸口憋著一股氣,喉嚨間涌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陳年舊事宛如潮水般涌向腦海,她嘗到口腔里濃郁的腥甜味道,眼眶泛起微微的紅色。
“說話啊,啞巴了?”見她垂著頭不說話,封承煜只覺得胸口一股無名火起,在她看來,她的緘默便是默認。
“你跟他上過了?”他垂頭,在她耳邊低喃,語氣里的冷冽令他宛如惡魔。
丁冬搖頭,喉嚨處的酸澀令她難發(fā)一言,似乎只要一開口,所有情緒就會像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封承煜抬起手指,指尖落在她心臟的位置。他加重力道在那片柔軟上點了兩下,語氣中充滿了戲弄:“那他是瞎編的了?只是單純?yōu)榱俗屇汶y堪?”
丁冬只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痛感一直密密麻麻地蔓延到心臟。
封承煜抬手伸向她的領口,就像那個男人下午的作為一樣,想要扒下她的衣領證實。
丁冬卻驀地伸手攥住他的手,抬頭看著他,眼里竟似有央求。
不要……不要再讓她這么難堪了。
封承煜頓了一下,似乎被她眼里的熾熱情緒所燙傷。他從沒有見過她這樣絕望的樣子,她抓著他的手,手指微微顫抖,就像是將死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她對著他搖頭,表情痛苦糾結。她大而清明的眸子注滿了晶瑩的液體,只要眨眨眼就能夠滾落。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一滯,幾乎就要心軟地松手。
他狠狠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看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僵硬地,近乎粗暴地扯開她的衣領。
感受到手下人明顯的僵硬,封承煜猛地紅了眼,倏地松開她,手上用力,將她推得一個踉蹌。
她皮膚雪白,左邊胸口的位置赫然有一顆小小的黑痣,晃人而扎眼,痛感從他的心臟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封承煜只覺得胸腔像是有一把火焰在猛烈燃燒,火舌舔舐他的理智,將他腦海里最后一絲清明焚毀殆盡。
“滾!”他側頭狠狠地看著她,語氣憤怒得駭人,眼神似要殺人般狠厲。
他動作粗暴,丁冬險些被地毯絆倒。她伸手扶住墻壁,將將穩(wěn)住身形,便聽到他的呵斥。
她猶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她是該滾回房間還是滾出別墅,就看見他邁著大步走出了別墅大門。
丁冬攥著自己的衣領,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目光灼灼,唇上的痛感有些麻木。
寒風卷起他的大衣衣角,他坐上后座,汽車很快便駛離了。
他一定很失望吧,自己的棋子居然有這么麻煩的過去。
丁冬自嘲地想著,回頭環(huán)顧了一下這棟華麗昂貴的建筑內飾,抬腿走向二樓的臥室。
傭人都被屏退了,沒有人看到她狼狽的模樣。丁冬只覺得突然很累,渾身疲乏得幾乎抬不起胳膊,于是她洗了個澡,然后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