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翹似乎很意外,說了句“喬醫(yī)生”便沉默下去。
喬暮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門外,目光清冷的望著空蕩蕩的走廊,開門見山的說:“鑫達木業(yè)的楊總在堆場嚴重燒傷,他說他的辦公室有一份很重要的證據(jù),我想你們會感興趣?!?br/>
耳邊安靜數(shù)秒,銀翹的聲音傳過來,費解的語氣:“你怎么不直接給遲哥打?!?br/>
“他在外邊,我打了他會分心。”喬暮嗓音涼涼,“你們最好快點,晚了,估計什么都找不到。”
說完,不等銀翹開口,利落掛斷。
她何嘗不想給簫遲打……
站了一會折回病房,去查看楊天祿的情況。
估計是打了鎮(zhèn)定劑,哀嚎聲小了很多。呼吸和脈搏都弱了下去,檢測儀器上的數(shù)據(jù)反復很大,他膽小怕死,這次……恐怕真的得給自己找一塊好的墓地。
天亮的時候,手機有電話進來,喬暮看了眼號碼,出了急診值班室劃開接通:“沒找到?”
“遲哥聯(lián)系不上,楊天祿怎么跟你說的,我們到的時候他的辦公室已經(jīng)被翻得一團亂?!便y翹焦急不已。
喬暮回頭看了一眼,出了急診樓,往花壇那邊走,“你跟我說說,他辦公室里都有什么?!?br/>
銀翹楞了下,說:“我把照片發(fā)給你,你加我>喬暮嗯了一聲,掛斷電話,拿著手機微微有些出神。簫遲聯(lián)系不上,是任務需要不能聯(lián)系,還是別的原因?
出神的功夫,手機收到銀翹申請加好友的提示消息。
點了通過,她馬上發(fā)了很多的照片過來。估計是為了不被發(fā)現(xiàn),辦公室里沒有開燈,光線非常的弱。
喬暮翻了一會,一屁股坐到花壇上,仔細思索楊天祿的行為習慣。
雖然只見過兩次,許青珊對他卻熟悉的很,不然也不會被他騙到。
摳門、膽小、愛吹?!屑氉聊チ艘槐椋暰€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上,迅速編輯了一條文字信息給銀翹:他辦公室里的遺像,你翻一下。
他就是利用他們家老太太的遺像,忽悠許青珊去給他看的墳地,之后沒多久就說墳地被雨水沖塌了,要許青珊翻倍賠款。
對他來說,老太太就跟財神差不多。
如果真的是重要的東西,肯定放在那里邊。
銀翹沒有回復,過了一會她直接打電話過來,難掩興奮的情緒:“找到了兩張手機內(nèi)存卡,我馬上回局里,謝謝你?!?br/>
“沒事,簫遲有消息的話告訴我一聲。”喬暮說完,安靜下去。
“喬醫(yī)生,一碼歸一碼,他要是沒事會主動找你的?!便y翹的語氣變得生硬起來。
喬暮不意外的挑了挑眉,丟下一句知道了,結(jié)束通話。
下班回去,累的不想動,秦斌等在院子里,專門跟她辭行。
喬暮送他到門外,秦斌忽然伸出手,禮節(jié)性的抱了抱她:“好好保重?!?br/>
“放心?!眴棠赫镜墓P直,手臂抬起來,也只是碰了下他的胳膊。
秦斌松開她,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左手隨意抄進褲兜,瞇眼望著遠處。
如果他早知道,跟她坦白還有機會做朋友,而不是被她厭惡,他絕對不會選擇隱瞞。
可惜時間回不去,所有的假設都不會有重來的可能。
沉默等了幾分鐘,聯(lián)系的專車開到。
他偏頭看了眼站在身邊的喬暮,松開抿緊的嘴角,自嘲地搖了搖頭,伸手拉開車門坐進去。
“再見?!眴棠簱]揮手,后退兩步,站在原地目送車子走遠。
張良業(yè)如果懷疑她,肯定會讓人守在這附近。
上樓睡了一覺醒來,想起今天黃媛期末考試結(jié)束,坐起來給許青珊打電話,讓她幫忙去接人。
她晚上的飛機飛澳門,下午還有時間。
睡了幾個小時,感覺還有些恍惚。
去洗了把臉回來,喬暮坐到書桌前,無意識打開抽屜,取出簫遲留下的信。
沒有他,她不會活不下去,但是心會疼。
很疼很疼……這大概就是喜歡吧?把信折好,拿出最里邊的一只小盒子打開,取出藏在里邊的至尊超薄,扯了扯唇角。
她拿走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知道是存心的,還是沒防備她。
畢竟,她的手法并不高明。
重新放回去,發(fā)了會呆把信也裝進去,蓋上蓋子關了抽屜起身下樓。
明天周末休息,但是下午還要去上個夜班。
下樓去廚房隨便吃了點東西,感覺精神了些,掉頭去治療室給老爺子幫忙。
“今天沒多少人,你上樓睡去吧?!崩蠣斪訑[手,不讓她進去。
自打裂風來,他每天都有好心情,許爺爺也是。
喬暮倚著門站了一會,摸摸裂風的頭,去門診那邊坐著。
快十二點的時候,銀翹發(fā)了幾張照片過來,什么也沒說。
他們是連夜是去挖的,天亮的時候才把埋在地下的東西挖出來,四具骸骨,兩大兩小看著像一家四口,死亡時間至少在三年以上。
喬暮斂眉,想起簫遲說姜半夏母親被殺的事,脊背沒來由的躥過一抹寒意。
倘若真是張良業(yè)等人做的,楊天祿會被滅口一點都不奇怪。
晚上上完夜班回到家,黃媛帶著裂風等在樓梯上,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喬暮過去,神色輕松的坐到她身邊。“考得不好,還是出了別的事?”
“張陽通過微博給我發(fā)了私信,說他很快就會回來,讓我別擔心。”黃媛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定定都望著眼前的臺階,“喬醫(yī)生,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不然這么久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還關了手機。”
“你要相信他,可能他真的在外地,手機沒信號所以關了?!眴棠号牧讼滤募绨颍酒饋?,“回去睡覺吧?!?br/>
黃媛嗯了聲,跟在她后面一塊上樓。
喬暮回房歇了會,帶上睡衣和手機去洗澡。
關上門,她立即給關公發(fā)了條短信,讓他留意下張陽,別讓他上微博亂留言。
關公回復都很快,順便告訴她,簫遲他們早上進了山,抓到人就會回來。
喬暮盯著屏幕看了一會,放下手機去洗澡。
黃媛放了暑假,天天早上跟老爺子去遛裂風,回來就跟著他學認中藥,乖巧又懂事,幾乎不用她操心。
喬暮看過她的考試成績,不是太好,但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都達到了她給出的分數(shù)要求。
這周不用去急診輪班,但院里的事情也不少,不過兩天就收治了好幾個創(chuàng)天藥廠的職工。楊天祿轉(zhuǎn)去一院繼續(xù)接受治療,恢復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堆場起火的原因查明,電路老化意外起火,藥廠那邊也是,堪稱完美的巧合。
周四一早,許青珊一臉惺忪的等在樓下,問她晚上要不要去品翠齋定個雅間給她慶祝生日。
“借口找的不錯?!眴棠赫{(diào)侃她一句,活動著手腳過去打木樁。
“不帶你這么跟人聊天的?!痹S青珊打了個哈欠,笑道:“這次去澳門,猜猜我贏了多少。”
“五十萬以上,一百萬以下?!眴棠和O聛恚仡^睨她,“規(guī)矩壞了,小心彭文修纏上你,總惦記去澳門的人,貪欲可想而知?!?br/>
許青珊臉色微變,眼底的得意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慘了,這事千萬不能讓爺爺知道,我馬上就把錢捐出去,正好許青山呆的破學校沒錢翻新?!?br/>
喬暮干脆不打樁了,抱著手臂,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無奈,“秦斌當時是提醒你,你還不知道收斂,腦子都用來干嘛了,許爺爺要是知道非愁死不可。”
許家的人都會賭,許青珊的水平是最次的,但也比普通人高很多。
“我先走了,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你別怪我?!痹S青珊扭頭就跑。
喬暮嘆了口氣,繼續(xù)打樁。
下午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回家,停車下去,不見裂風,微微有些詫異。
出了車庫,正好碰到劉媽往外走,隨口問道:“晚上要吃什么?”
“姑爺在廚房呢,我先回去了?!眲屇樕闲Φ酶浠ㄋ频?,“姑爺說了,你喜歡吃他燒的菜?!?br/>
喬暮心跳漏了一拍,沖她笑了下,加快腳步往里走。
進了廚房,看到簫遲真的在,閉了閉眼過去從背后抱住他,“你是誰家的姑爺,要不要臉?”
“你家的?!焙嵾t回頭,抬起手臂把她攬過來,用力親她的額頭?!安徽J也得認,你得負責,我這人就一個優(yōu)點,臭不要臉。”
“真賴上我啊?”喬暮踮起腳尖親他,“我要是不認,你打算怎么辦?”
“你喜歡我怎么辦,我就怎么辦,夠意思吧。”簫遲環(huán)住她的腰,低頭吻她。
吻了一陣,喬暮推開他,緩緩蹲下身,把他的褲腿卷起來。“不疼么?”
她抱他的時候,聞到了藥味和血腥味。
“刀傷,縫了三針,沒多大事?!焙嵾t彎腰把她拉起來,“給你剝了荔枝,慢慢吃,菜一會就好,爺爺跟黃媛帶著裂風去取蛋糕?!?br/>
喬暮笑了下,洗干凈手捻起荔枝肉丟進嘴里,沖著冒熱氣的鍋點點下巴。“煮的什么?”
“你喜歡吃的?!焙嵾t湊過去,在她嘴上親了下,忽然問:“秦斌是你男朋友,我是什么?”
“男人。”喬暮彎起眉眼,好整以暇的跟他對視,“真酸?!?br/>
“有點兒。”簫遲笑了下,慢慢傾下身,距離很近的盯著她的眼,“對你來說,算計我,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我算計你什么?”喬暮伸出手,力道很輕的戳他的肚臍,眼底笑意全無,“你相信銀翹還是我?”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