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云夢初幾次鼓起勇氣要告訴鐘墨自己并沒有變傻,可是鐘墨見他一直不言語,便認(rèn)定了那藥發(fā)揮了作用,所以對待云夢初的態(tài)度宛若對待一個七八歲的孩童一般,于是云夢初便漸漸有些開不了口了。
想到鐘墨時不時傾訴的那些衷情,對方若是知道自己沒傻,不知道會有多尷尬。念及此,云夢初便只能繼續(xù)裝傻。
鐘鳴倒是一直沒再有所行動,但是鐘墨因著云夢初的緣故,對對方始終心存顧忌。在鐘鳴的面前,鐘墨完全處于下風(fēng),沒有絲毫的信心和勝算,這讓他挫敗不已。
船一路南下,沒過幾日便到了南塘境內(nèi)。
因?yàn)椴幌胩^張揚(yáng),鐘家只派了清門的幾個弟子在渡口迎接。
鐘墨將云夢初領(lǐng)到馬車上安頓好,便不住的偷偷打量鐘鳴。對方與鐘萬鈞立在一起聲的著什么,瞥見鐘墨的目光之后微微停留了一下,隨即便轉(zhuǎn)開了。
看來,鐘鳴此行是打算留在南塘了。
只是不知道對方的來意是否如先前所的那般,只是為了肅清混進(jìn)忠義堂的奸細(xì),或者根目的是為了保護(hù)自己。
鐘墨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回到鐘家,也依然緊鎖著眉頭。
等待多時的鐘無聲見到云夢初后頗有些意外,但他對云夢初很有好感,所以知道云夢初要留在鐘家的時候還是很高興的。
“夢初怎么不話,是不是累了”鐘無聲見云夢初面上的表情頗為復(fù)雜,可始終不發(fā)一言,于是忍不住問道。
“先不要問那么多,回頭再同你細(xì)?!辩娔茐舫醯搅俗约旱淖√?,又叮囑鐘無聲道“他的身份你不要同任何人起,即使在師父面前,也假裝與他剛剛認(rèn)識?!?br/>
“哦。”鐘無聲還想詢問,但見二人面色頗為疲憊,便未再繼續(xù)糾纏。
“今日同我一起來的那人你可見到了”鐘墨問道。
“覺得面生便瞅了一眼,福叔將他安頓在了你的院里,不知道是什么打算。那人是你帶回來的朋友”鐘無聲問道。
鐘墨深吸了一口氣,道“鳴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喜人打擾,你莫要同他走的太近?!鳖D了頓他又道“不過你可以試著同他相處,想必他對你不會太冷淡才是?!?br/>
鐘無聲滿口答應(yīng),卻沒怎么放在心上,他現(xiàn)在的心思都在云夢初身上。
“夢初,你休息好了便來找我,之前你的那套劍法我還沒看夠,一直想著找機(jī)會再見識見識呢?!辩姛o聲沖一旁一言不發(fā)的云夢初道。
云夢初聞言沒有做聲,而是將目光看向了鐘墨。
鐘墨眉頭微皺,對鐘無聲道“他受了點(diǎn)傷,如今已經(jīng)認(rèn)不得你了?!?br/>
鐘無聲聞言大驚,走向云夢初似乎想要試探一下對方是否真如鐘墨所,鐘墨猜到了他的心思,忙制止道“你不要刺激他,他現(xiàn)在認(rèn)不得你,甚至連我都認(rèn)不得?!?br/>
云夢初適時的露出無辜的表情,鐘無聲見他一直不言語,便也信了幾分。
不一會兒功夫,管家福叔帶了話來,讓鐘墨去前院一趟。
“師父要見你?!辩姛o聲道。
“我去去就回,你先幫我照顧他一下,不要讓他出去,也不要讓別人進(jìn)來?!辩娔馈?br/>
鐘無聲聞言滿口答應(yīng)。鐘墨又走過去,執(zhí)著云夢初的手,聲了幾句安慰的話,這才匆匆去了前院。
正廳里,鐘廷義坐在書案前,廳中并無旁人。見鐘墨進(jìn)來,鐘廷義打量了他幾眼,見他并未受傷才放下心來。
鐘廷義面色黝黑,長相頗為嚴(yán)肅,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zhì)。鐘墨和鐘無聲長得都不像他,倒是鐘鳴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是鐘廷義蓄了胡須,所以不仔細(xì)打量倒也看不大出來。
“聽你帶了兩個人回來”鐘廷義沉聲道。
“一個是路上撿到的少年,心智有些不健全,另一個是鳴哥?!辩娔?。
鐘廷義聞言并沒有太過驚訝,顯然先前已經(jīng)知道了兩人的身份,想必是鐘萬鈞來過了。
“你如今是忠義堂的大公子,帶幾個人回來不需要向別人交待。你可以自行安置你帶回來的人,我不會再過問?!辩娡⒘x道,言外之意竟然連鐘鳴這個親兒子也不打算見一見。
鐘墨聞言忙應(yīng)是,既然對方不打算問,自己便沒必要再。
“此行耽擱了這么久,我不想知道為什么,不過今年你便不要再跟著金門走鏢了。你不知道惜命,我卻不能將你置于險地?!辩娡⒘x道。
“師父,此番”鐘墨剛欲解釋,卻被鐘廷義抬手打斷。
“我過不過問,所以你不用解釋?!辩娡⒘x道“你早已過了弱冠之年,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干涉你的事。只是有一點(diǎn)你要記住,凡事自己要把握好尺度,若是等到我不得不干涉的地步,就不好收場了?!?br/>
鐘墨忙應(yīng)是。雖然他從對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心里知道,自己一路的行程和所作所為,對方大概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好在對方并沒有追問云夢初的身份,不知道是當(dāng)真信了自己的話,還是壓根不在意云夢初的身份。
鐘墨從前廳出來,便匆匆回了住處。
可他推開房門卻沒有見到云夢初,屋子里只有趴在桌上睡覺的鐘無聲。
鐘墨上前推了推鐘無聲,發(fā)現(xiàn)對方并非睡著了,而是被人打暈了。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快便想到了鐘鳴。
云夢初來忠義堂還不到一日,應(yīng)該不會那么快被人盯上,況且若來人真是心存歹念,沒必要留著鐘無聲這個活口。再者,忠義堂也不是尋常之地,外人想要輕易混進(jìn)來再將人擄走并非易事。
鐘墨匆匆走到鐘鳴的門外,深吸了口氣,刻意控制著手勁兒,不輕不重的敲了兩下門。
屋內(nèi),鐘鳴用眼神詢問著云夢初什么,顯然詢問的內(nèi)容與兩人方才的交流有關(guān)。云夢初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深鎖著眉頭,而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鐘鳴一改面上的嚴(yán)肅,嘴角挑起一抹笑意,這才不緊不慢的走過去開門。
“請你的朋友過來話,才這么一會兒功夫就不放心了”鐘鳴道。
“鳴哥,你有什么話大可以同我,不要為難他?!辩娔?。
鐘鳴回頭看了一眼云夢初,對方的面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常,驟然望去就如同一個懵懂迷茫的少年,全然沒有之前的緊張和猶疑。
“福叔將我安置在這里,對外我和他一樣,都是你在江湖上結(jié)實(shí)的朋友,你可莫要分的太開,讓我在忠義堂不好做人?!辩婙Q半真半假的道。
鐘墨道“你想要我做什么,盡管告訴我便是。”
“別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我欺負(fù)你這個鐘家的大公子?!辩婙Q罷讓開門口。鐘墨進(jìn)屋走過去牽起云夢初的手,見他并沒有異樣才稍稍放了心。
“我先帶他回去了鳴哥。”鐘墨像是在征求鐘鳴的意見。對方聳了聳肩,沒話,鐘墨見狀才拉著云夢初回房。
鐘鳴抱著雙臂倚在門口,似笑非笑的望著院子對面鐘墨的房間。片刻后鐘無聲無精打采的從里頭出來,抬頭望見鐘鳴面色不由一變。
“醒的夠快的呀,不愧是二公子。”鐘鳴揶揄道。
“你別仗著是我哥的朋友就這么囂張,這里可是忠義堂,不是你家。”鐘無聲有些氣惱的揉了揉自己的后頸。
鐘鳴挑了挑眉,道“你哥待朋友仗義的很,為了朋友,連你這個親弟弟都不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會把你趕出來?!?br/>
鐘無聲聞言反倒沒有先前的惱意,道“我哥待朋友仗義不假,不過并非待所有的朋友都仗義?!绷T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又道“想來是見你年紀(jì)大了,不用人照顧,是以將心思都放到了那個少年的身上?!?br/>
鐘鳴聞言一愣,隨即便有些哭笑不得。他雖然比鐘墨大了幾歲,但尚未到而立之年,用“年紀(jì)大了”來描述,似乎有些過分。
“你叫無聲”鐘鳴問道。
“對呀,此時無聲勝有聲?!辩姛o聲道。
“你叫無聲,我叫有聲?!辩婙Q面上帶著笑意,道“咱們倒是有緣?!?br/>
鐘無聲此刻才想起來鐘墨稱呼此人為“鳴哥”,又聽對方對方這么,心里先前的敵意便消了幾分。
“你既是鐘墨的弟弟,便隨著他叫我鳴哥吧?!辩婙Q道。
“你倒是不見外?!辩姛o聲想了想,既然對方年紀(jì)這么大,叫一聲“哥”似乎也不算吃虧,便默認(rèn)了對方的提議。
這么一來二去的,兩人便也漸漸投契起來。鐘無聲向來沒什么深沉的心思,與人交往之時隨性的很。
鐘鳴面對著毫不設(shè)防的鐘無聲,面上略過一絲不忍和猶疑,但很快便在對方察覺之前悄悄的隱藏了起來。添加 ”xinwu”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