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一剎那,云止迷失在眼前這一雙深不見底的無垠黑眸中,再不可自拔,只想就此沉淪。盡管,這一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她已經(jīng)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又曾對視過多少次。
“喜歡嗎?”
宮宸戔雙手摟著云止的腰身,額頭輕抵著云止的額頭,對著云止溫柔問道。
“……”這已不是簡簡單單的‘喜歡’與‘不喜歡’的問題,而是心的震動。云止怔怔的望著面前近在咫尺的宮宸戔,望著這個眸中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男人,久久找不回一點聲音。她不過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可沒想到他竟然……順著萬丈崖壁坍塌而下的雪層,那此刻還星星點點連成密密麻麻一片的萬家燈火……這個男人,他怎么能……怎么能為了她這般……
“真的想要那星星?”宮宸戔見云止一直不語,再度柔聲問道。
“……”云止依然沒有說話……
“那為夫想辦法……”剩下的話語,一剎那,突的消失在突如其來的吻下。
云止腳尖一踮,毫無征兆的親吻上宮宸戔的薄唇。第一次這般主動,可是,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緊緊的、用力的擁抱住面前之人。
宮宸戔微微一怔。下一刻,扣緊懷中的云止,不斷加深這一個由她主動的吻。
下方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火光交織成一片,再向著遙遠望不到盡頭的前方一路延伸而去。茫茫夜幕下,般般入畫,美得簡直震人心魄。
許久許久,宮宸戔呼吸微亂,這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了懷中的云止。
若是做這么一點點‘小事’,就能換來她主動一次,那么,他倒是愿意天天這么做。
當然,即便什么都沒有,只要她開心、只要她喜歡、只要她想要、只要……他統(tǒng)統(tǒng)都會做到,送到她的面前,即便是傾盡他的一切。
“喚為夫‘夫君’?!泵畹目谖牵〈酱浇倾曋荒▽櫮绲幕《?。
“……夫君?!痹浦乖趧偛诺哪且婚L吻下,不可避免的有些喘息。聞言,勾唇一笑,柔情似水。音落,雙手緊緊摟上宮宸戔的腰身,靠在宮宸戔的懷中。一邊靜靜聆聽那一道沉穩(wěn)而又有力的心跳聲,一邊俯瞰向山下。
寒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席卷起人的衣袍在半空中狂肆飄搖,帶出一道道‘瑟瑟’風聲。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享受著這一刻的相擁感覺。
·
次日一早。
一夜好眠的云止,在宮宸戔的懷中悠悠轉(zhuǎn)醒。一時半會兒,竟有些不想起身。
良久,云止退出宮宸戔的懷中,輕手輕腳的下地。再穿上衣服,出去準備早飯。宮宸戔其實早在云止醒來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醒了,只是沒有動?,F(xiàn)如今的身體,不已動武與動用內(nèi)力,可昨夜卻……此刻身體的那一絲不舒服,不想讓云止知道,也不想讓云止為此擔心。
云止昨夜與風絮學了幾個菜,此刻,廚房內(nèi),第一次動手,也不知到時候做出來的好不好吃。
半個多時辰后,簡簡單單準備了一番的云止,將做好的飯菜端到大廳,再去房間喚宮宸戔起身。推開門時,只見宮宸戔正在著衣。
云止走過去,動作自然的接過宮宸戔手中的腰帶,為宮宸戔束好。
宮宸戔低頭親吻了一下云止的臉,撫了撫云止的長發(fā),淺笑問道,“什么時候起身的,為夫竟一點不知道?!?br/>
“看你睡得沉,就不想吵醒你。走吧,可以吃早飯了。只是,不知道做得怎么樣。”云止一笑,再為宮宸戔理了理衣領(lǐng)后,與宮宸戔一道走出去。
用過早飯后。
宮宸戔帶著云止去拜祭呂葶,也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呂葶的墓地,建在另一座山的山頂。天山一脈的山連成一線,從這一座山的山頂可直接去往另一座山的山頂。
云止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宮宸戔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那一股沉默,于是,沒有說話,一邊默默的往前走,一邊靜靜的環(huán)視四周的景物。
約半時辰后,宮宸戔帶著云止在一片紫竹林外停了下來。
當然,此紫竹林,并非是云止與宮宸戔現(xiàn)如今居住的木屋外的那一片紫竹林。
云止隨之停下,向前望去,一眼看到一條石子小道通往紫竹林內(nèi)。想來,宮宸戔的母親就安葬在里面。而若是云止沒有看錯的話,紫竹林四周布了陣法。
宮宸戔一動不動的站了一會兒后,牽著云止的手走進去,示意云止看路。
半響,對著云止緩緩的說道,“當年,東哲轅設(shè)計,想要讓……誤會母親,想要母親對……死心。后來……確實誤會了母親,以為母親不貞、對他不忠。不過,東哲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再看到的,會是母親的尸體。所以說,他費盡心機,卻只成功了一半。那一日,我偷出母親的尸體,將其秘密的安葬。那個時候,我甚至都無法為母親立一塊牌位,擔心會被東哲轅發(fā)現(xiàn),擔心他會將母親的尸體挖出來。很多年后,我才回來為母親立碑,在四周種下了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紫竹,布下陣法不讓任何人進入。”
云止不覺握緊了宮宸戔的手,可張了張嘴,卻半天也發(fā)不出聲音、說不出一個字來。
另外,云止發(fā)現(xiàn),宮宸戔的話語中,每次說到自己父親的時候,都會跳過去。能感覺得出來,宮宸戔恨東哲轅的同時,也很恨自己的父親。
“母親與東哲轅,其實,一早就是認識的。甚至,還在……之前。”
宮宸戔想起云止昨夜問他的、關(guān)于呂葶的事,此刻,對著云止平靜無波的敘述。而這么多年來,一切壓在心底,可以說是第一次對一個人說這些。至于宮伊顏,她乃是部落內(nèi)的人,從小一起長大,對于這一切是知道的、也都親眼看到過。或許,可以叫宮伊顏‘水伊顏’。她本姓‘水’而非‘宮’,乃是水氏一族族長的千金。
“東哲轅登基為帝,封后納妃,母親便離開了東清國。后來,遇到了……”
說話間,人已不知不覺走進了紫竹林中。但見,一座小竹屋安安靜靜的座落在那里,屋檐上還懸掛著一只由紫竹制作成的竹風鈴。竹風鈴的中心,懸掛下來一只精美的宮鈴,在風中輕微的晃動,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小竹屋的前方院外,一墓碑孤零零的立著。上面,一筆一劃、清清楚楚的刻著一行字:生母呂葶之位。
宮宸戔看到那一座墓碑后,不再說話,牽著云止的手慢步走過去。
云止也沒有說話,這一刻,只覺心底像是突然被什么給壓住了一般,有些沉甸甸的感覺。
白雪,在這時無聲無息的飄落下來。仰頭望去,可看見上方的天空悄然下起了白色的花。
“屋內(nèi),可有香燭?”云止仰頭看了一眼后,對著身側(cè)的宮宸戔問道。
宮宸戔點頭,道,“就在桌子上,你去拿出來?!?br/>
云止頷首,慢慢松開宮宸戔的手,向著前方的竹屋而去。當一腳邁入時,屋內(nèi)正中央懸掛著的那一副畫像,驀然竄入了云止的眼簾。
云止片刻的呆愣,取了香燭出去,與宮宸戔一道拜祭宮宸戔的母親呂葶。
宮宸戔很安靜,在看到呂葶的墓碑后,便再沒有說過一句話。平靜無波的神色,自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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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受了東方卜威脅的賈禾與賈理兩個人,回去勸服賈氏一族的族長啟程返回天山。
賈氏一族的族長早就想回去,可是,被突如其來的病給耽擱了。
當下,就吩咐所有人準備,遷回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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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國皇宮。
文武百官挾天子以令諸侯,拿著琳瑯做擋箭牌。
如此一來,既可以趁機籠絡(luò)全國各地那些忠心耿耿效忠北堂國皇室的勢力,也可為自己留一條退路。屆時,若真到了山窮水盡,將為帝的琳瑯推出去,保自己一命。
琳瑯乖乖的聽話,一邊讓所有人放松警惕,一邊暗中翻閱各種書籍與秘密學武,查看北景兆生前留下的那些奏折,看北景兆平日里是如何處理各種事務(wù)、政務(wù)的……
北堂國畢竟養(yǎng)兵蓄銳多年,國富民強。三國想要一舉徹底吞并了北堂國,也并非是一件簡單之事。早前的北景兆節(jié)節(jié)敗退,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宮宸戔在背后做手腳。
烽火連天依舊,各地的加急信函也每日送來,但銅墻鐵壁的北堂國皇城還算是一片歌舞升平。
在這期間,琳瑯有想起過云止。只是,如今的想起,已再不復(fù)之前當成生命中的唯一,也沒有之前想要去到那一個人身邊的沖動。
有什么,在悄然無覺間,一點點的發(fā)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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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上,紫竹林內(nèi),云止站在、等在一旁,看著宮宸戔一動不動的站在呂葶的墓前。
正午時分。半天的時間,天地間都已經(jīng)鋪就了一層薄薄的白雪。感覺渾身上下一陣冰冷的云止,忍不住捂唇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宮宸戔聽著聲音,回頭望去。隨即,再回頭望了一眼呂葶的墓碑。
云止沒有說話,仍然等著。片刻后,看著宮宸戔向著自己走過來,不由淺笑道,“怎么不再多陪陪你母親?我沒事,你別管我?!?br/>
“回去吧,看你冷的。”宮宸戔一笑,為云止撫了撫頭上的白雪。
云止越過面前的宮宸戔往后望了一眼,再收回視線對著宮宸戔頷首道,“恩,好,那我們回去吧?!狈凑@么近,隨時可以過來拜祭呂葶。
而,就在云止與宮宸戔兩個人離去不久,墓碑前,悄然出現(xiàn)一個人。
但見,那一個人一襲黑衣,身量筆直挺拔,背影的輪廓看不清其面容。不過,從其負在身后的手、那手上的肌膚,以及一頭烏黑的長發(fā)中,不難判斷此人年紀應(yīng)該并不大。大約,一個時辰后,只見黑衣之人如出現(xiàn)時一般,悄無聲息離去,自始至終未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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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云止下山而去,想去山下拿些食物上來。
風逸抄近路、冒雪上山,一手提著一大堆食物,一手拎著一只藥罐,與從另一條平坦小道下去的云止恰好錯過。
小木屋內(nèi),在房間中休息了一下、剛剛走出來正準備尋找云止的宮宸戔,正好看到風逸一身白雪到來。
風逸看著潔凈的屋子,險些認不出來。將手中的東西往桌面上一放后,說道,“這些,是族長夫人讓我送上來的。這個藥,這個藥么,宸宸,你該好好的補一補了。說起這‘補’,這讓我突然想起來……”
“天黑了,你回去吧?!睂m宸戔不想聽風逸嘮叨,直接下逐客令。
“宸宸,你這樣可不好。說起這‘天黑’,這讓我突然想起來,宸宸,天好像真的有那么點黑了……”
“……”宮宸戔無言以對。抬步向著屋外走去,以為云止在廚房準備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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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空下,賈氏一族因大雪之故,只能在半途暫停行程。不過,賈氏部落離天山并不算太遠。按著行程,再有兩日的時間也便到天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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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山腳下。
云止下山,恰看到一名風氏部落的人匆匆忙忙向著這邊跑來。
來人,對著云止喚了一聲‘小族長’后,便越過云止快步進屋,將剛剛在天山出口處撿到的那一只鴿子、那鴿子上綁著的字條送進屋去給風濁。
風濁打開,一眼看去,不覺高興。
風絮坐在一旁,見風濁的神色,不由疑惑問道,“什么事這么高興?”
“賈族長的病已經(jīng)好了?,F(xiàn)在,賈氏部落正在遷徙回天山的路上,再有兩日便會到達。到時候,還要請少主親自去開啟陣法,讓賈氏部落的人進來?!憋L濁笑著說道,心情不錯。
云止走進去,恰聽到風濁的這一番話。沒想到,賈氏部落這么快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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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出現(xiàn)的這個黑衣人,非常之重要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