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洗干凈, 看著那一板板豆腐,用手輕輕摸了下,那觸感既軟綿滑膩又有彈性。她忍不住拿刀劃了一塊, 想嘗嘗它的美味。
“給博言家送些過去, 咱們早上燒塊豆腐, 再把博言娘送來的羊肉熱熱就得了?!鳖櫷馄乓妼O女在劃豆腐, 笑著道。
顧羨把盤子里劃好的豆腐遞給外婆,“不急,我今天帶四板豆腐去鎮(zhèn)上賣,留一板自家吃。”
兩婆孫剛吃了早飯, 賀博言騎著自行車過來了,顧羨打量他一番,發(fā)現(xiàn)他今天換了身嶄新的衣服, 平常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帶了點(diǎn)笑意, 一臉喜氣的樣兒, 如果他不是身上衣服不對,活脫脫一個后世花美男。
賀博言停放好自行車,察覺到顧羨的眼神,神情有些微緊張,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今天要和顧羨辦結(jié)婚證, 他特意穿了身新衣服, 他娘給他做這身衣服時,他覺得浪費(fèi),一直把衣服放在柜子里沒拿出來穿,但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這衣服就有了用處。
“這衣服挺好看。”顧羨笑瞇瞇的說了句。
賀博言心里一喜,又有點(diǎn)苦惱,顧羨那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只衣服好看嗎?他穿上好不好看?他飛快的瞅了眼顧羨,她怎么不說了?
顧羨沒察覺到賀博言微妙的心思,她讓賀博言把豆腐在自行車上綁好,她則去換衣梳頭。她沒來得及做新衣服,今天兩人去辦結(jié)婚證,怎么也要穿的整齊些,她們家雖然窮,她還是有一套沒補(bǔ)丁的衣服。翻了出來換上,然后又編了兩個短短的辮子,在鏡子里照了照,覺得還行,就換了雙新布鞋走了出來。
顧羨換了衣服出來,賀博已經(jīng)在顧外婆的幫助下把四板豆腐綁在自行車上,他見顧羨也稍微打扮了下,臉微微泛紅,顧羨她對于今天要辦結(jié)婚證也很激動吧?
“走吧?!鳖櫫w對呆在那里的賀博言輕聲說道。
自行車后面綁了幾板豆腐,顧羨沒辦法坐上去,兩人只能推著自行車往鎮(zhèn)上去,好在去鎮(zhèn)上的路并不遠(yuǎn),步行半小時就能到。
“喲呵,這不是顧羨和博言嗎?這是干啥去?。俊?br/>
這怪聲怪調(diào)的話,讓顧羨輕蹙眉頭,她朝那說話聲瞧去,見是熟悉的人,她打了個招呼,“賀四嬸子!”
賀老四家的歪著眼睛來回打量著顧羨和賀博言,眼里的興味根本掩飾不住,她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不死心的又問:“你們干啥去???”
顧羨被她問的心里煩,賀博言斜了眼賀老四家的,面無表情得道:“怎么,我們?nèi)プ鍪裁催€要跟你報告?”
博言這小子雖然喊她一聲嬸子,可她知道這小子不好惹,撇撇嘴直道:“哪里??!哪里?。∵@不是看見你們,打個招呼嘛?!?br/>
兩人相視一眼,沒再理會賀老四家的,推著車子繼續(xù)往前走。
賀老四家的在后面看著兩人,嘀咕道:“怪不得村里傳言顧羨和賀博言搞在一起了,看來是真的。”
到了鎮(zhèn)上,顧羨打算先去市場把豆腐賣了再去辦結(jié)婚證,賀博言卻直接把她帶到了供銷社。
供銷社門口,顧羨詫異得問賀博言:“我沒打算買東西,來這里做什么?”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辟R博言邊說邊把豆腐卸下。
顧羨見他的動作,睜大眼睛,詫異得問:“博言,你不會想把豆腐放到供銷社賣吧?”
“誰要把豆腐放到供銷社賣啊?”
顧羨話音剛落,里面就傳來一聲爽利的中年女聲,顧羨有點(diǎn)尷尬,說話被人聽到了,而且還是供銷社里的人,能不尷尬嗎?
賀博言察覺到顧羨的尷尬,輕聲解釋:“不用擔(dān)心,這是張姐?!?br/>
顧羨朝這位走出來的張姐瞧去,她穿著打扮皆比鎮(zhèn)上的女人時髦好看,皮膚也白皙,臉上帶著笑意,這是個會生活的女人。
顧羨在打量張姐,張姐也在暗暗觀察顧羨,這個年輕女孩個子高挑,皮膚白嫩的猶如細(xì)細(xì)的白瓷,一雙杏仁般水潤的眼睛,盯著你瞧的時候,好似有無數(shù)話語要說,但她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你就會發(fā)覺這是假象,這根本就是一個爽利有主見的女孩。
她喜歡有主見的女孩,何況這女孩不僅有主見,而且漂亮。
可做了。
“鳳珠,你和賀博言好過?”周子軒斜著眼問周鳳珠。
周鳳珠有點(diǎn)尷尬,她哥問得真直白,忍不住白他一眼,在周鳳珠心里,她雖然沒和賀博言談過對象,可她已經(jīng)發(fā)誓非賀博言不嫁,心里早已把賀博言當(dāng)做自己今后的丈夫,乍然聽到顧羨和賀博言訂婚了,她哪里接受的了?
周鳳珠的反應(yīng)讓周子軒失望,他以為鳳珠和賀博言有些什么呢,弄了一圈子,卻是他mèi mèi自作多情了。他嗤笑一聲,是男人就沒有不喜歡漂亮女人的,不是他嫌棄自己妹子,她確實沒顧羨長得漂亮。賀博言愿意娶顧羨,說明他眼光好。不過,賀博言敢跟他周子軒搶媳婦,就是他不懂事了。
周鳳珠瞟到她哥不以為然的眼神,羞惱不已,她瞪了眼顧美娟,質(zhì)問道:“顧羨今年都二十三歲了,她還好意思和賀博言訂婚,她臉皮可真厚。”
周子軒有點(diǎn)不悅,鳳珠真是被后娘慣壞了。顧羨比鳳珠大,按理鳳珠該喊顧羨一聲姐姐,哪有當(dāng)mèi mèi的這樣說姐姐的?
賀博言救了顧羨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心里懊惱,他怎么就沒這么xing yun救了顧羨呢,要不然他也能利用救命之恩讓顧羨嫁給他了。他堅信顧羨愿意嫁給賀博言是因為救命之恩。不過即便他們訂婚了又如何,有顧美娟在,他不信,顧羨還能嫁給賀博言,哪怕顧美娟在顧羨那里說不上話。
顧美娟訥訥不語,周順平敲敲碗,“鳳珠怎么跟你娘說話的?沒大沒小?!?br/>
對于顧美娟,周順平還是有點(diǎn)感情的,這個女人雖然沒能給他生孩子,但她為這個家操勞這么多年,沒有功勞,苦勞總該有。鳳珠雖然不是顧美娟生的,卻是她帶大的,她怎么能用這種語氣跟她娘說話,惹怒了顧美娟,今后不管她,她怎么辦?
周鳳珠把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來,惡聲道:“不吃了。”說著就跑回了屋里。
顧美娟見她進(jìn)了屋里,桌子上碗里的飯,動都沒動一下子,急忙站起來:“這孩子怎么能不吃飯呢,下午這么長時間,該餓肚子了?!闭f著就想抬腳進(jìn)屋去喊她。
周子軒卻道:“不吃就不吃,喊她做什么?她這脾氣不改,將來嫁人了,婆家人能受得了她?”最主要的將來顧羨嫁進(jìn)來,她還這個樣子,顧羨不是要受她的氣,他可舍不得。
繼子的話,她向來不敢不聽,可周鳳珠是她帶大的,她自己閨女不在身邊,就把滿腔的母愛給了周鳳珠,她一氣之下不吃飯了,她心里還是很心疼的,她站在那里,有點(diǎn)不知所措。
周順平看著媳婦那個樣子心里嘆口氣,這媳婦性子軟弱他好拿捏,這有好處也有壞處,一個人太沒主見了,就容易讓人忽視。如果不是每天兩人抱在一處睡覺,這女人簡直就像他們家的燒火做飯的婆子。
“美娟,你坐下吃飯吧,鳳珠這丫頭是該好好管管了,脾氣也太大了。慣的她?!鼻捌蘖粝碌膬蓚€孩子,他都疼愛,但對于重男輕女的他來說,兒子的話,還是很管用的。何況,顧美娟確實嬌慣鳳珠。
繼子和丈夫都這樣說了,顧美娟只能坐下來吃飯。
周順平看著兒子下了決定:“既然顧羨已經(jīng)訂婚了,就不要再多說了,今后叫你嬸子給你找個更好的。”如果不是兒子吵著鬧著娶顧羨,他心里是不愿兒子娶她的,畢竟顧羨不比她娘,嫁進(jìn)來是要生孩子的,萬一她有了孩子,再和她娘聯(lián)合起來,算計他們家怎么辦?這些都不得不考慮。
周子軒沒說話,周順平以為他同意了他的話,不再多說。顧美娟卻沒有那么樂觀,繼子對羨羨的執(zhí)念那么深,是那么容易就能打消的嗎?
果然不出顧美娟所料,第二天早飯過后,周順平下地干活去了。周子軒就開口讓顧美娟帶他去大山村,顧美娟昨天才被她娘攆回來,哪里想去?周鳳珠在旁邊聽著兩人的談話,心里意動,嚷嚷著讓顧美娟也帶她去。
繼子繼女都要去大山村,顧美娟很為難,她娘昨天說了讓她沒事就不要回娘家。可現(xiàn)在是繼子繼女要去顧家,這樣算是有事嗎?顧美娟一直拿這兩兄妹沒辦法,這兩個孩子雖然不是她生的,也算她的孩子,帶孩子去外婆家,她娘還能再攆他們嗎?
周子軒見后娘答應(yīng)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頭發(fā),他心里不滿意,打了盆水,就把頭洗了,然后又去屋里換了套衣服出來。周鳳珠見周子軒在那里梳頭換衣,撇撇嘴,看到自己身上帶著補(bǔ)丁的衣服,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嘟著嘴朝顧美娟說道:“娘,什么時候再給我做身衣裳,身上這衣裳到處都是補(bǔ)丁,難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