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彤帶著人回來的時候,我正靠著枕頭坐在病床上吃香蕉。
看到林思彤走進了病房,我晃了晃手中已經(jīng)咬了兩口的香蕉,對著她問,“要吃嗎?”
林思彤有點無奈的看著我,然后搖了搖頭,接著就讓出位置來給跟在她后面的幾個人。
跟林思彤身后最前面的是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大概是我的主治醫(yī)生。醫(yī)生簡單的給我做了一下檢查,大概就是讓我吐吐舌頭動動手腳然后再問我有沒有什么不舒服之類的事情,檢查完之后醫(yī)生在掛在病床腳的一個記錄本上寫了些什么,又囑咐我好好休息之后就離開了。
這時候林思彤慢慢的把病床床頭這一側(cè)的床面給搖了起來,方便我靠著坐。接著把病床自帶的小桌面翻到我面前,放了個保溫盒在上面打開,然后遞了把勺子給我,“先喝點湯吧?!?br/>
姜片烏雞湯啊,我舀了一勺先嘗了嘗,嗯,好喝。
然后我喝著湯的時候,兩個警察叔叔就走了過來開始詢問我一些問題,其中一個則拿著本子在做著記錄。問題倒是簡單,比如說問我當時去槐花坳做什么啊,為什么去啊,劉興武為什么要捅我啊,當時的具體細節(jié)啊,我和他們的關(guān)系怎么樣啊之前認不認識啊之類的。
我一邊喝著湯一邊一一做了回答。
等警察叔叔們也問完問題走了之后,除了林思彤就只剩下一位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一臉精明的西裝領(lǐng)帶中年男子了。
“咳咳?!蔽餮b領(lǐng)帶金絲眼鏡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做起了自我介紹,“陸先生你好,我是王董的秘書,我姓何。”
“你好?!蔽尹c點頭看著他,然后笑了笑。
老王的律師啊,這是要給我送錢來了咩。
“是這樣,了解了之前發(fā)生的事情的經(jīng)過之后,王董很感謝陸先生你這次救出了王小姐?!焙蚊貢D了頓,“因為之前王董專程前來感謝時候因為陸先生你還沒蘇醒過來,所以王董就安排我負責陸先生你住院期間的一切事宜,如果陸先生你在住院期間有什么要求的話,盡管跟我提,我一定盡力安排妥當。”
“王董太客氣了?!蔽椅⑿χ吞琢艘幌?,“那有勞何秘書你費心了。”
你倒是快點跟我說重點啊。
“我這里有幾份文件,陸先生你過目一下?!焙蚊貢鴱乃掷锏墓陌锬贸隽艘粋€文件夾,攤開文件夾之后又從西服的內(nèi)袋里摸出了一支鋼筆,旋開鋼筆的筆帽之后把筆帽套在了鋼筆的尾端,然后把鋼筆擺在文件夾上一起遞給了我,“如果沒有什么問題的話,你簽字之后我們就可以幫你開始辦理手續(xù)。”
文件一共有三份,一份是跟我的清潔公司合作的五年期合約,一份是房屋的轉(zhuǎn)讓協(xié)議,還有一份是附帶的房屋裝修合同。
我大致的翻了翻這幾份文件,乖乖,光這幾頁紙就值幾個王百萬了啊。
老王真不愧是能把別人家一棟別墅都戴在手腕上的人物。
于是我龍飛鳳舞的就把我的大名一個個簽了上去。
簽好字把文件夾遞了回去,然后何秘書說了類似“有要求盡管提”“好好休息早日康復(fù)”之類的客套話之后,很快也就告辭了。
何秘書走了之后,我就開始撈著湯里的烏雞肉慢慢吃,林思彤坐到了床邊的一把椅子上,從床頭柜上的果籃里拿了個橘子剝了起來。
橘子剝到一半,林思彤突然抬起頭來問我,“你都不問這里是哪里的嗎?”
“唔?”我楞了一下,然后對著林思彤扯了扯我身上病號服左胸前的位置,上面繡著一個紅十字標志還有一行字,“江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答案顯而易見嘛。
至于時間和日期的話,墻上掛有電子鐘。
“那你也不好奇那時之后發(fā)生了什么?”林思彤歪了歪腦袋。
我嚼著雞腿肉,聲音有點含糊不清,“剛才警察來問了劉興武的事,沒提到有別的受害人;何秘書說王董感謝我,那么王雪晴肯定是沒事了;我又沒死,你又好好的在這里;我的背包又擺在那邊那個桌子上。好像也沒什么好問了啊?!?br/>
林思彤看上去有點無語。
相顧無言了一會兒之后,林思彤低著頭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雪晴之前和我輪流在這里守了你幾天,后來王叔叔那邊有事就讓雪晴出國幫忙去了。”
“哦?!蔽尹c點頭于是開始撈雞翅。
林思彤細細的把橘子瓣上的橘絡(luò)挑下來,“我家里管的也比較嚴,這次出了這么大的事,我老爹也是很惱火?,F(xiàn)在你醒了之后,我大概短時間之內(nèi)也沒辦法再來看你了?!?br/>
我啃著雞翅,又“哦”了一聲。
林思彤微微有點氣惱的把剝好的橘子放在了病床小桌上我手邊的不遠處,“你除了‘哦’就不會說點別的了嘛?”
我想了想,然后很認真的直視著林思彤那好看的眸子,說,“謝謝你們這幾天的照顧?!?br/>
我說的是實在話。像我們干服務(wù)業(yè)這行的,很多時候客戶求你的時候你是大爺,等事辦好了就當你是孫子了。之前林思彤王雪晴她們完全可以把我丟醫(yī)院里就撒手不管,完全沒必要千里迢迢的把我運回江州市里然后還親自來照顧病患。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就算她們真的那樣做了,其實我也不會有什么怨言。
被人善待,謝總是要謝一下的。你看我就沒跟李思彤提燒我大悲咒的錢。
林思彤被我直視得有點不好意思,轉(zhuǎn)開了視線,縮回了手。
我這時才注意到林思彤的打扮,林思彤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剛剛過膝的雪紡連衣裙,纖細的脖子上戴著一串粉色的珍珠項鏈,從我這個角度正好能透過連衣裙的衣襟隱隱約約的看到誘人的鎖骨。幾縷發(fā)絲隨著林思彤的低頭而滑到了臉側(cè),然后林思彤隨意的用手勾著發(fā)絲沿著耳邊一捋,把發(fā)絲輕輕的勾在了耳后。
我剛要說點什么,這時候一個中年大叔敲了敲門然后打開病房門探了半邊身子進來,然后那個大叔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就又縮了回去關(guān)上了門。
“啊,我得走了?!绷炙纪闷鹪痉旁谒壬系陌咨职玖似饋砭鸵庾?。
“趕時間嘛。你先忙去吧?!蔽倚α诵Α?br/>
林思彤這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門邊,出門之前回過頭來沖著我吐了吐舌頭,“其實我今天也是偷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