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誰憐辛苦東陽瘦，別后箜篌誰能鼓]

    第37節(jié)第三十六章開山

    九王爺趕上前兩步，發(fā)現(xiàn)正如我所說，還真是沒有那片我們我們在里面奮戰(zhàn)了一天的水域。我沖九王爺微微一笑，“九王爺可還記得那水是甜的還是咸的？”

    “甜的?！本磐鯛敵谅暤?，雖然為找到了水源而欣慰，但是如果他記得不錯的話，那水四周被山環(huán)繞，除非開山否則不可能引流。開山這個辦法放在平時尚且可行，畢竟只需要人力日積月累地慢慢鑿開山石。但是現(xiàn)在，難民遍野卻個個身體虛弱，沒有真正幾個可以做事的勞力，說到開山又談何容易。九王爺心里擔憂，面上卻沒有顯示出來，只是興奮感稍微少了一些，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我只當他本身就是個性子冷淡的人，倒也沒有多想，只是跟他商量了去的時間，又拿了本林書恒沒有看過的賬本就回自己臥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還沒有從床上爬起來，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的聲音。匆匆忙忙披上件外衣一看，庭院里面丫鬟奴仆跪了一地，求著林書恒回房間休息。而始作俑者全當沒看見，依舊把手中的劍舞得虎虎生風，時不時還會沖向那堆下人的方向舞個劍花出來，嚇得那些丫鬟面如土色，想叫又不敢叫。

    看他根本聽不進大家的話，我索性把腰帶緊了緊，起身拔了一個侍衛(wèi)的劍躍到林書恒旁邊，使出太極劍的招式，一劍格住林書恒的劍，“大早晨你發(fā)什么神經，沒看到這么多讓人讓你回去休息么？”如果不是看他眸子里面一片清亮，我真以為林書恒病得腦袋都壞掉了。

    “咦，你這是什么劍法？”林書恒把劍往回一抽，欺身上前，竟是纏住我了。也不知道林書恒在搞什么，是敗給九王爺心里不甘所以奮發(fā)圖強來了？還是最近壓力大，所以要發(fā)泄一番？其實我猜對了一半，一方面林書恒確實從昨天晚上的過招中看出了自己的落后，另一方面卻是想借練劍調整一下自己的內息更快恢復。只是我這橫插一杠子，倒讓他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愈發(fā)心癢難耐地想引出太極劍全部的招式。

    看他倒也不是有心和我爭斗，只是一味蠻纏，我也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圖?？赡芪涔Ω呤侄紩ξ涔τ蟹N癡迷吧，就像我原先在電視里看到的那樣，都希望自己得到武功秘籍，然后稱霸武林。林書恒雖然追隨九王爺，基本已經算是隱退武林，但是他對武學的狂熱，只怕這一輩子都不會改變。

    反正我也不想追求什么武功第幾的名號，我向來學招式只為自保，就是傾囊相授也不覺得有什么，干脆邊和林書恒纏斗，邊順嘴說出每一式的名字，有時候還會指點一下林書恒動作要領。

    一套太極劍演練下來，林書恒雖然沒有完全記住，但也記住了十之**，在心里默默回憶了一遍以后，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順勢就要擁抱我，“藍羲瑤，我太愛你了！“我往后退了兩步，一側身子，讓林書恒撲了一個空，”呦，夏荷來了。“林書恒當場石化，尷尬地放下手臂，回過神打算面對夏荷責備的目光，卻見身后空無一人?；剡^頭來，林書恒一臉的惱羞成怒，”藍羲瑤，你耍我？“

    我聳聳肩膀，“有人要當猴子，我不能不滿足他的愿望啊?！盎厣砭屯约旱呐P房走，這時候在人群里發(fā)現(xiàn)了對著林書恒的方向一臉傾慕丫頭。

    我轉了個方向悄悄走到丫頭背后捏住了她的耳朵，“丫頭春心萌動了??？不過林書恒已經有夏荷姐姐了哦?！把绢^感覺到自己耳朵被捏嚇了一跳，聽到是我的聲音，當即翻身跪倒在地，”姐姐，我想跟著他學武功?！把绢^雖然小，心思卻也聰慧?？吹诫m然是我在教林書恒招式，但是我的武功卻只是個半吊子，只是借著一股巧勁暫時壓了林書恒一招半式，還有我也無心向武?？墒橇謺阋徽幸皇接邪逵醒郏鰟χ畷r氣勢如虹，一看就是個高手。

    “拜師學藝？好啊?！拔乙舱钛绢^沒有地方安置，首先我的丫鬟已經夠多了，我也不喜歡那么多人天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其次，我也不想讓丫頭為奴為婢，雖然她只是平民百姓家里的孩子，但是我看著有眼緣，再加上在心里已經答應過她的娘親，好好照顧她?，F(xiàn)在看來她對學習武功有興趣，林書恒別的方面我不敢保證，但是絕對是一個名師，相信在他的調教下，丫頭也會是一個”高徒“。還有，林書恒作為九州第一商人家財萬貫，丫頭肯定衣食無憂，也算是我對她的娘親有個交代了。

    “林書恒，“我牽著丫頭的手，慢慢踱到林書恒面前，看向他的眸子，“丫頭想拜你為師。”

    “拜師？”林書恒一臉玩味地盯著我，“我有什么好處？”嘴上說著，已經一把捏住丫頭的手腕。我分明看到，丫頭一張小臉憋得通紅，因為疼痛的緣故，額頭上冷汗直冒，卻依舊倔強地抿著嘴，不服輸地直直看著林書恒一語不發(fā)。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丫頭覺得手腕的疼痛突然消失了，抬眼看去，林書恒正在云淡風輕地拂弄著袖子，臉上依舊是玩世不恭的神情?！暗故莻€倔強的好苗?！绷謺慵w绔地一笑，對丫頭多了幾分欣賞。難怪藍羲瑤會看上這個孩子，跟她的性子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呢。只是藍羲瑤年紀終究大了一些，好多時候比丫頭來得圓滑，可是本性卻是改不了的。對于一些自己真正認定的事情，只怕會比丫頭更加死心眼。

    不過，就這樣收了丫頭這個現(xiàn)在還是個小累贅的小東西，林書恒還是有點不甘心。于是一臉賴皮地對藍羲瑤說道，“可是，我不能收她為徒?！?br/>
    我無奈地嘆口氣，看他眼睛珠子一轉我就知道林書恒又想從我身上挖點東西出來了，“我剛才教你的劍其實應該輔佐氣息練習的，只是我沒有內力，所以練不了。不過……”我頓了一下，“現(xiàn)在，林少爺肯收丫頭為徒了么？”

    “好啊，藍羲瑤，現(xiàn)在就教我吧。我馬上收了丫頭為徒，要不這會立個字據給你？”看著林書恒變臉比翻書還快，我不由得覺得有點好笑，“字據就不用了，林少爺怎么說也是九州第一商人嘛，怎么會拿自己信譽開玩笑呢，對吧？”

    看著這事成了，不等我開口，丫頭已經拜倒在地，“徒兒參見師父?！绷謺阋恍Γ捌鸢?，以后就跟著本公子了。”轉而向我鄭重地說道，“藍羲瑤，十年后我還你一個絕世高手?！?br/>
    我粲然一笑，“可別又教個天下第二出來啊。要不是找不到號稱天下第一的陸九泓，我才不舍得把丫頭給你當徒弟呢。”

    “陸九泓啊，他不就……”突然一把劍直直向林書恒射來，堵住了他后邊的話。林書恒手疾眼快，一劍打下了憑空射來的劍，看著微微顫動著的劍柄，林書恒心有余悸。還好他反應夠快，不然真的會被這劍一劍封喉啊。

    抬眼就看到一身玄衣的九王爺大步走了過來，不悅地皺起眉頭，“今天不是說要去看看地形么，怎么這會還沒走？”林書恒卻沒注意九王爺說了什么，正好他也想檢驗一下自己的成果，看九王爺回身欲走抬劍一攔，“和我比一場再走?！?br/>
    九王爺本就不滿林書恒剛才差點出口說出他的另一重身份，是以拿劍擲向林書恒封他的口，這會又被攔下了，心里煩躁，語氣很惡劣地說道，“本王沒空和你比試，林書恒，你好自為之。”抽出腰間軟劍隨手一擋，已然用上了太極劍的招式。他其實很早就來了，本來想直接把藍羲瑤拉走，只是看到了藍羲瑤在教林書恒太極劍，覺得有些好奇。原先和慕容心柔比試的時候，他就看出太極劍精妙，這會送上門的他又怎么會不要？于是在樹后看完全后又見林書恒差點抖露出他身份才現(xiàn)身。

    林書恒看著自己手中被九王爺用太極劍一式便隔開的劍，一臉驚愕，“原來，你早就會了？”驚愕之余，他心里又稍微平衡了一些，難怪他昨天晚上會輸給九王爺，九王爺學到了精妙的劍術嘛。殊不知，九王爺也是剛才那會學到的，并且已經融會貫通現(xiàn)學現(xiàn)賣了。果然，人比人，氣死人，九王爺在學武上的悟性還是比林書恒高了一籌。

    再一次和九王爺坐在馬車上奔赴向我們落水的地方，我覺得有種做夢的恍惚感。大概事情發(fā)展的形勢不同了心境就會有所不同吧。我把頭探出馬車的小車窗外，感受著清涼濕潤的微風拂過臉頰的感覺，心里一片柔軟。其實當人的生命不受威脅的時候靜下心來慢慢體會就會感覺到身邊一草一木的美好，就像現(xiàn)在的我，沉浸在一片湖光山色之中，感覺心中的煩惱消散了不少。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一直相信，只要不放棄希望就一定會想到擺脫困境的方法。所以看到被群山包圍在正中的那灣碧藍的時候，我倒沒有像別的人一樣垂頭喪氣，只是慶幸當時林書恒恰好就在旁邊救了我們。不然就憑九王爺自己和虛脫的我，只怕會被困死在這片水域之中。

    “有辦法么?！本磐鯛斂聪蛏钏剂嗽S久的我，看我一直沒有出聲說不行，語氣中含了隱隱的期待。

    我蹲下身子，在地上寫寫畫畫，把這片水域周圍的地理環(huán)境進行了一番綜合考量，又觀察了一下山峰的分布和高度，最后慎重地說，“想要引水，只有一個辦法，開山。我需要一些人下山取一些樣本回來，然后再確定究竟從哪個方向開山?！?br/>
    “好。”九王爺一聲唿哨，君生已然帶著十來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我們身后。剛開始我還會被嚇到，現(xiàn)在已經被嚇習慣了，于是也沒有客氣，直接按著我的計劃將任務分了下去。

    如果按照路途遠近的方面考慮的話，是從我和九王爺腳下的這里破土動工比較合適，但是我剛才大致拿刀砍了一下，巖石塊比較完整，即使拿火藥炸也會比較困難。那么也就是說，我要從旁邊兩座山下手，設計出一條路線開出一條暗渠通到城中了。這可是一項大工程，爆破于我而言并不難，難的是這條暗渠怎么建更加合適。想到這里，我轉向九王爺道，“城中還有別的工匠么？就是精通開山建路方面的人?！蔽蚁肓税胩欤膊恢涝撛趺葱稳葸@類工匠，好在九王爺本就是心思通透的人，我一說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等回到城里了，我叫君生去找?！闭f完，九王爺負手立在一旁，目光深沉地望向遠方，放任我自己一個人繼續(xù)在地上寫寫畫畫。

    在我從蹲改作坐又從坐換成了蹲的姿勢，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遍以后，太陽已經懸在了頭頂上。我倒是想躲在樹蔭下，無奈開始沒選好位置，費了好大力氣才完工的手繪地圖又不能擱下，只好忍著毒辣的日頭繼續(xù)著手下的計算。好多數據我都沒有，現(xiàn)在我只是在盡可能地寫下之前上爆破課上學到的東西，總之能回憶起來多少是多少吧。早知道今天會用得上，我當初應該學得再認真一些的。

    可是人都是這樣，很多時候都是事情過去了才悔不當初。就像我原先在大學，學過的東西在大腦中保存的期限永遠只有一個學期，期末一過就還給老師了。這會絞盡腦汁地回想原先學過的內容，覺得就像是宿醉的人在扶著電線桿努力往外嘔出吃下去的食物。無奈已經消化了太多，所以基本就是努力地在向外吐酸水。

    終于寫下最后一筆，我向外揪揪自己被汗水打濕緊貼在身上的衣服，那種黏膩的感覺讓我心情煩躁得想爆粗口。正在這個時候，九王爺派出去采樣的第一批人也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塊石頭，一掊土。

    “藍小姐，這是按照您的吩咐在那座山的山腳下采到的土的樣品，這塊石頭是從石壁上撬下來的?！焙谝氯艘琅f蒙著臉，聲音粗噶沉悶。雖然已經刻意收斂了凌厲的殺氣，但是靠近了還是給人一種寒毛直豎的感覺。

    我接過樣品就讓他趕緊下去了，一邊細細翻看石頭一邊感嘆九王爺找的人是能干，但是一個比一個像閻王，真不知道九王爺領著他們做事會不會覺得心里發(fā)寒。不過，要說最冷漠無情的，好像是九王爺吧。果然，有一句話叫有其父必有其子，改一下就是有其主必有其屬。想到一群縮小版的全部黑著臉的九王爺站在我跟前，用齊刷刷的聲音念道“藍羲瑤……”我就覺得一陣惡寒。

    不知道是不是說了虧心話的緣故，我突然覺得自己被一片陰影籠罩了。猛地一抬頭就看到九王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嚇得幾乎驚叫出聲，“九王爺？你什么時候過來的，你不是一直站在那邊么？”我伸出一根手指顫顫地指向九王爺一開始站的地方。

    九王爺淡淡地掃了一眼自己一個時辰前站過的地方，懶得解釋這么弱智的問題，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叫你回馬車里面休息一下?！稗D身就走，邁了兩步回頭補充道，”忘記給你說了，馬車里面一直備著筆墨?！?br/>
    什么，馬車里面有筆墨？我低頭看看自己一道黑一道白的衣服，驀地發(fā)出一聲尖叫。啊，我纖塵不染引以為傲的一身白衣呢？完了，我的形象又一次被我一個不小心毀了。

    九王爺在馬車里透過窗簾的縫隙打量著外面一臉糾結捶胸頓足的藍羲瑤，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隨后用修長的手掌輕輕地把小幾上的糕點盤和茶杯往另一邊推了推，依舊如同往常一般安靜地閉了眸靜靜養(yǎng)神，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又在想些什么。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