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貉?文*言*情*首*發(fā)』”
堅硬的劍身熟門熟路的敲上少年的前額。
“你是想指點我該怎么做么?”李艾爾將幾個鼓鼓囊囊的皮囊背在身上,站起身來,“你以為我明知他們會反咬一口,為什么還會放走他們?”
黑陽無辜的揉著額頭:“因為你是好人?”
“啪。”又是一下。
李艾爾瞧著少年委屈郁悶揉著額頭的模樣,心情倏地好了些,不自覺的翹了翹唇角:嗯,這樣看著順眼多了。
“因為我打不過他們?!彼朴频恼f,“受你的牽連,我受傷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痊愈。”
黑陽睜大了眼:“那你剛剛是嚇唬他們?”他伸手去摸劍客裸/露在外的皮膚,“你傷還沒好?也對,之前燒得那么嚇人,沒可能一轉(zhuǎn)眼就好了。讓我看看,溫度還有多高?”
“啪?!彼氖诌€沒摸到劍客的臉頰,就被/干脆的拍了下去。
“……我沒事。只是不能隨便動手?!?br/>
少年眼里直白的關(guān)心幾乎是毫不掩飾的,除了屈指可數(shù)的幾個親近的人,李艾爾再沒在別人眼里看過這種神色……他最沒轍的,就是這種作弊一般的軟攻擊。嘖,真麻煩,讓他連像樣的重話都說不出來了。
“被兩個土系異能者從背后偷襲,他們拼死一擊,將石化異能打入了我體內(nèi)。”李艾爾壓下心中莫名升起的煩躁感,飛快的解釋著,“之前高熱是因為我的異能與石化異能在身體里互相爭斗的結(jié)果?,F(xiàn)在我已經(jīng)將其壓制了下去,溫度自然降了下來?!?br/>
為什么他要跟這小鬼解釋的這么詳細?
李艾爾別過臉,忽視掉少年認真傾聽的眼神,心中的煩躁感才稍微減輕了些,他皺著眉,將話說完:“但石化異能仍然存在。一旦壓制其的力量減弱,它就會反彈。”
“所以你不能動手?”黑陽恍然大悟,“不過你還是好厲害呢!剛剛完全看不出是在虛張聲勢?!?br/>
“是他們膽子太小?!眲屠浜咭宦?,他討厭虛張聲勢這個詞。
“不過,你可以讓我動手的啊。『雅*文*言*情*首*發(fā)』”黑陽在劍客眼前轉(zhuǎn)了個圈,像是在推銷自己一樣,“我打得過他們?!?br/>
李艾爾涼涼的看他:“你讓我把性命托付在你這樣一個謊話連篇的家伙身上?”
又在強調(diào)他說謊了!
自覺是誠實正直講禮貌的好少年,黑陽終于忍不住問了:“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劍客挑起了眉,一副“你罄竹難書還用多說”的譏諷表情,一條一條數(shù)給少年聽:“一會兒說你聞到了什么味道,一會兒說你是人,一會兒又說你是……”他反應(yīng)迅速的咬下后半截的話,神色不變的加上結(jié)尾,“總之完全不可信。”
黑陽聽完就糾結(jié)了……味道什么的,他該怎么讓艾爾大哥知道他并沒有說謊?他的鼻子又沒法外借。
至于是不是人類,黑陽小聲嘀咕:“你不是高階風(fēng)系異能者么?難道還聽不見我的心跳?為什么還不信?”
說到這個,李艾爾的臉色一黑,不怎么想承認的低低說了句:“聽不見?!彼坪跞魏萎惸芏紵o法在這家伙身上起作用一樣……真是邪門了!
“誒?咦咦?你說什么?”黑陽詫異的眨巴眨巴眼睛,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原來是這樣啊。你怎么不早說?你也真奇怪呢,連我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我相處?!?br/>
劍客斜睨他一眼,你以為你是什么人?我會不敢跟你相處?
“既然懷疑,那就親手摸摸看吧。”黑陽很大方的抓起李艾爾的手,往心口一按,“你等等?!?br/>
李艾爾也沒有躲開,他也是有那么一點想知道黑陽究竟是人還是……他抿了抿薄唇,感受著掌心下冰冷堅硬的胸膛——光憑這身體的觸感,黑陽就完全不像是人吧?!像尸體還要多一些。
一秒,兩秒,三秒……李艾爾漠然的抬眼看著黑陽,你耍我?
黑陽真誠的朝他眨眼,紅寶石般的眸子映著火光,耀眼極了:要耐心哦。
李艾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一再容忍這小子,冷著一張臉繼續(xù)等下去。
莫約十幾秒的時間過去了,那胸腔之中還是如一片沉寂死湖,沒有興起半分波瀾。
再次選擇相信黑陽的他就是一個白癡!
毫不客氣的嫌棄著自己,劍客唇角挑起譏諷的涼意:“一只喪尸裝什么人類?這是太想當(dāng)人,想出幻覺來了吧?”
“真有的!”
黑陽再次拉過李艾爾的手放在胸口上,動作快的連劍客都沒反應(yīng)過來,劍客的手就貼在了他堅硬冰冷的胸口上。掌心下“咚”的一下跳動,讓想拿劍敲人的劍客驀地停止了動作。
他疑惑的看向一臉“感受到了嗎”開心表情的黑陽:“你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黑陽毫不猶豫:“人啊。”
喪尸沒有心跳。他有心跳,所以不是喪尸。不是喪尸那就只能是人了。多么一目了然的推理?
李艾爾木然的看了缺乏常識的少年一眼,用簡潔的一句話讓少年明白了:心跳得這么慢的生物,不是喪尸,卻也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黑陽這才茫然了:“那我……”那他究竟算什么?
果然是經(jīng)不起打擊的笨蛋。
帶著這樣狀態(tài)的家伙逃亡,絕對會被連累無數(shù)次的。李艾爾這么告訴自己,然后漫不經(jīng)心的擺擺手:“姑且當(dāng)你是個人好了?!?br/>
誒誒?這種事還可以姑且一下的么?
黑陽撓了撓臉頰,長輩說所謂的身份都是別人眼里的你,失去了別人,身份也就失去了價值。所以說,只要他在艾爾大哥眼里是人類,那么他就是人類……對吧?
李艾爾完全不知道黑陽的腦子里轉(zhuǎn)了幾個彎,只知道自己的話落沒幾秒,眼前的少年就滿血滿狀態(tài)復(fù)活了過來……嘖,笑容瞧著真是有夠礙眼。
“艾爾,你真的是個好人呢?!焙陉枔淞松先ァ?br/>
“啪。”
劍客從容不迫的閃開,側(cè)身而過的時候,劍鞘精準無比的敲上少年的后背,將人打得一個趔趄:“誰準你這么叫我的?”
好不容易站穩(wěn)了腳步的少年回過頭,無辜的回答:“艾爾,你不是說不要加大哥兩個字的么?”
不叫艾爾大哥,就只能叫艾爾了啊。
“……”
又想拔劍砍人了,怎么辦?
在稱呼的問題上,黑陽難得執(zhí)拗了一把,對朋友而言,哪里有直呼其名的道理呢?光是叫“李艾爾”,這該有多生疏?
而在“艾爾大哥”和“艾爾”上,劍客勉勉強強的二擇其一,選了后者。大哥什么的,聽著就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你也可以叫我小陽啊?!焙陉栿w貼的跟劍客做交換,“叫陽陽也可以。家里長輩都是這么叫我的。”
他們已經(jīng)重新出發(fā),沿著幽深濕冷的隧道一路走下去。并沒有撿起火把,對于在黑暗中清晰視物的黑陽,和高階風(fēng)系異能者的李艾爾而言,即使沒有照明,他們也能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淖呦氯ァ?br/>
李艾爾已經(jīng)在關(guān)于自己的稱呼上跟黑陽扯得頭暈,對于一個油鹽不進,視殺氣冷氣如無物,敲得額頭都腫了還執(zhí)拗的不改口的家伙,劍客自動采取了無視政策。
他這時才發(fā)覺,原來自己的氣勢還比不上自己的師父,看,連一個小鬼都震懾不了。
“再多話,就各走各走的吧?!崩畎瑺栕詈罄渲樝铝俗詈笸骸尤粫幸惶煊蒙线@樣幼稚的威脅手段?
“可是艾爾,我們這是去哪兒?”黑陽的心情還是很好。
“去海邊,看海。”這是他此行的目的,也是大米之森給他的任務(wù),不過現(xiàn)在又多出了預(yù)料外的變化,他看了一眼行走在黑暗中,步伐輕快靈敏的少年,再補充了一條,“順便躲開兩撥追殺的人?!?br/>
一撥來自人魚之歌的。
一撥……李艾爾想起讓他此刻還重傷未愈的那伙人,目光冷冽如刀……那些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毫無壓力感的黑陽,這小鬼是怎么招惹上那些人的?
……到最后,他還是把這個麻煩聚合體攬到了自己的身邊。果然是重傷狠了,連腦子都不清醒了吧?
嘖,真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