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帶從雙肩脫落,裙擺被人撩起。
他像隱藏于世的魔法師,終于卸下偽裝,雙手在她肩頭輾轉(zhuǎn),散發(fā)無形之火。
第一次,他的嘴唇擦過她鎖骨,緩緩向下,誘她心跳加速,咚咚入耳,似遇到危險發(fā)出警告的鐘鼓,又像小村莊沒見過大場面的單純孩子,為大人物的靠近興奮雀躍,擊鼓相迎。
甄寶慌亂抬手,再一次被他察覺,單手握住,他掌心太燙,要拉她沉淪火海。
甄寶睜開眼睛,看到頭頂暫時收斂光華的水晶吊燈,倒映著床邊餐桌上的燭火。
縱容還是拒絕?
他只束縛了她手,如果她開口,他會怎么做?
甄寶不想,也有害怕,她總覺得,畢業(yè)后才適合做這種事情。
可傅明時畢業(yè)了,他都快三十了,以前親吻,甄寶能感受到傅明時的隱忍。
……
甄寶閉上了眼睛。
如果他真的想,她愿意。
傅明時很想,下巴碰到禮服抹胸,他輕輕親了一口,悄悄抬頭,想根據(jù)甄寶的反應(yīng)決定是否繼續(xù)。浪漫燭光昏黃,她緊緊閉著眼睛,如臨大敵,但她很乖,在默許他更進一步。
傅明時更熱了,他抬起上半身,一手撐著沙發(fā),一手急切地扯襯衫扣子。胸口沒那么束縛了,傅明時最后看眼甄寶,喉頭用力滾動,然后堅定地將手擠到甄寶背后,笨拙地去摸索禮服拉鏈。
意圖,很明顯。
甄寶忍不住發(fā)抖,是緊張多還是對未知的害怕多,她說不清楚。
傅明時看著身下微微顫抖的未婚妻,動作越來越慢。她太年輕,才二十,不會打扮不喜攀比,有時間就去圖書館看書做題復(fù)習(xí),還停留在考個好成績比什么都重要的學(xué)生心態(tài)。
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還是只想照顧他?
“對不起,今晚喝多了。”重新俯下去,傅明時親她紅紅的臉,同時拉回拉鏈。
甄寶很意外。
傅明時笑著親她鼻尖兒,“走,帶你去看圣誕禮物?!?br/>
甄寶更傻了,呆呆地被傅明時打橫抱起,腳上的棉拖鞋早已落地。
一口氣爬到三樓,傅明時將甄寶抱進她房間,放到鋪著淺粉色床單的大床上,又親了會兒,回他那邊那禮物。他一離開,甄寶立即坐了起來,低頭看胸口,抹胸上面一點點的地方,有一小塊兒曖昧的紅。
那是他親的最久的地方。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有人敲門。
甄寶連忙扯好抹胸,剛要過去,傅明時自己進來了,手里拿著一個漂亮的扁平大禮盒。
“寒假咱們?nèi)ヅ轀厝?。”傅明時把禮盒遞給甄寶,低頭看她眼睛,“放心,很單純的泡溫泉。”他喜歡陪她出行,喜歡陪她做所有她沒做過的事,無論大小,無論平凡或稀奇。
甄寶接過禮盒,猶豫著點點頭。剛剛他都忍住了,泡溫泉應(yīng)該也沒有危險。
“早點睡。”傅明時俯身,極其留戀地送她一個晚安吻。
甄寶送他出去,換回普通的睡衣,才好奇地打開禮盒,也是衣裳,但好像是夏天的。甄寶疑惑地提起來,終于看清了,是條白底碎花泳衣,連體式的,在泳衣里來說比較保守,可再保守,都是泳衣。
甄寶臉上一陣一陣地冒火,連泳衣都記得幫她準(zhǔn)備,傅明時是不是太體貼了?
~
元旦過后,A大各個學(xué)院都開始了期末考試。
甄寶沒有掛科壓力,但她想拿獎學(xué)金,所以每天都跟室友們一起去自習(xí)室占座,連傅明時這陣子都沒有來A大分她心。
考完倒數(shù)第二科,甄寶收到孟繼寧的通知,他請動協(xié)技術(shù)部所有成員吃飯,時間定在周六上午11點。
既然是社團集體活動,甄寶如約到餐廳集合。
有的人放假先走了,大三大四的學(xué)長一般只提供技術(shù)支持,很少參加社團休閑活動,所以到場的算上甄寶,只有六個人。
甄寶坐在了一個學(xué)姐旁邊。
“今天算是我給自己辦的踐行宴吧?!比她R了,孟繼寧端起高腳杯站起來,面帶笑容,逐個打量社團成員們,目光落在甄寶臉上,他笑容沒有變化,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辦好留學(xué)手續(xù)了,年后直接去那邊報道……”
甄寶吃了一驚,孟繼寧,要去留學(xué)了?馮月知道嗎?
“在A大待了一年半,認識了很多人,但相處起來最親切的,還是技術(shù)部諸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希望大家繼續(xù)保持聯(lián)系,以后有機會還能聚到一塊兒。”一番頗具感染力的道別詞結(jié)束,孟繼寧笑著舉杯。
甄寶端起杯子,等其他人碰好了,輕輕地與孟繼寧碰杯。
雖然是踐行宴,但孟繼寧很擅長活躍氣氛,一頓飯幾乎是在笑聲中度過的。
“甄寶,咱們是老鄉(xiāng),我送你回去。”離開時,孟繼寧數(shù)落地對甄寶道。
校友一場,這次分別下次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再見,甄寶點點頭。
路過奶茶店,孟繼寧買了兩杯奶茶,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女生宿舍樓走,聊些高中回憶,聊些大學(xué)生活,五分鐘的路程,很快走到盡頭。甄寶在車庫外停下,扭頭看孟繼寧,對上孟繼寧微笑的臉龐,心底忽視生出初中畢業(yè)或高一離開校園時才有的,淡淡離愁。
“祝你留學(xué)生活順利?!背聊粫?,甄寶笑著送上祝福。
冬日陽光慘淡,她淺淺的笑,比陽光更暖。
這是他高中記憶里唯一印象深刻的女生,是他大學(xué)后第一次動心的姑娘,看她露出熟悉的明媚笑容,孟繼寧突然想說點什么。他想讓甄寶知道,雖然他不是她青春期最美好的回憶,她卻是他大學(xué)生涯最明亮的色彩。
“甄寶,如果當(dāng)年你沒有輟學(xué),我想,我可能會追到你?!?br/>
直視甄寶,孟繼寧笑了,笑容里有坦誠,有遺憾,很快歸于平靜。
甄寶錯愕地張開嘴。
孟繼寧雙手插進口袋,“不過輸給時銘,我心服口服,祝你們一直幸福?!?br/>
甄寶尷尬地不知道該說什么。傅明時先親偷親她才表白,表白那天她多少有所準(zhǔn)備,孟繼寧的表白她毫無預(yù)料,完全懵了。
孟繼寧深深看她一眼,然后朝車庫揚揚下巴:“進去吧?!?br/>
甄寶低頭,還是尷尬,僵硬地推著自行車往前走,選擇逃避。
“甄寶?!?br/>
走出五六步,身后孟繼寧喊她。
甄寶停住,本想回頭看孟繼寧,視線一轉(zhuǎn),卻震驚地停在了躲在拐角墻邊的那道身影上。
她腦袋歪到一半,孟繼寧當(dāng)甄寶不敢看他,他有些無奈,但還是調(diào)侃般說了出來,“你有我微信,哪天時銘對你不好,你們分手了,記得告訴我,如果那時候我碰巧還沒有女朋友,我肯定會回國追求你?!?br/>
這么好的姑娘,只要她單身,他便不想錯過。
心里話都說出來了,孟繼寧最后看看前面的甄寶,轉(zhuǎn)身走了,面朝陽光,心底再無任何遺憾。
聽到腳步聲,甄寶扭頭,車庫外面已經(jīng)沒了孟繼寧的身影,她再轉(zhuǎn)回來,看馮月。
馮月背靠墻壁,滿臉是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甄寶。
甄寶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她先把自行車停在一邊,慢吞吞拿出包包,這才心情復(fù)雜地去安撫馮月:“你,你沒事吧?”
“他要留學(xué)了?你們怎么會一起回來?”馮月抹把眼淚,聲音哽咽。
甄寶小聲解釋踐行宴的事。
“為什么不跟我說?”馮月忍不住眼淚,干脆不管了,直勾勾盯著甄寶。剛剛她去陽臺曬衣服,看到甄寶、孟繼寧一起走過來,飛快下樓想假裝偶遇,卻沒想到才走過來,就聽到甄寶祝孟繼寧留學(xué)順利。
他要留學(xué)了,她為了孟繼寧辛苦復(fù)讀一年,千里迢迢跑帝都念大學(xué),甚至為了孟繼寧選擇她并不喜歡的專業(yè)選擇去伺候那些臟兮兮的流浪動物,才剛剛重逢半年,孟繼寧卻要走了?
馮月哭得太傷心,除了孟繼寧要走,里面肯定也有孟繼寧那番話的緣故,甄寶腦袋里特別亂,垂著眼簾道:“我也是剛剛吃飯時才知道的?!?br/>
馮月冷笑,“那他是不是高中就追過你?”
甄寶皺眉否認,問心無愧道:“我跟他只是高一校友,沒有其他關(guān)系,今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喜……”
話沒說完,甄寶打住了,不想馮月更難過。
但馮月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暗戀的人眼里沒有她,馮月慢慢蹲在地上,嗚嗚哭了出來。
“馮月,你別這樣……”怕被人看見,甄寶彎腰扶馮月,“咱們先回寢室?!?br/>
馮月一動不動。
甄寶拉不動她,也不能丟下馮月自己在這兒哭,只好蹲在一旁繼續(xù)勸。
馮月哭了很久,哭著哭著,她肩膀不再抖動,吸吸鼻子,埋頭說:“甄寶,你幫我勸勸他,勸他別去留學(xué),他喜歡你,只要你勸,他肯定不會出國。”她現(xiàn)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孟繼寧別走。
甄寶為難:“他都申請好了……”
馮月猛地抬頭,紅著眼圈瞪她:“他是因為輸給時銘才走的,你跟時銘好好的,憑什么這么對我?如果不是時銘故意炫富害他丟面子,如果不是你們倆天天在教學(xué)樓外面秀恩愛,你以為他會申請留學(xué)?”
甄寶愣住,不懂孟繼寧留學(xué)與傅明時有什么關(guān)系。
馮月突然又哭了,抱住甄寶哭,“你幫我勸勸他吧,甄寶,我暗戀他三年了……”
甄寶沒吱聲。
她同情馮月,但留學(xué)不是小事,她不可能去干涉孟繼寧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馮月抱著甄寶哭。
甄寶扭頭喊:你們倆快來幫忙??!
孟繼寧尷尬笑,無情走了。
傅明時面無表情走過來,將甄寶扯到自己懷里,打包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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