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惡的面容愈發(fā)猙獰,一雙眼底滿是兇光。
“世子,那位公主又在發(fā)脾氣了。”家仆躬身道。
燕云塵明明聽得清楚,卻是沒有回應,起身行至窗前,面上神色淡淡。
“世子?”家仆抬頭復又問了一句。
對方依舊不作聲。
吃不準情況,家仆撓撓頭,不知還能再說什么。
過了好半晌,燕云塵發(fā)出一聲輕嘆,“今日這雪,大的真真擾人心境~?!?br/>
???家仆一頭霧水,愈發(fā)不解世子是怎么了。
之后燕云塵回到桌案,隨手取了本冊子翻閱。
“不錯不錯~?!币粋€人似在自語,“既出去不得,待在房里便是,眼不見心不煩?!?br/>
如此一來,家仆當下了然,默默退出。
回去客房,門外另一位家仆瞧見,忙開口詢問,“世子怎么說?為什么不見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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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她就是,還有,以后不管她怎么鬧,都不用再去通傳,知道了不?”
“世子說的?”
“不是,咱們世子可聰明著,裝作沒聽見對這瘋婆子的事壓根不知情,以后就是有人來問,世子按上賓之禮招待,哪兒都挑不出錯,不識好歹的只會是瘋婆子。”
兩人小聲嘀咕,關上門,再不去理會那位長公主殿下。
見此韓幕貞一氣之下,竟不顧自己身子虛弱,忿忿下床,腳下虛浮撲通倒地,“你們……你們這群賤民!”即便趴在地上,韓幕貞仍舊不忘謾罵。
另一邊大公公回到坤乾宮。
不多時宗政宣匆匆趕來。對這位丞相大人,內(nèi)侍很有眼力勁,從不阻攔也知道毋須通傳。
因此青衫男子直直入內(nèi),“斐然,好消息!”
大公公正坐在桌案前,聞聲抬眸朝他看去,“哦?”
宗政宣遞上一沓賬簿,“快看看。”
大公公接過后快速翻閱,同時微微點頭,“不錯?!卑l(fā)出一聲贊嘆。
自爾朱禛佳和爾朱禛和相繼入獄,爾朱家一眾長老在聽到宮里送去的消息后,眼前一黑。
辱沒娘娘?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再不敢猶疑,當下作出決定,將余下家產(chǎn)悉數(shù)充公,只為保住全家老小性命。
至于以后要怎么抬賀樓鶯鶯進門,顧不得了,總有地方能安置。
所以宗政宣收到消息后,親自前往處理,不僅燒毀余下所有淫穢畫卷,還做了本賬冊,今日入宮,就是為交于斐苒過目。
當然了,多少有些力求表現(xiàn)的成分在里頭。
此時合上賬簿,斐苒垂首繼續(xù)批閱奏章,“數(shù)目清晰,很好。”
又是一句夸贊。
宗政宣心頭漸軟,有意無意地靠近一步,“皆是為你。”一句話飽含溫情。
黑紗掩蓋下,某女眉微不可察地輕蹙,“退下吧?!焙芾?,和對方柔情形成鮮明對比。
可說完發(fā)現(xiàn)他沒有反應,斐苒眉皺得更緊,沒有繼續(xù)趕人,但也不再說話。
殿內(nèi)安靜,只余紙張翻閱發(fā)出的輕微摩擦聲。
宗政宣始終溫柔注視,滿心滿眼都是面前這位渾身散發(fā)冷意的黑袍人。
直到過了許久,男子薄唇再次輕動,“可還記得曾經(jīng)在青蘭院,我對你說的話?”
不出意外,黑袍人沒有回應。
宗政宣也不介意,只自顧自繼續(xù),“此生唯你,我愿傾盡所有,即便你不再看我,也會每日出現(xiàn)在這里,為你訴盡衷腸,說盡情話,相信終有一日……你會抬眸,而我永遠站在這里……等你,不變?!?br/>
幾乎一樣的話,今日宗政宣沒有隔著墻,而是當著大公公的面,溫柔道出。
斐苒仍在翻閱奏章,明顯不為所動。突然間動作頓住,只一瞬,很快恢復自如。
黑紗掩蓋下,眸底透過寒芒,蝕骨,不余一絲溫度。
是的,之前沒有察覺,現(xiàn)在明顯感受到周圍有一股熟悉氣息不知何故突然外露,斐苒這才肯定了陌無雙在附近,因此勉力壓下不斷瘋漲的仇恨,周身隨之愈發(fā)冰寒。
這是宗政宣看不懂的,“是我的話……讓你煩心了?”
“退下?!膘耻鄄蛔鼋忉專Z氣聽上去似在隱忍什么。
宗政宣身形變得僵硬,薄唇張合幾次,到嘴的話終是咽下,“……好,那我明日再來?!?br/>
心情免不得低落,然,不會放棄,挫敗本在意料之中不是么?
宗政宣離開,背影看起來落寞。
空中大雪飛舞,未有打傘,這一刻宗政宣任由雪花落到身上。
很快停下,眼前,白袍男子靜立。
陌無雙?看著他,宗政宣沒有開口。
對方同樣不發(fā)一言,兩人就這么對視,直到雙肩積起薄雪,陌無雙發(fā)聲,很輕也很冷,“宗政宣。”
“何事?”和陌無雙如出一轍,宗政宣語氣冰寒。時至今日,斐苒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
陌無雙不語,星眸緩緩從青衫男子身上移開,神色看起來慵懶不屑,薄唇張合發(fā)出細微響聲,“愚蠢?!?br/>
沒有前因后果,直接對他作出斷論,宗政宣瞇眼,向來清明的眸色騰起怒意,“天涯海岸無雙如玉,殘害他人性命,手段卑劣,形同江湖惡霸,本相的確愚不可及,從前才會視你為大賢!”
隱在暗處,淺羽聽不下去,想要上前被孤魎攔住,“不可?!?br/>
“為何不可?!”淺羽仍舊激動。
孤魎定定出聲,“尊君自有他的用意?!?br/>
聞言,淺羽拳緊了緊,終是未再動作。
然而……
讓兩人瞠目結(jié)舌的一幕很快發(fā)生,無論事后怎么想,都無法理解……自家尊君怎么會做出這般舉動。
現(xiàn)在被人說成江湖惡霸,陌無雙面色不變,輕輕掃去肩上積雪,而后開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個在本座手中撐不到三招的人……呵呵,無有資格妄議。”
是,這一點宗政宣承認,自己實力不與陌無雙相差甚遠,可被人當面道出,還帶了輕蔑的語氣,無法再忍,于是發(fā)出一聲低呵,“陌無雙你就是個卑鄙小人!”
對此陌無雙微一挑眉,指尖輕揚,內(nèi)力射出,直擊對方穴位。
不出意外,宗政宣中招,并未受傷,只是沒有三四個時辰,他不能再動也不能發(fā)聲。
大雪飛落,陌無雙抬眸望了眼天色,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終是抬步離去。
留下宗政宣一人,立在大雪中,偶有宮人路過行禮,發(fā)現(xiàn)丞相沒有反應,也不敢多問只快步離開。
見此孤魎和淺羽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和不解。
這一晚入夜,斐苒和往常一樣,在乾坤宮內(nèi)打坐小歇。
忽覺小腹一陣酸痛,眉微微蹙起。
無奈的起身,月事至,避無可避。
再次回來,發(fā)現(xiàn)軟墊上留有一絲鮮紅,默了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