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碧藍之海與無垠的藍天相接,藍色仿佛成為了這天地之間的唯一種顏色。
道格拉斯駕駛著微型蒸汽艇劈開一道道雪白色的浪花,數(shù)十只飛魚尾隨著蒸汽艇航行,銀白色的魚身在碧波烈陽中穿梭游弋,就像是一條條飛梭。
遠處的“烏云甬道”依舊是烏云滾滾、電閃雷鳴,絲毫沒有安靜下來的跡象,它就像是一道巨大的黑色幕布橫亙在碧藍之海的上空,可以預(yù)想到在這幕布之下定然是濁浪滔天、落雷狂瀉。
然而就在“烏云甬道”的中部地帶卻有一片奇異的海域,那里常年晴空萬丈從不曾有暴風(fēng)雨肆虐,號稱“神的恩賜之地”,正如它的名字一樣,這片圓形海域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
據(jù)說神為了躲避世間的喧囂,特意在這片狂風(fēng)暴雨肆虐的烏云之地開辟出一塊清靜的海域,以方便自己的休憩,而這片海域的正中央有一座島嶼,被稱為空之島。
島上有一家大型餐廳——海上餐廳,專門服務(wù)于過往的船只,航海家們既可以在這里補充物資又可以暫時??浚盀踉起馈狈徘缰畷r再平安度過。
而空之島就是道格拉斯此行的目的地。
隨手從操作臺上的盤子里拿起一塊風(fēng)干的牦牛肉丟進嘴里,道格拉斯大口咀嚼起來,對逐漸靠近的滔天烏云視若無睹。
“在海上呆久了果然是麻煩不斷,”道格拉斯好不容易才點燃受潮的煙斗,透過舷窗已經(jīng)能感受到那鋪面而來的壓迫感了,“好久沒這么刺激過了,還真是有些懷念呢。”
隨著天空逐漸變暗,粗壯的閃電和刺耳的轟鳴聲就像是震怒的神王宙斯瘋狂地朝大海傾瀉著他的憤怒。
“如果諾蘭那家伙在就好了,這樣我就可以安心的靠在躺椅上睡覺了,哎,”道格拉斯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只能靠自己了?!?br/>
說著,道格拉斯松開了蒸汽艇的操縱桿,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骼碰撞的聲音響起。
“就是不知道這艘小船能不能承受得住,”道格拉斯有些擔(dān)心地環(huán)顧駕駛室,“不求你完好無損,只要別散架了就好?!?br/>
在逐漸變得洶涌的海面上,盡管船身搖擺不定,但輪機的聲音依舊強勁有力,看來船長并沒有吝嗇,而是把最好的一艘蒸汽艇借給了道格拉斯。
受到雷暴和磁場的影響,操作臺上的羅盤開始瘋狂的旋轉(zhuǎn)起來,上下起伏的蒸汽艇船頭亮起了一盞紅色的信號燈,在這壓抑危險的環(huán)境中更是憑添了一絲緊張感。
道格拉斯面色鐵青地望著那不斷涌來的滔天巨浪,張牙舞爪的閃電不斷照亮漫天的黑雨,狂暴的雨點從天際傾瀉而下砸在蒸汽艇上,渺小的蒸汽艇在無邊的黑雨里就像是風(fēng)中的輕羽那般飄搖不定。
道格拉斯的嘴角噴吐出一縷煙氣,他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兩個拳頭上快速包裹上了一片暗灰色的紋路,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從駕駛室里爆炸般地狂瀉而出,就連被特殊加固過的舷窗玻璃都猛烈地振動起來,而船身附近百米以內(nèi)的一切海洋生物都被這股氣勢震暈了過去。
那種鋼鐵般的色澤慢慢地從駕駛室蔓延到整個船身,蒸汽艇上的幾乎所有零部件都在急速抖動,看樣子這艘蒸汽艇可能在進入“烏云甬道”之前就會先被道格拉斯的氣勢震碎了。
“看來我高估你的強度了呀?!?br/>
在道格拉斯的掌控下鋼鐵色澤逐漸變得淺淡,而船身也是終于不再搖晃,而是隨之穩(wěn)定了下來。
將加速檔位調(diào)到最高,道格拉斯打開了蒸汽艇兩側(cè)的遠光燈,快艇立即像離弦的箭一樣破開數(shù)米高的巨浪沖向“烏云甬道”。
末日般的景象一下就吞噬了蒸汽艇,而在蒸汽艇駛過的海面上一只體型龐大的藍鯨從海面之下升了起來。
遠處,幾只虎鯨發(fā)現(xiàn)了暈厥過去的獵物,當(dāng)即興奮地游了過去。
清晨,新蘭城的街道上游人如織,隨著大量外邦游客的涌入,新蘭城里漸漸有了節(jié)日的氣氛,大大小小的商鋪和行政場所都已經(jīng)安裝好了形式各異的花燈。
為了加強“萬邦燈會”前期的安保,新蘭城的街道上帝國巡邏士兵的數(shù)量明顯比之前更多了,遇到行為舉止不合規(guī)矩的旅人被欄下來盤問也是常有的事。
商業(yè)區(qū)的一條街道上,兩個穿著寬大風(fēng)衣的男人顯得與周圍的行人格格不入,明明天氣炎熱,這兩個人卻帶著墨鏡和圓頂帽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怪異的舉止不時引來路人的側(cè)目。
“師哥,我們倆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高調(diào)了?”艾爾假裝咳嗽,實則是低聲詢問一旁的同行者。
“芙蕾雅說打扮得像上流人會更容易融入上流人的圈子?!崩钍贿呑哌呎f,耿直的他甚至毫不在意已經(jīng)被悶得通紅的臉。
“可是你覺得我們這樣真的像上流人嗎?”艾爾拉了拉領(lǐng)口,那里已經(jīng)濕透了,“這身破衣服不僅貴的要死,而且還不透氣,真不知道芙蕾雅學(xué)姐是怎么想的,該不會是故意整我們吧?!?br/>
兩人同時止住了腳步,互相看向?qū)Ψ剑紡膶Ψ降谋砬橹胁煊X到了一絲陰謀的感覺。
想到了芙蕾雅給二人打扮好之后壞壞的表情,艾爾忍不住一陣抓狂。
“完蛋了,被耍了!”
幾分鐘之后,脫下風(fēng)衣的二人輕裝上陣,不一會兒就抵達了“芙拉歐爾”的酒吧外,白日的它看起來有些素雅,就像是一個淡妝輕敷的姑娘,沒有了夜晚那般的浮華嬌媚。
入口處的牌子上貼著招聘服務(wù)員的啟事,從外邊看酒吧內(nèi)酒客錯落,有些冷清,畢竟晚上才是酒吧的最佳營業(yè)時間段,因此現(xiàn)在基本上沒有人來這里消費。
剛剛進入酒吧,前臺的服務(wù)員立馬發(fā)現(xiàn)了兩個陌生的新面孔,當(dāng)即面帶笑容的迎了過來。
“兩位先生里邊請,二位需要喝點什么嗎?”穿著修身制服的女性侍者笑容很甜,如果是普通人很容易就會陷入其中。
井然有序的酒吧陳設(shè)和彬彬有禮的服務(wù)員一看就知道這里的管理者定然不是常人。
“對不起,我們不是來這里玩的,”艾爾按照芙蕾雅的指示,盡量表現(xiàn)的紳士一些,“我們是看到酒吧門口的服務(wù)員招聘信息才進來的,如果方便的話,我們想了解一些貴酒吧的招聘條件?!?br/>
“不好意思,原來二位是來參加應(yīng)聘的,請原諒我剛才的不敬?!迸陶咔溉灰恍?,同時用眼角的余光微微打量了二人一番。
兩個年輕人的長相都異??±剩渲幸粋€看起來氣質(zhì)頗為清冷,另一個則較為隨和,兩人的面部輪廓都線條硬朗,是典型西方人的長相,記憶中并沒有見過這兩個陌生人,看來他們應(yīng)該是第一次來“芙拉歐爾”酒吧。
短短的幾秒之內(nèi),女侍者已經(jīng)的得出了結(jié)論,訓(xùn)練有素的她們有著幾乎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也只有這樣才能準確地分辨出酒吧的熟客與生客,并且在客人踏入酒吧的那一刻立即想起酒客的身份信息,讓客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察覺到了女服務(wù)員蝕骨刀般銳利的眼神,雖然只是一瞬,但艾爾的心跳已經(jīng)是驟然加速,因為他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個跟他搭話的女性,此人正是他第一次來“芙拉歐爾”酒吧時那個為他端來橙汁的女服務(wù)員。
“二位先生請跟我來吧,我們的大堂經(jīng)理正在二樓面試應(yīng)聘者,”說著,女侍者比出一個請的手勢,“之前已經(jīng)有幾個應(yīng)聘者參加過面試了,但目前為止還沒有順利通過的,二位要好好加油呀。”
“知道了,謝謝你?!卑瑺枖D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倒是李十一一直表現(xiàn)的很平和,艾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到目前為止這個高冷的家伙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沿著典雅的臺階拾級而上,不多時二人便在女侍者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一個房間外等候,門外的長凳上已經(jīng)有兩個衣著正式的年輕人在這里等候了。
艾爾注意到他們的時候,這兩個人正不安地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不知道這兩個人剛剛經(jīng)歷了什么,因為極度緊張他們背后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
“兩位先生在這里等候就好,等前邊兩位面試者結(jié)束之后就輪到二位了,在此之前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時到一樓大廳找我,”女服務(wù)員聲音甜美,“如果沒有什么疑問,我就先去忙了,預(yù)祝二位面試成功?!?br/>
“十分感謝你的幫助?!卑瑺栁⑽⑶飞肀硎靖兄x。
“您客氣了,”女服務(wù)員同樣欠身回應(yīng),“那么我就先行離開了。”
在女服員離開之后,艾爾和李十一也是按次序坐在了前面兩人的后邊,其間,艾爾嘗試跟兩人打招呼,但二人也是木然地回應(yīng),顯然巨大的精神壓力已經(jīng)讓二人有些吃不消了,他們的鬢角不時地涌出汗滴。
不多時,從面試的房間里跑出來了一個年輕人,他通紅著臉,一副靈魂出竅的模樣,不知道地還以為這是一個剛剛從監(jiān)獄審訊室里跑出來的犯人。
前面的兩人顯然是提前了解過之前那些面試者的情形,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二人一直熬到了現(xiàn)在,但剛剛出來的那個面試者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沒有選擇煎熬般的等待,二人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循著前面那人的腳步一同離開了,而他們坐過的位置上各自留著一個清晰的屁股印。
艾爾正在納悶,突然打開的房門里傳來一個極度魅惑的女性聲音。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