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兒這時候真的一臉苦笑,太太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肯就這么善罷甘休了。
只是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在這個建亭侯府里,到底老夫人才是最高的主子,顧桃花作為一個身份尷尬的媳婦,有了臺階可以下,為什么不趁機下臺,反而要和老夫人頂著干?若是老夫人真的拿出凌厲手段來,到時候吃虧的肯定是顧桃花!難道她看不透這一點?
鶯兒想了想,剛要開口點醒顧桃花,卻看見小丫頭一臉驚惶的跑了進來:“太太,太太不好了!”
不等顧桃花開口,布兒已經(jīng)迎了上去:“慌里慌張的,成何體統(tǒng)?難不成這天已經(jīng)塌下來了不成?”
“不,不是……”小丫頭臉色發(fā)白,聲音哆嗦著,顯然是真的被嚇到了,“四,四姑娘,四姑娘……”
“四姑娘怎么了?”顧桃花不知怎么的,突然心倏的一沉,左眼皮跳的厲害。
“四姑娘,四姑娘快,快要死了!”小丫頭終于把話說完了,可是她的腳也跟著軟了下來。
“休要胡說,四姑娘好端端的,怎么會死?”布兒也被嚇了一跳,雖然嚴厲的反駁了,但是聲音卻已經(jīng)維持不住原先的平靜了。
“是,是真的!”小丫頭見布兒不信,忙爭辯道,“柳,柳姨娘那邊的姐姐說,四姑娘,四姑娘是因為……”小丫頭說著,偷偷的看了顧桃花一眼,突然說不下去了。
“是因為什么?”顧桃花直覺感到不對勁。
“是,是因為吃了太太給的芝麻糕……”小丫頭看著顧桃花陡然間犀利起來的目光,聲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顧桃花的心猛地沉到了湖底,她怎么也不想到對方下手竟然會這么快,她不過給孩子包了幾塊點心,結(jié)果就有人借機下手了!這到底是誰?!
“過去看看?!鳖櫶一ㄟ@時候顧不得裝病了,連忙站了起來,帶著布兒和綢兒朝著外面走去,“或許還有救!”
鶯兒一聽也被嚇住了,連忙跟著顧桃花也朝著柳姨娘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丫頭和仆婦,腳步全都急匆匆的,可是卻一絲兒聲音也沒有。
府里既然出了這種事情,主子們心情自然不好,這時候,誰若是沒有眼色,惹到了主子們,一頓板子定然是少不了的,萬一碰到主子火頭上,這條命可能就沒有了。
顧桃花這一路上,走得跟飛一般,布兒和綢兒小跑著才能跟上。
鶯兒跟在后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顧桃花依舊沒有放慢的步伐,忍不住心中罵娘,這是生重病的人嗎?若這是生重病的人,那她連一個生重病的人也跑不過,豈不是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
不過腹誹歸腹誹,鶯兒還是咬著牙往前跑。
前面就是柳姨娘的院子了,院子門口三三兩兩的全都是前來探查消息的丫頭,這些丫頭,雖然不住朝著院子里面張望,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發(fā)出聲音。
布兒緊走兩步,趕到顧桃花面前,掃了這些人一眼:“都閑的發(fā)慌是不是?都杵在這里做甚么?”
有和布兒熟悉的,湊了過來:“布兒姐姐,我們只是過來瞧瞧,聽說……”
布兒沉著臉:“這不是你應該打聽的,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否則惹禍上身,倒是不好了?!?br/>
“布兒姐姐,我們也只是……”
“太太來了,想必老夫人也很快就會趕過來,若是你不怕惹得她們不開心,就在繼續(xù)在這里呆著?!辈純狠p嘆了一口氣,“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肯定瞞不住的,你又何必在這時候,觸主子們的霉頭?”
那丫頭一聽,嚇了一跳,連忙朝著布兒笑道:“多謝布兒姐姐提醒,我這就離開?!闭f著,也不可別人打招呼,轉(zhuǎn)身就走;。
布兒說這番話的時候,并沒有壓低嗓子,在場的眾多丫頭全都聽見了,雖然有幾個并不以為然,但是看著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離開了,也只能隨大流走了。
一會兒功夫,院子外面就只剩下顧桃花幾個人了。
“走,進去。”顧桃花看著虛掩的大門,抬腳就朝著里面走去。
“慢!”突然橫地里響起一個聲音,“你不能進去!”
顧桃花聞聲扭頭,一個大紅的身影跳入了她的眼睛,蕭瓊瑤正陰沉著臉,一臉怒容的看著她。
顧桃花掃了蕭瓊瑤一眼,連廢話都欠奉,帶著布兒和綢兒就往里走。
“給我拉住她!”蕭瓊瑤伸手一指顧桃花,怒吼著開口。
跟隨在蕭瓊瑤身后的仆婦們,頓時如狼似虎的一般涌了上來,把顧桃花團團圍住了。
顧桃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住從心底里涌出來的怒氣,用一種聽起來平靜的聲音道:“瓊姐兒,你這是做甚么?”
“我這是做甚么?”蕭瓊瑤冷笑著開口,“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你不配進去看四妹妹!”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顧桃花這下子真的是怒了,這個不靠譜的熊孩子,她到底想要做甚么?!
“你就是殺死四妹妹的兇手!”蕭瓊瑤滿臉的狠戾,“我今日定然要綁了你去見官!我倒要看看,到了官府,你還有什么話可以狡辯!”
“大姑娘,說話要講道理,你憑什么說太太是兇手?”綢兒一聽頓時炸了!
“四妹妹是因為了你給她的芝麻糕才出事的,你不是兇手,難道還是別人不成?”蕭瓊瑤盯著顧桃花,眼中的冷意,讓人心驚。
“按照大姑娘的意思,四姑娘已經(jīng)沒救了?”顧桃花抬起頭,對上蕭瓊瑤的眼睛,“大姑娘可是親眼所見?”
此刻的顧桃花沒有了往日里的平和,木訥,也沒有平日的慈祥和笑容,此刻的顧桃花尖銳的就如一把利刀,看的蕭瓊瑤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發(fā)緊。
“這個,我聽丫頭說的,并沒有親眼所見。”蕭瓊瑤在顧桃花的強勢下,氣勢頓時軟了許多,旋即,她發(fā)現(xiàn)這個情況,頓時有些不甘心起來,“我的丫頭不會騙我的!”
“哪一個丫頭的,讓她出來。”顧桃花的聲音冷然。
蕭瓊瑤下意識伸手指了一下站在她身邊,穿著鵝黃色比甲的小丫頭:“紅葉,你出去,告訴她!”
那個名叫紅葉的小丫頭看著顧桃花那吃人的模樣,頓時低下頭去,輕聲道:“大,大姑娘,奴婢看見的時候,四姑娘快要沒命了,只剩下一口氣了?!?br/>
“那就是說,四姑娘還沒有死,是不是?”顧桃花一句話就抓住了小丫頭的語病,“既然四姑娘還沒有死,你憑什么一口一句四姑娘已經(jīng)沒命了?你安的是什么心?或許你巴不得四姑娘出事是不是?”
顧桃花的話鋒一轉(zhuǎn):“難不成四姑娘的事情,是你的手腳?”
紅葉嚇得雙膝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大姑娘,奴婢冤枉,奴婢怎么敢……”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蕭瓊瑤被顧桃花的指責嚇了一跳,“我,我的丫頭怎么可能去,去害四妹妹?”
“你的丫頭不會去還四姑娘,我這個做嫡母的難不成就會害自己的女兒?”顧桃花的神情頓時凌厲起來,“我害了她可有什么好處?”
“誰,誰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蕭瓊瑤已經(jīng)口不擇言了,“或許,或許你就是看她們不順眼!”
顧桃花的眸光冷冷的掃過蕭瓊瑤,卻一個字也沒有說,轉(zhuǎn)身朝著院子大門走去。
顧桃花還想要攔,但是卻已經(jīng)失去了原先的氣勢,只能站在原地喊道:“就是你,就是你害死四妹妹的!四妹妹一定會找你償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