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趙氏大約做夢也沒想到,兒子此行回來后,竟如此在家宴上當(dāng)著溫府眾人的面指問她。
“卿兒,你……你為何如此質(zhì)問為娘?為娘哪里對不住你了?”
趙氏音色有些發(fā)顫,不知是氣的還是緊張的,她被先前桌上的碟碗砸得惶然不知所措,心里到底是緊張這個唯一的兒子。
一旁的孫姑姑慌忙扶穩(wěn)趙氏,關(guān)切道:“夫人……”
溫少卿情緒很是激動:“若不是念在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我怎會忍你至此!”
“我兒,你怎可這樣說為娘,為娘也是為你好,哪個當(dāng)娘的不為自己的孩兒打算……”
“若當(dāng)真是為我好,你又怎會做出這些事?!闭f到這里,溫少卿氣不打一處來:
“莫以為這些年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什么,溫府的下人一個一個都怕極了你。如今連跟了爹那么多年的張管家,你也辭退換上了你的親信,宋氏腹中懷有我的孩兒,你竟趁我外出假借觀音像濫用家法,讓她在雨中跪了兩天,還買通夏嬋縱火燒宋氏的院子,事后害其性命,趙夫人!你到底居心何在?”
一句趙夫人,將趙氏驚得渾身一震。她眼喊熱淚:“夏嬋縱火燒后院并非是我指使她的!我兒啊,你為何要如此冤枉為娘……為娘心好痛……”
溫少卿深吸一口氣:“宋氏如今容貌盡毀,皆是拜你所賜,我若是再不出面制止,恐怕你還要對她腹中孩兒下手,趙夫人,你到底何其狠心?難不成是因為我并非你親生,你便肆意妄為迫害我的孩兒?”
趙氏聽聞,心里如刀絞一般,搖頭:“卿兒,你怎可如此說,讓為娘好生心痛……當(dāng)年老爺將你托付予我,我可曾有一絲一毫虧待于你?”
孫姑姑也道:“是啊,少爺。你不能這樣對待老夫人啊。”
溫少卿怒視孫姑姑:“老婦,豈有你說話的地方!莫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狼狽為奸!”
孫姑姑被赫得不敢答話。
“那個,”二夫人躊躇著,過來擋住溫少卿,打圓場:“少卿呀,聽姨娘的話,莫再同你娘親慪氣了,今個原本就是為你接風(fēng)洗塵的喜事……”
溫少卿毫不客氣:“還有你!”
二夫人嘴邊的笑容掛不住,只好退到一旁。
只有三夫人白氏默然不語,也不曾插話。
溫少卿帶著厭倦的神情一一掃視廳堂的人“你們?nèi)绾蚊鳡幇刀罚蚁騺聿还?。但如今,宋氏懷著身孕卻遭如此對待,教我如何能坐視不理。若非我過繼在你趙夫人的名下!你趙夫人怎能坐穩(wěn)大夫人的位置,又怎會有今日風(fēng)光?”
“卿兒,你怎可這么想?并非是我將你過繼到我的名下,是當(dāng)年老爺看你生母周氏過世之后,你年歲尚小,內(nèi)心愧疚,又常在我耳邊提起,我也看你甚是可憐,這才央求了老爺將你帶過來由我照料,為娘這么些年,一直將你看做親生兒子疼愛啊。你從小就惹人喜愛,偶爾調(diào)皮,為娘怕你被老爺責(zé)罰,還一直幫你藏著掖著,這些,難道卿兒你都忘了嗎?”
大約是想起兒時往事,溫少卿有一絲動容。
趙氏忙接著說道:“你母親生你時早產(chǎn),你兒時身體弱,常常生病,你十三歲那年冬天不小心掉進城南的冰湖里,受了風(fēng)寒,燒了三天三夜,為娘抱著你在床頭邊枯坐了三天,你可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