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霆深鎖好車，男人幾步就追了上來。
寬厚溫暖的大掌即刻覆蓋上女人柔軟小巧的右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交纏著女人的纖柔展現(xiàn)了別樣的柔軟味道，空氣里彌漫著一點甜甜的仿佛蜂蜜的味道。
現(xiàn)在是白天，所以電梯里會有公寓里的其他人，看到他們倆進來，有幾個人的目光就似有若無的落在他們的臉上。
自然，俊男美女的組合在哪里都是足夠吸引人注意的，可顧明珠偏偏現(xiàn)在會不好意思，她可能是忘記了她自己曾經(jīng)到底有多厚臉皮了。
一路上女人就低著頭，一直到了男人公寓所在的樓層，進了門，她這才覺得舒服了些。
“怎么了？”
郁霆深見她去倒了杯水，然后喝了幾口，走過來，男人徑直就拿過她手里的杯子，從她剛才抿水的地方也跟著印上，咕咚喝了一大口水。
男人的喉結(jié)上下感動，顧明珠卻驀地攥了一下這掌心。
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啊，這是間接性接吻啊。
“沒什么啊？”
他在說什么，她怎么聽不懂。
顧明珠假裝打了個呵欠，“我累了啊，借你臥室睡個午覺。”
“一起?！?br/>
男人放下水杯，直接把她打橫抱起，然后進了臥室。
顧明珠攥著男人的西裝外套，抬頭看著男人的下巴，“你剛才問我什么啊，什么怎么了？”
男人用腳關(guān)上房門，然后把顧明珠放在床鋪中，伸手幫女人脫衣服，顧明珠一開始還有些害羞，但想想彼此什么地方?jīng)]見過，也就隨了他去，末了，男人給她穿了他的一件白襯衫，郁霆深自己也上了床，然后把女人的臉蛋埋在自己的胸口。
“剛才在電梯里，你一直低著頭干什么？”
“不好意思呀?！?br/>
顧明珠聽著男人的心跳聲，“你被人那樣盯著看，不會不好意思呀？”
“嗯。”
郁霆深揉了揉女人的發(fā)絲，菲薄的唇瓣扯出一抹笑意，“我經(jīng)常被人這樣盯著看。”
“哦?！?br/>
顧明珠手指有意無意地摸著男人的喉結(jié)，“可能是人年紀(jì)大了，所以臉皮越來越薄了，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一直沒臉沒皮的?！?br/>
根本就不知道害羞是什么。
男人狹長的眼睛瞇了瞇，看著女人漂亮精致的鎖骨，喉結(jié)微動，“可以想象?！?br/>
顧明珠“嗯”了一聲，“你要快點想起來啊。”
“好。”
等回去闌城，他就去看醫(yī)生，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辦法，恢復(fù)記憶。
兩人沒再說話，郁霆深吻了吻女人的頭，顧明珠翻了個身子，男人從后面抱著她的纖腰，一起睡午覺。
秋天的陽光從臥室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女人白皙的臉頰上，像是鍍了一層黃色的金光，畫面柔和。
光線不刺眼，顧明珠聞著男人房間里的淡淡氣息，很快就睡著了。
——
“大小姐，請自重?！?br/>
“自重？”
“郁霆深，我喜歡你?！?br/>
“郁霆深，你早晚都是我男人……”
“我好想親親你啊……”
“我們結(jié)婚，嗯？”
“老公，老公~”
“顧大小姐，如果我說，我想跟你搶你的保鏢呢？”
“顧明珠，我跟霆深，很早就認識了，我是他的初戀?！?br/>
“放開我，霆深哥哥，你救救我，我不要死，我不要在這里，你帶我回去！”
“顧明珠，我膩了你?！?br/>
“這是離婚協(xié)議，你簽了吧，以后，我跟你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為什么，郁霆深，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
夢里的場景如同走馬觀花，紛亂復(fù)雜，顧明珠時常上一秒在這個鏡頭，下一秒就立馬轉(zhuǎn)換，她來不及更改情緒，就被迫拉入另外一個漩渦。
前面是一個懸崖，下面云層翻涌，深不可測，她身后不知道何時來了幾十個人，手里都拿著槍！像是要置她于死地！
“不要，郁霆深，救我！”
她退無可退，只希望自己心上人來救她。
對方的人不知說了句什么，她一顆心冰涼到了極點。
然后是那些人舉起了槍，對準(zhǔn)了她的眉心，她在夢里手腳冰涼，然后轉(zhuǎn)身，跳下了懸崖。
下面是湖水，冰涼的，仿佛是千年的寒潭，到處都是冷氣。
女人的身體撲通一下掉下去，冰涼的湖水瞬間淹沒口鼻，她在水里不停地撲騰，想要浮上去，但是下面像是有人在拉扯著她的腳，拼命的拉，拼命的拉，然后她再也沒有了力氣，直直地沉入海底。
即將溺死的那一刻，是男人的聲音在耳邊盤旋，“顧明珠，我從未愛過你。”
“明珠，我們離婚?！?br/>
“……”
“??！”
“不要，不要！”
夢里的一切太過真實，這樣的噩夢已經(jīng)很久沒有做過了，顧明珠尖叫著起來，只覺得手腳都被湖水凍壞了，纖弱的身子不斷地顫抖，好像她真的剛從湖水里被打撈起來一樣。
郁霆深原本沒有睡午覺的習(xí)慣，所以只是在女人身側(cè)淺眠，根本沒有睡著，聽到顧明珠尖叫便立刻起身，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捧著女人蒼白的臉蛋，深邃的眸子里盡是擔(dān)心。
“怎么了？”
郁霆深抿著唇去親吻女人的額頭，眼睛，鼻尖，臉頰，嘴唇，聲音也有些細細的顫抖，“明珠，你這是怎么了，做噩夢了？”
“噩夢？”
顧明珠看了看四周，是被陽光充斥著的男人的臥室，不是那個冒著冷氣的冰涼的懸崖下的冰湖。
顧明珠呼吸都困難，女人睫毛上面沾著幾滴還沒干的淚珠，然后迅速撲進男人的懷里，緊緊的攥著男人身上的灰色襯衫，把男人的襯衫哦度抓出了皺褶。
“我夢見，夢見你跟我離婚，夢見你以前的那些女人了。”
郁霆深，“……”
男人低低咳了一下，“無緣無故夢這些做什么，何況，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除了你，我沒有別的女人?！?br/>
“嗚嗚嗚，你怎么知道你沒有，你都失憶了。”
顧明珠抬著頭，淚眼汪汪，“你是不是潛意識里覺得以前的你對不起我，所以故意失憶了，是不是？”
郁霆深，“？？？”
失憶還能是故意的？
女人真的都不講道理的。
男人低咳一聲，“只是個夢而已，乖，沒事?！?br/>
“你是不是重生了，還是被鬼附身了，你真的好像變了個人啊?！?br/>
夢里面的郁霆深，對她還是冷冰冰的，偶爾兇巴巴，討厭死了。
郁霆深，“顧明珠，你腦子里到底裝的什么，你是白癡嗎？”
“嗚嗚嗚，你到底愛不愛我，你居然兇我?！?br/>
好吧，事實證明，不管女人如何不講道理，你都必須溫言軟語，不能說錯一個字，不然她可能就會說——你是不是不愛我。
“愛你?！?br/>
郁霆深說的毫不猶豫，男人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半了，于是郁霆深當(dāng)即打算起床。
然后把女人也打橫抱了起來，抱進了浴室里的盥洗臺上，雙手握著女人的腰，“洗個臉，把夢里的那些東西都忘了，嗯？”
“你還沒跟我說過，上次被綁架的時候，跟我一起的那個女人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呢？”
她當(dāng)時迷迷糊糊的，但是也記得那個女人的名字，叫什么……什么溪。
好像是寧溪。
郁霆深眼淚汪汪，伸手攥著男人的襯衫，“她現(xiàn)在也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老實交代?！?br/>
老實說，當(dāng)初那次綁架案，郁霆深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了，還是秦少洲跟他講的，他大致在腦子里重現(xiàn)了一下當(dāng)時的那個劇情，心里當(dāng)時是震撼的。
不管怎么樣，一個女人無懼死亡，跳向大海，本身就是很用勇氣的一件事情。
但她當(dāng)時，更多的……是絕望吧？
而那個時候的他，是怎么想的呢？
他一直覺得，那個時候的他，不會太壞，至少，不會讓她去死。
但他那時候，一直讓她很傷心，所以，寧愿死。
郁霆深喉嚨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等到費了很大的力氣開口，聲音也是有些沙啞，讓人覺得他似乎應(yīng)該是感冒了。
男人低頭，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撥開她額角的頭發(fā)，目光落在她還是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上，“不是在一起，你腦子里真的都胡思亂想了些什么，她只是我從前在孤兒院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小妹妹?！?br/>
“我知道，可你們現(xiàn)在這樣，我會覺得有貓膩?！?br/>
貓膩？
郁霆深無奈地勾了勾唇，“她有心理疾病，很依賴我，我只是照顧她而已，沒有別的關(guān)系?！?br/>
顧明珠愣怔了一下，“心理疾?。俊?br/>
“嗯，她以前，被賣過。”
簡單幾個字，顧明珠就多少知道了。
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不死就是瘋。
她抿著唇，“可是……她這么依賴你……那如果她一直不好呢？”
“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從前好很多了，已經(jīng)好幾個月沒有發(fā)病了，醫(yī)生說，再過一兩年，應(yīng)該可以痊愈?！?br/>
那就意味著郁霆深還要照顧那個寧溪一兩年。
顧明珠撅了下紅唇，“雖然我知道這樣的我顯得很小氣，可我真的不希望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br/>
哪怕……哪怕那個女人心理精神有問題呢。
郁霆深挑了下眉毛，“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不是要逛街，洗漱，一會兒出門。”
說完，男人從盒子里拿了一把粉色的牙刷遞給顧明珠。
后者眨了眨眼睛，看得出來這是新的。
“你……你什么時候備的？”
郁霆深見她沒動手，便自己給她擠了牙膏，然后把牙刷放進女人的嘴里，“上次買套的時候，順便給你買的……”
顧明珠——好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