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夾槍帶棒的,但是蕭景垣臉上的神色卻并沒有特別難看,原因只有一個——這話這么多年來每次見面,他這個大哥蕭景逸都要對自己說一遍。
實際上呢,除了在蕭明皇面前告幾句黑狀,或者是這樣諷刺幾句,做點小打小鬧的小動作,蕭景逸也再沒整出什么花活來,蕭景垣都聽膩了。
他這個大哥雖說有野心,但是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本事,說白了就是被婉貴妃給教導(dǎo)成這樣的,母子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傻。
“大哥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若不是欽天監(jiān)算出來這姜家的女嬰是天生鳳命,我又怎么會先于大哥定親呢。”
言外之意就是大哥你都這么大了連個媳婦都討不上,還是別在這堵著我說酸話了吧?
聽到這里,蕭景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臉色氣的通紅。
雖說不是太子,但是他的母妃乃是丞相家的女兒,又是后宮中皇后之下的第一寵妃,自然也差不到哪兒去,想要結(jié)親的姑娘家自然不會沒有。
只是貴妃出身高心氣高,自然挑挑揀揀的半天,弄到現(xiàn)在也沒有個滿意的。
“呵呵,這件事情自然有父皇母后為我操心,輪不到三弟你在這里指手畫腳!”
“皇兄可是誤會我了,我只不過是希望皇兄早日覓得良緣,成家立業(yè)。”
這樣也不會天天過來浪費他的時間。
“要你多話!為兄還要去給母妃請安,恕不奉陪!”
顯然是惱羞成怒的蕭景逸恨恨瞪了一眼蕭景垣,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每次他說不過蕭景垣最后都是用這個借口落荒而逃。
見到這個煩人的兄長總算是走了,蕭景逸的面色卻沒有絲毫的放松。
和蠢笨的大哥不同,朝堂之上,自己的對手很多,明里暗里給自己使絆子的人不少。
可現(xiàn)如今這難民的事情就發(fā)生在京城腳下,鬧大了不僅僅對任何人都沒好處,甚至會引得皇帝徹查,這好處不見得多于壞處,若真的是朝廷中人做的,那無異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真的會有人這么做嗎?
如果不是的話,這背后的人又是誰?
難不成還是和那柳氏背后的人有關(guān)?
蕭景垣皺著的眉頭一直到了皇后的宮中也未曾舒展,惹得皇后身邊的大宮女錦繡不由笑道:“太子殿下今兒個是怎么了,這樣愁眉苦臉的,一會兒娘娘瞧見了免不得又要心疼。”
“多謝錦繡姑姑提醒。”
蕭景垣淺淺一笑,跨進門內(nèi)。
屋內(nèi)的熏香還是一如既往的淡雅,上頭的鳳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面容華貴的美婦人,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卻已經(jīng)有了幾分滄桑,多年來宮中的爾虞我詐早就磨了她的性子,見到自己的兒子來了,她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垣兒,你來了?!?br/>
“見過母后?!?br/>
蕭景垣恭敬的行禮,即使是在自己母后面前,他還是不敢有絲毫放松。
而皇后也等到自己兒子禮數(shù)做周全了,這才吩咐他起身坐下。
在她看來,就算是自己的親兒子,這該有的禮數(shù)也是不能廢掉的。
“聽說你被你父皇叫去責罰了?可是這次的事情辦的不夠好?”皇后的聲音和和緩,但是又帶著一絲責備,“你如今身為太子,在政事之上自然應(yīng)該勤勉一些,不能辜負你父皇的期望。”
“也不能辜負我們劉家的期望啊……”
聽到這話,蕭景垣的眼中有一瞬的暗色,隨后恢復(fù)如常。
劉家也是朝中地位尊崇的王公貴族,皇后的外祖父乃是行軍打仗的好手,只是年輕的時候戰(zhàn)死沙場,家中人丁稀薄,子嗣又沒有多少能干的,現(xiàn)如今也不過是承襲了個虛職。
說白了,就是有名無實。
劉家的女兒之所以能成為皇后,也不過是因為皇后的外祖父當年和先皇交好,親自指婚。
現(xiàn)如今劉家之所以還能支撐著體面,也是因為劉皇后的關(guān)系。
而劉皇后自然而然將整個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太子,也就是她這個唯一的兒子身上。
“你也別怪本宮對你太嚴厲,若是本宮不止你一個孩兒的話,自然不會如此,可……”
皇后嘆了一口氣,后宮中有子嗣才是立身之本,她這么多年下來只有蕭景垣一個孩子,現(xiàn)如今年老色衰,比不過貴妃的嫵媚多姿,也比不上那純妃的年輕鮮艷。
家族的未來,只能寄希望于蕭景垣了。
“兒臣都知道的,必然不會辜負了母親的期望,父皇讓兒臣禁足三日,兒臣就不久留了?!?br/>
蕭景垣起身行禮,連面前擺著的茶水都沒喝一口,就匆匆告辭。
外頭候著的錦繡見到自家太子這么快就出來了,面色有些訝異,但是隨即馬上又明白了過來。
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上前為皇后換上熱茶。
“娘娘,您何苦對殿下這樣,分明娘娘記掛著殿下,特地準備了殿下最愛的雨前龍井……”
“哎……”
皇后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嘆氣。
自幼嚴厲教養(yǎng),她到底是和這孩子情分淡薄了。
……
宮中的事情,姜家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知曉的。
現(xiàn)如今最為讓姜現(xiàn)苦惱的,便是自家這老母親和夫人的關(guān)系。
他原本忙于朝堂政事,沒有將心放在家中,可自從女兒姜保寧出生,自己知道了母親從夫人嫁進來以后就一直百般為難,便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上次姜老夫人斥責沈清微不守婦道以后,姜現(xiàn)去找過姜老夫人,言辭嚴肅的讓她不要再為難沈清微了。
可姜老夫人還是老一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甚至說要去庶出的兒子家中住,還說要去祠堂和已故的老國公作伴。
幾番折騰下來,在朝堂之上舌戰(zhàn)群儒的姜現(xiàn)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甩手走人。
不僅僅是如此,在母親這兒碰壁了的姜現(xiàn)原本想去找自己的夫人解釋一番。
可是沈清微的院子外頭兩個丫鬟死死攔著,非說夫人歇了,不讓進去。
可偏偏他還能聽到里頭女兒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