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整帶了滿腹不解回到臺下,看著不遠處依然孤傲而立的蘇十三。
緊握長刀的手依舊背負在身后,這好像是她站立時唯一的姿勢,戴著冪蘺的倩首微微低垂,淡定從容的樣子讓來整更加確信,齊王楊暕一定是趁著休擂的時間做了什么安排,所以才會讓蘇十三如此的不急不躁。
朱三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貼在耳邊輕輕說道:“公子,張小濤并未離開洛陽,而是去了西市青樓喝酒。另外,剛才跟著蘇十三的人看到有齊王府的隨從給她送餐,密聊了一盞茶的時間才離開?!?br/>
“沒聽到說了什么?”
朱三搖頭:“蘇十三很謹慎,選的地方沒辦法靠近?!?br/>
“朱三叔,我總感覺齊王的態(tài)度前后矛盾,有些不太對勁?!?br/>
“公子只管好好防備蘇十三的毒藥和暗器,其他事交給某來辦,就算是王爺,他也不敢把事情搞到明面上來。咱們也不懼他分毫?!?br/>
“嗯,好吧。朱三叔處世謹慎,不用我擔心。”來整點頭說道:“先看讓叔跟蘇十三的比試吧,也許可以找出蛛絲馬跡?!?br/>
姜班頭已經大聲宣布:“休擂時間到,下面一場是翟讓對陣蘇十三,現(xiàn)在開始!”
蘇十三沒再像上一場對張小濤的那么謹慎,上來就是毫不留手的一陣搶攻,突如其來的變招,倒是把翟讓打了個措手不及。
丈八蛇矛過長,在進攻中可以充分發(fā)揮優(yōu)勢,但是卻不利于防守。
翟讓幾次想要拉開距離,都被蘇十三鬼魅般的身法重新貼近,只好豎起蛇矛見招拆招,抽冷在間隙中寄希望用拳腳逼退對手。
蘇十三對陣經驗不輸于翟讓太多,既然搶到了先手,又怎么會輕易給他反轉過來。只見刀似匹練,人如飛燕,變幻莫測的步伐配上招招兇險的刀法,將翟讓打的滿頭大汗,應接不暇。
好在翟讓久經戰(zhàn)陣,雖然狼狽,但一時也不至于落敗。
來整在場下看的眉頭緊皺,心中吃驚:這蘇十三能在江湖中闖出偌大的名氣,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刀法兇狠,身法迷離,如果再加上她還沒有使用過的暗器和毒藥,嘖嘖。果然十分難纏。
場上交手已經超過三十招,翟讓依舊處于下風,頭上汗如雨下,腳下也略顯踉蹌。
朱三越看越覺得不太對:“公子,情況不對呀,翟讓出問題了?!?br/>
來整點頭:“三叔去找唐國公,不行就叫停比賽。依著讓叔的性格,即使身體不適,也絕對不會主動認輸?!?br/>
“知道了?!敝烊龖艘宦暎颐ψ呦螯c將臺。
唐國公李淵和雙槍將曹延平也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自然也看出場上的情況不太正常,正在交談要不要終止比武的時候,朱三走了上來。
“唐國公,曹老將軍!”朱三行禮:“我家公子看場上情況有些異常,翟法曹好似身體出了問題,所以讓小人上來告知一聲,請兩位監(jiān)督停止本場比試?!?br/>
李淵看了一眼曹延平,點頭將桌幾上代表暫停比賽的紫色小旗搖了一搖。
姜班頭見狀,趕緊敲響銅鑼,大聲喊道:“擂臺監(jiān)督暫停比賽,場上二人速速停手?!?br/>
說罷,一揮手帶了兩隊衙差沖入場內。
蘇十三聞聽鑼響,又聽到姜班頭喊話,也不再搶攻,虛晃了一招,腳下輕點,脫離戰(zhàn)圈。
翟讓頭上汗流如注,眼見蘇十三不再進攻,松了一口氣,丈八蛇矛柱在地上,卻無法穩(wěn)住身形,一個晃蕩單膝跪地。
兩個衙差見狀,連忙上前架住。
來整箭步上前沖入場中,攙扶住已經無法站立的翟讓:“讓叔?這是怎么了?”
翟讓松手,將丈八蛇矛交給旁邊的衙差,虛弱的低聲對來整說:“先下場再說。”
來整將翟讓帶回自己一方,接過朱三遞過來的水囊,喂著翟讓喝了幾口。
翟讓稍稍緩過一口氣:“某中毒了?!?br/>
來整眉頭一豎,猛的起身:“蘇十三是在找死?!?br/>
翟讓一把拉住來整:“只靠一方之言,沒有證據,奈何不了對方?!?br/>
來整冷靜下來,重新蹲在翟讓身旁:“讓叔,我在臺下看的清楚,未見蘇十三有用毒的動作啊,何以就能不知不覺間使人中毒?”
翟讓艱難的撇撇嘴:“這不是致命之毒,而是一種使人全身無力,功力大失的迷藥。某與蘇十三交手十余招時,并未覺察,后來嗅到一股花香,而后頓覺疲憊不堪。這迷藥像極了江湖中傳說的『聞香失魂散』?!?br/>
“還真有這種東西?”兩世為人的來整也沒見識過江湖險惡,雖然看過不少武俠小說中都有過迷魂藥的描寫,可來整以為都是作者為了增加劇情的臆想,從沒當真過。
朱三插話道:“『聞香失魂散』傳說是苗疆『巫黎老人』的獨門迷藥,怎么會出現(xiàn)在蘇十三身上?”
翟讓搖頭:“某只是覺得很像『聞香失魂散』,江湖之大無奇不有,其他人也有類似的東西也說不定?!?br/>
來整抬頭看了看點將臺上的齊王楊暕,只見他也眉頭微皺,好似也不知情的樣子。
“派人送讓叔去醫(yī)館,請最好的郎中醫(yī)治。”來整安排人手。
翟讓擺手道:“不用去了,這毒并不致命,只是讓人失去氣力,身體沒有其他異狀,某在這里休息一會就好?!?br/>
朱三還是派人去請郎中,小心無大過,檢查一下還是好的。
眼見擂臺比武被終止,還有一人被抬下場去,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議論紛紛,群情涌動,聲音嘈雜。唐國公李淵趕緊跟京兆尹李景商量,希望增加一些人手過來,不要出了亂子才好。
李景才是最怕出問題的一方,自己好不容易復官,這還沒半年,千千萬萬不能在洛陽搞出任何事情來。
一邊安排場下衙差疏導人群,一邊派人去府衙增調人手。
反倒是作為京都太守的齊王楊暕,這次沒有什么表示,冷眼旁觀的看著場上發(fā)生的一切。
做為另一個當事人的蘇十三,依然孤單的站立在場中,好像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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