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大晴,天上連片云都沒有,更沒有什么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的奇妙景象,因此梁俞瀾深深的覺得,自己死了掛了連天氣都這么不給力,營造不出半點凄風苦雨,還怎么悲天憫人。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在茶幾上擺出一個妖嬈的POSE,楚征把貓糧倒進瓷盤里,朝著梁俞瀾招手,“煤球過來,吃早飯。”
梁俞瀾瞟一眼長桌上安靜擺著的牛肉,再看看那貓碗里的五谷雜糧,腦袋一歪兩步上桌了。屁股在桌面上坐下,對著楚征拋了個凌厲的眼刀,爪子抬起沖向牛肉,“喵!”我要吃這個!
楚征一下站起來,“別動!那是我的!”
“喵~”后腳撓撓脖子,梁俞瀾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牛肉,只有牛肉,對那個穿著大褲衩果著上半身,一副作死姿勢的男人完全視而不見。
他悠閑的“喵唔”了一聲,然后朝著白瓷盤上的牛肉亮出了爪子——
“等等!”
梁俞瀾的爪子倏的停在離牛肉三厘米之上,爪尖閃著刀鋒一樣的銀光,“喵?”
楚征手還高高舉著,一步一步向蠢喵靠近,“慢,慢!你別動!”
蠢貓咧開嘴,露出尖尖牙齒,“喵嗷!”不許過來!
楚征憋著氣,小聲安撫,“別亂動,乖~”
梁俞瀾歪著頭想了想,慢悠悠的把爪子收了回去。楚征的心落下地,幽幽嘆出口氣來,可說是遲那是快,黑貓忽然低下頭,“嘩啦~”一聲,紅舌頭舔在了牛肉上。
楚征:Σ(°△°|||)︴
梁俞瀾抬起后腿撓撓脖子,又抻了個腰,身體拉成一張漂亮的弓,抖抖滿身的毛,渾身舒爽的瞇起眼,“喵~”
早餐幻滅了……楚征垂頭喪氣干坐在沙發(fā)上等著趙明來給他送早飯,一盤子牛肉都劃拉進了梁俞瀾嘴里,楚征一手按住頭,“我和你之間的感情,到剛剛為止毀滅了。”
梁俞瀾舔舔爪子,再蹭蹭臉,兩步綽約過來,一腦袋“啪”的搭在楚征大腿上,眼神天真若懵懂少女“喵?”你要和我絕交?尊的嘛?他眼睛里閃著一抹狡黠,看的楚征往后坐了坐,楚征一動梁俞瀾就跟著把頭往前伸。
楚征后挪兩腿一開,梁俞瀾咕嚕一滾,黑腦袋BIA的砸在了他某個不能為外人道也的地方……
楚征:“……”
梁俞瀾兩眼大瞪,詐尸似的猛直起脖子,毛炸成花,“嗖”的一聲沒影了。
楚征看著那在角落里因為害羞團起來的黑湯圓,搖頭苦笑。幸好這時候他身邊有個他,蠢是蠢了點,但好歹不用孤獨一人了。
趙明來的時候剛好是八點,指針“啪”的一下到點,鐘表上頭的小窗口跟著打開,“呼啦”一下竄出一個德普腦袋,機械的張嘴開始唱:“illyonka,illyonka,TheAmazingyonka,illyonka,EveybodyGiveAChee!”
然后背景音樂里開始“嘿嘿啊啊哦哦……”
楚征:“……”眉毛抽動。
梁俞瀾本來就炸裂的毛又炸了一次,這時門鈴響起,楚征跳腳的先給趙明開了門,又著火似的兩步邁回來,把那個還在“嘿嘿啊啊哦哦……”的時鐘從墻上一把拽下來。
趙明把門關好,剛把兩個大紙袋放在地上,就被楚征的眼刀刺的穿了孔。他一手捂住心口,若柳扶風的倒在墻上,“征哥,干嘛這么看我?奴家又做錯了什么了啦?”
楚征把芯片摳出來,時鐘終于不唱了,他一臉黑的看向趙明,“這個是楚戰(zhàn)搞的鬼?”
楚征把時鐘撇桌上,趙明趕緊過來,“他說你喜歡《巧克力工廠》,讓我調(diào)的?!?br/>
楚征深吸一口氣,吼道:“你是不是不長腦子,他說什么是什么?!大早上唱這個你是想死?!”
趙明兩腿并緊貼在墻邊,“奴家造了嘛,奴家也是為了給你調(diào)節(jié)氣氛吶,你這么吼我我好怕怕的?!?br/>
楚征咬牙瞪他,“你再這么說話我直接踢死你!”這鬧鐘是楚戰(zhàn)買的,平時不插芯片也就是個普通看時間的,可一旦插上芯片絕對能給人嚇個半死。楚征無數(shù)次想將它扔進垃圾桶永不再會,但都礙于楚戰(zhàn)的玻璃心而作罷。結果這給他方便他當隨便,因為鬧鐘的事被楚征連環(huán)暴打后,楚戰(zhàn)不但沒氣餒還學會教唆他人了!
梁俞瀾也被那鬧鈴嚇了一跳,這會兒逃到了楚征房間正在給自己捋毛,頭都不抬一下。
楚征把地上的紙袋拿過來,剛要俯身去拿早餐。趙明看看手表,臉帶討好“哥,這都八點了,再不走趕不上趟了?!?br/>
楚征頓一下,把勾著塑料袋的手松開了。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是非觀是極其端正的,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他分的一清二楚。拿起裝黑西裝的紙袋進了房間,一進去就看見自家黑貓在一角悠閑的順毛,楚征把門關嚴,“一會兒爸爸出門一趟,你好好在家等我?!?br/>
梁俞瀾抬頭瞄他一眼,悶悶不樂的繼續(xù)順毛。
楚征把睡衣睡褲脫掉,身上就一條平角褲。梁俞瀾的眼睛那么一瞄,就再也移不開了。
——寬闊的肩背、健美異常的腰線和緊實的臀部,接連下面毫無贅肉的大腿,側面站立時身形立體凸顯,一動一做似能翻起空氣波瀾,飄出荷爾蒙氣息。梁俞瀾琥珀的眼睛瞪直,這身材真是比五年前還要讓他口水橫流,愈發(fā)成熟和力量感,想起今天早上被楚征手臂摟緊的感覺,真是不能想了喵,要發(fā)/情了啊喵!
楚征旁若無喵的把平角內(nèi)褲也給脫了,這下好了,一個男人赤條條的呈現(xiàn)在梁俞瀾眼前,他喉頭一哽瞬間就呼吸不上來,腦袋一歪PIA的躺倒在地,鼻血橫流。楚征剛把抽屜拉開,一瞟就看見自家貓這是搞上臥倒了,“兒子,沒睡醒???”
話剛一說完覺得不太對勁,那地板上紅紅的是個神馬?臥槽~~怎么還流鼻血了?!
楚征是驚著了,他家這貓沒打過沒碰過,自從抱回來后連病都沒有過,這下是怎么了。他連內(nèi)褲都沒來得及穿,兩步過去蹲下來,伸手摸上黑貓的耳朵,“煤球,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楚征一蹲下來,那某個地方就朝著梁俞瀾越發(fā)的逼近,它的大小它的形狀……梁俞瀾看的菊花發(fā)緊心跳加速,鼻血打/槍似的PIUPIUPIU的往外流,擋都擋不住。
楚征急了,“你別嚇我,我這就帶你看醫(yī)生去?!彼麆傄鹕?,忽然,一只毛茸茸的貓爪子伸了出來,朝著他的大丁丁“啪啦~~~”撥了一下。
楚征臉黑如鍋底,無力的仰天長嘆,他這是被只貓偷襲了丁丁啊……
起身穿內(nèi)褲把門打開,“趙明,一會兒先去趟寵物醫(yī)院?!本驮谶@時梁俞瀾炸尸一樣PIU的站了起來,它搖搖頭,“喵喵喵!”我不去!
看著生龍活虎一點事情沒有的黑喵,楚小奴婢“……”
等楚征換好西裝出來,梁俞瀾已經(jīng)遛到客廳了,囧囧有神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兩人,“喵~”你們真的不帶上我嗎?那是我的葬禮啊喵。
楚征說:“我會早點回來,然后帶你去醫(yī)院?!?br/>
梁俞瀾腦袋擱在爪子上兩眼憂郁滿是怨念,“喵!”為什么不帶上我……
可楚征還是出門落鎖,腳步聲漸遠。
梁俞瀾幽怨的直起了上半身,兩步跳到門邊撓撓撓,又歪著腦袋思忖片刻,忽然腦內(nèi)電燈泡閃爍!它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拖了張小凳子過來,然后身體繃直去夠門把手,“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外面的空氣都是清新的,帶著花香魚香牛肉香。梁俞瀾還沒忘記關上門,兩步跑到電梯口上,猛地向上一跳,PIU!命中!幾十秒后電梯門在他面前慢慢打開。
所以在楚征上車坐好剛要關門之際,一道黑影“嗖”的竄了進來。
楚征:“趙明!你剛剛看見什么進來了沒?!”
趙明腳踩油門,全神貫注的看著前方,“米有??!”
楚征一手按住頭,“恩,可能最近太累了,眼花?!?br/>
車子終于發(fā)動,在路面上卷起一片塵土。楚征掏出紙袋里的早餐,一份KFC皮蛋瘦肉粥加半根油條……“你買的肯德基?!”
趙明“恩”一聲,“早餐啊,才十二塊錢!”
楚征看著趙明那全當擺設的大黑腦袋,神經(jīng)突突的跳,“我是沒給你工錢??!不知道肯德基一雞仨翅膀?!”
趙明還在專心致志的開車,騰出一只手擺了擺,認真道:“不是三個,是四個~”
楚征:“……”沉默了十秒鐘,用力的閉了閉眼,“真想現(xiàn)在就開了你?!?br/>
就在楚征瀕臨崩潰之際,突然從車坐下傳來一聲挺熟悉的聲音,這聲音徹底把楚征逼瘋。梁俞瀾冒出腦袋來,咧嘴“喵~~”嗨,我在這呢!
楚征:“……”
車一路開到文化館停車場,楚征還沒下車就看見了遠處館門口擺放的一排花籃,上面還寫了挽聯(lián),一掛一掛的表示沉痛的哀思。梁俞瀾生前沒干什么好事,倒是死后有人幫他操辦后事。記者全在門口守著,一個個背著單反嚴陣以待。見著能挖新聞的全都一窩蜂上去,一個好好的葬禮瞬間沒了該有的樣子。
趙明說:“哥,到了?!?br/>
楚征唇抿成一條直線,說:“我知道?!?br/>
趙明一頭黑線,“那你下車啊?!?br/>
楚征瞪他一眼,伸手把不省心的黑貓放到后座,手點著他的大胖臉,“你好好的在車里呆著,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乖?!闭f完他把黑貓抱給趙明。
梁俞瀾剔透的眼珠子看他一眼,倒影出楚征嚴肅的臉來。
楚征整理了下領子下車,就在他剛要關門之際,一道黑影猶如光一樣從車里飛竄出去,瞬間消失在了花壇里。
趙明呆若木雞,“??!”
楚征馬上回神探頭去,一聲爆喝:“煤球呢?!”
趙明機械的抬起頭,堆出一臉尷尬的笑,“啊哈?布吉島惹……”
楚征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保證自己不現(xiàn)在就罵人,“去找啊!”
趙明點頭如搗蒜,“嗯嗯嗯?!?br/>
楚征從停車場出來,進入場地還要經(jīng)過一條寬兩米長二十五米的長道,上面鋪了深色地毯,道路兩邊擺的全是花籃,其中還有一個是吳敏代表公司送的。
而拿不到邀請函的粉絲堆滿了半坪草地,手里舉著巨幅照片一個個哭的像是兔子。楚征心道梁俞瀾的粉絲緣是真的好,就算被冷藏這么多年,追隨者還是這么堅持。
這時候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從停車場出來進入候場室等候,楚征也算是其中一個,他邁開步子剛要往前走,忽然有人從他身后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