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事情一出,九寒當(dāng)即就部署下去,做了兩手準(zhǔn)備。
第一,他們自然是選擇走正規(guī)官方途徑,拿出了更多抵押,以此來加大銀行對他們項目放貸的可能性。
第二,則是九寒已經(jīng)通知了潘成阿海還有耗子他們,試圖在七天以內(nèi),務(wù)必給她盡數(shù)搜集齊蘇家這么些年來身在政府部門,四處撈油,多方打點的證據(jù)。
只要那些證據(jù)在手,她就不愁。
到時候,她會把手里的這些東西往該送的人的手里一送,蘇家想要不倒臺那都不可能。
但有一點,則是關(guān)乎于蘇家背后所靠著的那座大山,他們是否會提前出手。
九寒若是想要防著他們這一點,那必須就要做到半點風(fēng)聲不漏,絕不能打草驚蛇。
因此,她這一番處理計劃,這一次,整個公司里只有她和她最為信任的林悠知道。
其他的人,則是該辦事辦事,九寒一概不允許他們多問。
當(dāng)然,就算他們問了,九寒也會看著答就是了。
畢竟,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腦袋又不是擺設(shè),她沒必要犯蠢。
只是,她這一步行動計劃,雖是在暗地里和許楊兩家聯(lián)手,但她在這一切剛開始進行的第三天,蘇家不知是不是從哪里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他們那群人里,又有人不對勁。
而這一次,他們更是大著膽子找上九寒。
不過,整個過程的關(guān)鍵點,卻是將主動權(quán)到了九寒手上,就看她肯不肯點頭,賣他們一個面子。
這件事情現(xiàn)在看來說著簡單,但它原本的經(jīng)過卻是這樣的。
這天,九寒照例在省一中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上學(xué)。
課卻剛上到一半兒,就她現(xiàn)在的那個同桌小胖子向成武湊在了她的耳邊,努力壓低了聲音,對她說道:“喂,小九寒,今天放完學(xué)給哥哥我一個面子唄?”
“今天是我滿十五歲的生日,我爸會給我在咱們省一中附近的湖天酒店辦一場生日宴?!?br/>
“不管怎樣放了學(xué),你身為我的同桌可必須得來。我爸說這要把我放在以前,就跟那古代一樣,這可都能算作是及笄的成人禮意義特非凡?!?br/>
有了向成武這么一番誠摯的邀請,九寒并不好刻意推拒。
況且,他又不止是邀請了她,他們班上大部分和向成武人緣好的,這次可都被拉著去。
其實不用說,九寒心里也知道,他們省一中班上的同學(xué),和她以前在縣城附小的那些朋友,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終歸是不一樣的。因此,她在知道這次的她同桌向成武,要在他們學(xué)校附近的某家賓館辦一場生日宴會后,面上倒沒有顯得有多驚奇。
只是她粉嫩面容上所顯示出來的那股明顯不太符合年齡的淡定,讓她的同桌不禁皺著眉頭,有了想要探究的一絲好奇心理。
“喂,小九寒,你這副不咸不淡的表情,該不是私底下在偷偷地嫌棄我年齡大了吧?”
向成武撅著嘴,對九寒發(fā)泄著自己心里的不滿。
他擰眉對她說道:“我告訴你,我雖然讀書讀得晚,但和同齡人比起來,我可是相當(dāng)有成熟的優(yōu)勢。”
“嘿,九寒同學(xué),我的好同桌,單憑年齡這一點,你這輩子鐵定是永遠(yuǎn)不可能比上我啦,也就只有咱們班里的成績,我如果心情好,倒是可以讓讓你?!?br/>
向成武對九寒的這一番擠眉弄眼,九寒除了點頭應(yīng)承她會去向成武的生日宴會,至于其它的,她自然懶得搭理。
沒一會兒,向成武這人就被九寒弄得沒了繼續(xù)說下去的興致。
畢竟,他剛才開口那么多,九寒卻對他一句也不答,這簡直就像是讓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沮喪的同時,也讓他泄氣得很。
于是,就在這天放學(xué)后,九寒先給陸母他們報備了一聲,然后便和班里的大部隊人馬一起殺向了學(xué)校附近的那個湖天酒店。
據(jù)說,他們省一中附近的這家湖天酒店,背后的來頭可是不小,似乎當(dāng)年在創(chuàng)辦的過程中就有政府牽線。
而目前,這里倒是他們C省唯一最上檔次的一家酒店。
向成武他爸給他把辦生日宴的場合定在了這里,足以可見,他們向家背后的勢力不容小覷。
九寒在班上平日里就是個不愛打鬧,卻也不熱衷于摻雜某個八卦團體的素靜性子,但又礙于她年齡小,無論是在哪兒,他們班上的同學(xué)倒是都對她照顧得很。
如今,九寒在整個宴會場里,沒覺得有多么拘束,她一邊和班上同學(xué)時不時地聊天,一邊卻也在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酒店周圍的環(huán)境。
直到她和梁錦程身邊人的視線一對,這才隱隱感覺場中氣氛漸漸的冷凝。
“哥,你們快看!那邊那個是不是陸九寒?真想不到她今天居然也會在這兒!”那邊傳來的一道甜美聲音,隱隱透著一股極為不屑的尖銳。
蘇禾拉著他哥蘇利軒的衣袖,讓他偏過頭來往這邊看。
與此同時,站在蘇禾另外一邊的梁錦程,聽了蘇家妹妹的這番語氣,卻是禁不住反感皺眉。
“利軒表弟,你妹妹這是怎么說話的?那是我們同學(xué),她怎么就不可以在這兒?”
跟他們今天這些到場的同學(xué)相比,蘇家的這兩個小孩兒,一是作為和向家打交道的世家身份過來的,二則是向成武他們家和梁錦程他們家關(guān)系一直不錯。
而蘇家又是梁家的親戚,向家這或多或少都有一點“愛屋及烏”的意思。
再加上,蘇家的那幾位大人,最近發(fā)展不錯,官場上但凡是知曉風(fēng)向的,哪個不愿趕緊巴結(jié)。
只不過這些,都是放在了他們大人那一桌私底下專程去交涉,而他們眼前這些小孩,則是相當(dāng)青澀,大多是該怎么玩兒就怎么玩兒,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都鮮少顧及家里。
因此,這才會有蘇禾那么一聲頗為不屑的冷諷。
她一手撕開了表面,又同樣迫不及待的想要潑臟人家內(nèi)里。
當(dāng)然,他們這邊聚在一起的,可并不止這么幾個人。
不要忘了,還有個跟蘇禾幾乎是形影不離的好姐妹王曉彤。
那個女孩,如同以往一樣,仍舊是怯懦著眼神跟在蘇禾身邊。
但只有站在他們對里面的九寒最為知道,王曉彤那一雙眼,現(xiàn)在雖然充滿晶亮,卻是早已布滿了厚重的欲望。
她的目光,看向場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純粹。
尤其是,當(dāng)她的視線與九寒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九寒只抿了抿嘴唇,什么都沒說,但王曉彤卻不一樣,她面色不顯,眼神望著她,竟隱隱的有了幾分怪異的挑釁。
九寒心里頓感煩躁的蹙眉。
如果,她早知在這場宴會上會碰上這么一群人,哪怕是不給她同桌的面子,她也會努力找個借口,爭取避開這場宴會。
當(dāng)然,這并不是說她怕了他們,而是她根本就不樂意見到那幾個讓她覺得像是討厭蒼蠅一樣的人。
尤其是蘇禾和王曉彤兩個。
她還記得,最近一次,她遇見他們,還是在縣城的學(xué)校小樹林里那次。
只是后來,她從那里離開了,便只有叮囑潘浩那好好看著蘇禾和王曉彤這兩人平日里在學(xué)校的表現(xiàn)。
倒是從那之后,潘浩一直沒有針對他們再聯(lián)系她,九寒便以為,這兩個人應(yīng)該是安分了好一段時間。
直到前不久,她從翁爺那里聽到了關(guān)于蘇禾的事,再加上,前幾天,蘇家人又大鬧過她媽媽的服裝店。
突然她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站在這里,能給蘇家人好臉色,著實已經(jīng)非常不容易。
不曾想,蘇禾那個沒怎么長腦子的,站在她面前,竟仍舊是那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蘇禾這不過才針對陸九寒隨便開了一個口,她也是沒想到竟然就能引來梁家表哥的一番訓(xùn)斥。
她心里這時候自然有不滿,但明面上卻又礙于臉面,并不好開口反駁。
因此,她只能小心翼翼的拽著蘇利軒的袖子,在她身邊撒著嬌,叫了一聲哥。
然而,這時候的蘇利軒并不怎么領(lǐng)情。
他只輕垂了垂眼婕,遙遙的看了一眼那邊的陸九寒,然后開口便對他身邊比他已經(jīng)高出了一個頭的梁家表哥說道:“表哥,這次是我妹妹蘇禾失禮了?!?br/>
“哥!”蘇禾這時惱怒著一張臉,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眸瞪他。
蘇利軒扭頭不理,只繼續(xù)跟梁錦程出聲說道:“我這就讓她跟我過去向你同學(xué)道個歉?!?br/>
“畢竟,我們之前也認(rèn)識。曾經(jīng),我和她也是同桌?!?br/>
“是嗎?”梁錦程聽了蘇利軒這話,不禁開口半信半疑的反問。
他皺著眉,睜眼看著蘇利軒。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眼前是年紀(jì)還比他小上兩歲的表弟,但他竟是從蘇利軒的語氣里聽出一種像情人分隔多年,轉(zhuǎn)眼又再見面的滄桑感覺。
梁錦程抿著個唇,猶疑著眼神,卻是在接下來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幾乎是很快,他的腦海里就甩出了這種不靠譜的感覺。
倒是蘇利軒,正是趁著梁錦程走神那一會兒,一下子就牽著自家妹妹大步往陸九寒那邊去。
而蘇禾這一路她跟的不甘不愿,幾次想要甩手,從她哥的掣肘中掙脫出來。
她這副模樣,連帶著一直老實跟在她身后的王曉彤也想要勸,但架不住蘇利軒那人頗有威懾力的眼神一瞪。
蘇禾和王曉彤二人,這下倒是不得不安分。
蘇家兄妹在前面走著,王曉彤跟在他們后面,稍稍落后了那么一兩步。
她在他們背后瞇眼想著,也許,這一次,倒是她難得的機會。
王曉彤想到這里,不禁微垂了垂眼婕,在這時深吸一口氣,很快,她又回過神來,趕緊抬腿跟上了蘇家兄妹的步伐。
直到他們?nèi)擞米羁斓乃俣茸叩搅岁懢藕拿媲?,蘇利軒動了動嘴唇,睜眼望著九寒那么一副冷漠生疏的樣子,幾乎是一瞬間,他就不知道該開口說什么話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rèn),蘇禾這一點,倒是做得比她哥好。
她一在陸九寒面前站定,張口就對九寒開始了諷刺,“喲,什么時候從村里出來的人,居然能參加這種等級的宴會了?”
“陸九寒,你不知道禮貌嗎?為了表示對朋友的尊重,難道進了這里的場合,一件禮服,你都不應(yīng)該穿?”
九寒面對蘇禾的故意找茬兒,要說她不生氣,恐怕那是假的。
只是,這時她表情的喜怒,從面相上并不能讓人簡單窺探出來。
蘇禾只見陸九寒此刻正微覷著眼,居高臨下的用一種格外好笑的眼神,在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這個時候,蘇禾不禁瞪著雙漂亮的眼睛,氣鼓鼓的咬緊了唇。
然后,她不自覺地用她那纖細(xì)的十指攥緊了身上那件格外漂亮的連衣裙。
半晌,在空氣莫名凝滯了那么一瞬之后,她只聽陸九寒這樣張唇回答她:“禮服?呵,你管我穿不穿?”
“倒是你,身上這件應(yīng)該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去千里千尋那家店里訂做的吧?”
“你就這樣穿上了它,怕是對這件衣服真有一點侮辱?!?br/>
幾乎是陸九寒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蘇禾便臉色一變,忿然對她問道:“陸九寒,你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我在質(zhì)問你,你有什么資格反過來盤問我?”
蘇禾這跟炮仗一樣,一點就著的性格半點沒變。
九寒看著她似乎是興致缺缺的懶得答話,卻是對她身后的王曉彤,投去了饒有興致的一眼。
王曉彤本來一直是低垂著頭,并沒試圖在場中故意要引起誰的注意。
但她卻不曾想,陸九寒的目光,竟然會無端端的落到她身上。
她整個人一怔,幾乎是下意識的抬眸。
然而,九寒似乎并不關(guān)心王曉彤這人在察覺到她在看她之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
她在見了王曉彤抬眸之后,便很快的又把視線轉(zhuǎn)移到了此時離她最近的蘇利軒身上。
她瞇眸想了想,凝眸看著他,唇邊無端泛著一點涼意的笑道:“蘇利軒同學(xué),真是好久不見。”
“看你剛才那架勢,似乎很著急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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