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陸輕紫接到了護衛(wèi)傳來的消息,王語嫣死了。
“王語嫣死了?怎么死的?”
陸輕紫眼里劃過一絲驚訝,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死的人不該是顧清風么?為什么是王語嫣?
明明顧凝月那么看重王語嫣,怎么會叫她死了?
那來傳話的護衛(wèi)回道:“王語嫣死的前一日夜里,與顧凝月似乎發(fā)生了什么爭吵,第二日起來的時候,王語嫣便已經死了?!?br/>
“咬舌自盡,發(fā)現(xiàn)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
那護衛(wèi)說完了,陸輕紫立刻問道:“那顧凝月呢?她現(xiàn)在如何了?”
“回小姐的話,顧凝月將王語嫣葬了以后,并沒有什么其他的異常。只是......”
那護衛(wèi)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疑慮,叫他不確定一般。
陸輕紫不由問道:“只是怎么了?”
“只是在王語嫣死后,顧凝月突然到了一直囚禁著的顧清風的柴房,將顧清風放走了!”
話音未落,陸輕紫驚道:“顧清風走了?已經離開了風華觀?”
那護衛(wèi)點了點頭,“不過小姐放心,已經有人跟著顧清風了。”
陸輕紫稍稍松了一口氣,對那護衛(wèi)吩咐道:“立刻將顧清風抓回來,找個隱蔽的地方看好了!不許他逃走!”
“是!屬下遵命?!?br/>
那護衛(wèi)應聲而去,陸輕紫有些坐立不安。
她原本以為顧清風才是必死無疑的那一個,沒想到王語嫣卻是用自己的死換來了顧清風的自由。
不知道為什么,陸輕紫此刻卻覺得顧凝月更加可憐了。
只是雖然顧凝月放走了顧清風,但是她卻是不能的。
既然顧清風已經知道了她是誰,也知道了顧凝月要解毒的人是誰,她如何能叫他這么離開風華觀?
若是將溫燁的藏身地點告訴了白方化,那豈不是等于將溫燁的命都送了出去?
陸輕紫是絕不可能放他離開的!
“去準備馬車,我要回風華觀!”
終于,想了半晌,陸輕紫站起身對身邊的護衛(wèi)吩咐了一句。
那護衛(wèi)應了一聲,便下去準備馬車了。
這一次同陸輕紫一起回去的,是楚烈跟薛霜靈,薛霜靈今日無事,正好便同楚烈一起護送陸輕紫了。
等到了風華觀的時候,剛走進院門便聽見了一聲嚎啕。
陸輕紫心里一慌,疾步來到了顧凝月的屋子,一推門,便看見了跌坐在了地上,滿手是血的顧凝月。
“快,快拿止血散!”
陸輕紫說著話,薛霜靈已經將懷中的止血散拿了出來遞給了她。
陸輕紫拉過顧凝月的手,打開了瓶塞便將上面的藥粉倒在了被劃出了幾道傷口的手背上倒去。
“別動!”陸輕紫抬起頭看著想要掙扎的顧凝月,眼里閃過一絲寒光。
不知怎么,顧凝月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絲害怕,不再掙扎了。
等到陸輕紫上過了藥,止住了血,便小心的將顧凝月受傷的那只手包扎好了。
“你這是在做什么?”陸輕紫從地上將顧凝月扶起,坐在了床榻上,看著她問道:“因為顧清風,還是因為王語嫣死了?”
顧凝月臉上都是淚痕,她看了一眼陸輕紫,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烈跟薛霜靈,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極苦澀的笑容,看著叫人心疼。
“楚烈,霜靈,你們先出去吧!”陸輕紫對兩個人說道:“我同她說說話!”
楚烈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顧凝月,對陸輕紫問道:“你沒事嗎?”
陸輕紫點了點頭,“沒事?!?br/>
見陸輕紫這么說了,楚烈跟薛霜靈便也只好退出去關上了門。
陸輕紫聽見外面的腳步聲漸漸沒有了,方才看著顧凝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過,所以特意回來看看你?!?br/>
“你是怕我傷心過度,所以不能在問他醫(yī)治了,所以才回來的?!鳖櫮码m然此刻情緒不穩(wěn),但是卻還有理智在,她看的很明白,別人是為了別人。
陸輕紫聽她這么說,倒是也沒有否認,“是,我確實是怕你影響了為溫燁解毒,也幸好我今日回來了,不是么?”
顧凝月嘲諷一般說道:“果然,只有有了利用價值,才能叫人多看一眼?!?br/>
“我雖然同你無什么情分,但是這么多天相處下來,便是你沒有為溫燁解毒,我也斷然不會叫你這么傷害自己。”陸輕紫知道顧凝月吃了許多的苦,可是她又何嘗不是呢?
“是么?”顧凝月明顯不信陸輕紫的話,眼里都帶著質疑。
陸輕紫伸出手,將兩只廣袖一掀,露出了兩條手臂上新舊不一的傷痕,顧凝月不由眼里劃過一絲詫異,“這是怎么回事?”
“新的傷口是前不久大火燒的,舊的傷痕是在齊國的時候留下的?!标戄p紫將雙手伸到了顧凝月的面前,“看見了么?我這十指,曾經在齊國受刑是被人硬生生將十只指甲盡數(shù)拔下,沒人來救我,我沒有國,也沒有家,可是我還是活下來了?!?br/>
顧凝月看著陸輕紫現(xiàn)在完好的十指,簡直不敢想象所有指甲被人硬生生拔下,那是該有多痛。
“在齊國宮里的時候,我更是被人折磨了許久。”陸輕紫放下袖子,對顧凝月道:“我是被溫燁送進宮的,送給了齊國國君,你知道?!?br/>
聽了陸輕紫的話,顧凝月沉默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顧凝月方才看著她問了一句:“你恨溫燁么?”
陸輕紫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曾經恨極了,只想叫自己過的更好,方才能叫他后悔??墒侨缃褡叩搅诉@一步,我沒想到,溫燁也沒有想到,世事無常,你也一樣,別在折磨自己了?!?br/>
世事無常,別在折磨自己了。
顧凝月呢喃著陸輕紫所言的這句話,對陸輕紫說道:“無論是為了溫燁,還是為了我,多謝你同我說的這些話?!?br/>
“你能想明白就好。”陸輕紫站起了身,對她緩緩說道:“你有這么好的醫(yī)術,無論在哪都會有自己的天地,既然他們的存在叫你痛苦,不如就放下吧!一個人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