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薄賢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他看著周圍幾人,虛弱道:“……你們聽我解釋?!?br/>
鄭欣蹙起秀氣的眉毛:“這有什么好解釋呀!人贓并獲。我真是沒想到,明明非常溫柔的你,竟然是個殺人犯……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了,游戲規(guī)則不是說,只要玩家自己聰明,也可以拿到獎勵嗎?薄賢如果真的剁掉那什么,是不是就可以做新娘了?”
這可應(yīng)了之前說的自·宮……
鄭欣說完那話,突然發(fā)現(xiàn)薄賢在瞪著她,嚇了一跳。
她忙往師嚴(yán)青的身后躲了躲。
薄賢:“……”
薄賢完全沒想到,第一個這么說他的,竟然是鄭欣!他之前可說了鄭欣不少好話!但鄭欣就是這樣回饋他的!
甚至還提出,說薄賢是為了做新娘,才說出直播剁吊的話……
薄賢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他有點想吐血。
看著可愛的像是洋娃娃的鄭欣,薄賢忍不住說:“你一個女孩子,不是怕這些血腥暴力嗎!怎么還能說出之前……那話!就你記得直播的事兒?”
鄭欣眨眨眼,一副弱氣的模樣:“我……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了,才說的。我之前還沒見過人剁那什么,所以就激動了一下……而且,這是游戲,又不是現(xiàn)實,痛感還調(diào)低了,正適合你剁那什么呢,不然到了現(xiàn)實就更……”
鄭欣說到這里,輕咳一聲,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薄賢氣的臉都青了。
師嚴(yán)青聽到鄭欣的話,忍不住笑了一聲,打圓場說:“還是別了吧,就是個游戲而已,大家還是和諧一點。我女兒還在看直播呢……你們也都開了直播吧?要是被那些觀看你直播的人看到了,這影響多不好?!?br/>
薄賢立刻贊同道:“還是青叔說的對!我之前打賭的時候,說的是‘如果兇手是我’,我就直播剁吊,我可沒說,這玩意兒粉末是我的,我就剁啊!”
“你的意思是,兇手不是你?”鄭欣瞪大眼睛。
于長東也好奇的看去。
“當(dāng)然不是我!”
薄賢伸手,將蘇秋手中的飲料拿到手中,他低下頭看著飲料,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就是那個已經(jīng)玩過一次游戲的玩家。這個白色粉末……名字叫動·情,是我在上個游戲里得到的,它的功效很簡單,就是讓涂抹粉末,或者喝下粉末的人,愛上粉末的持有者。在我玩的第一個游戲中,動·情的持有者是npc,只有當(dāng)玩家憑借自己的能力掙脫出來才算游戲結(jié)束?!?br/>
“我是那個游戲中,唯一一個掙脫出來的……說來慚愧,因為那個npc比較騷,而我喜歡是清純小可憐類型的,所以才不為所動。”
說到這里,薄賢輕咳了一聲,他的目光無意識的看向鄭欣。
鄭欣一怔。
她的目光落在薄賢手中的飲料上,別過臉去。
薄賢沉默一會兒,才繼續(xù)說:“后來,出了游戲,系統(tǒng)就送給我一包動·情。我畢竟是過來相親的,就想試試這個玩意兒的效果,所以立刻又開啟了第二個游戲世界,來到了這里。陸云死的那天晚上,我趁你們睡覺,把動·情下在了化妝品里……其實很多化妝品里都有,只是因為計量有多有少,有些條件沒達到,所以你們才沒發(fā)現(xiàn),剩下的粉末,因為沒辦法再放回游戲自帶包裹里,我就都倒進飲料瓶里了……”
“我以為第二個新娘會是鄭欣,沒想到卻是孟云祈,不過這并不妨礙我的計劃,就算是孟云祈因此喜歡我,我不喜歡她就行了,我打算等第二天再給鄭欣喝飲料。我只有這么一個計謀!有沒有別的!”
“你們相信我,孟云祈真的不是我殺的。動·情只有這么一個喜歡上別人的功效,而且只持續(xù)十天的效果,絕對不會傷害別人,否則第一個游戲世界我們玩家就全滅了!我當(dāng)初就想著,十天內(nèi)好好相處,要是不成的話就算了,成了那當(dāng)然最好……”
薄賢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低:“我之前一直不承認(rèn)那粉末是我的,一方面是因為你們篤定,白色粉末的持久者就是殺死孟云祈的人,還有一方面,就是這事兒說出去怎么也不好聽……我就想著,能瞞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萬一你們沒發(fā)現(xiàn)呢?”
“對不起?!?br/>
薄賢的話告一段落,他忍不住朝周圍的人看去。
師嚴(yán)青眉頭緊皺,望著他的眼中滿是不贊同。
鄭欣閃躲著薄賢的目光,但她身為故事的另外一個主角,顯然是有些生氣的,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于長東則狐疑看著他。
至于蘇秋……蘇秋還坐在地上沒起來,他仍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仿佛什么都不關(guān)心。
現(xiàn)場沒有一個人說話,也就相當(dāng)于沒有一個人相信薄賢。
薄賢深吸一口氣,干脆道:“你們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嘗試給你們看。”
說完這段話之后,薄賢直接將飲料打開,咕嘟咕嘟喝了進去。
他喝得很快,喝完之后還打了個嗝。
眾人:“……”
眾人驚訝的看著薄賢。
薄賢閉了閉眼睛,像是有些頭暈,他主動躺在了地上,很快昏睡過去。
“呃,怎么回事?”
“……薄賢這是自殺了?”
“不像啊?!庇陂L東嘟囔著,走過去探了探薄賢的鼻息,“還有氣兒,不是死了。那現(xiàn)在怎么辦?會不會有鬼出來,直接把我們醒著的團滅?”
所有人都有些緊張起來。
這期間,蘇秋趁機看了一眼師嚴(yán)青身邊的鄭欣。
不過蘇秋此時正坐在地上,鄭欣又站在師嚴(yán)青的側(cè)后方,蘇秋正好被師嚴(yán)青擋住了視線,他沒看到鄭欣面上的表情。
蘇秋皺了皺眉頭。
當(dāng)初在孟云祈死后,所有人當(dāng)中,蘇秋最懷疑的人其實是鄭欣。
就像是之前說的,孟云祈一死,最大的獲益者就是鄭欣,從這一點上來說,沒有人比鄭欣的嫌疑更大。
蘇秋瞇起眼睛,露出一個慵懶的表情:“就先這樣吧,等他醒來再說?!?br/>
“嗯。”師嚴(yán)青等人點頭。
蘇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薄賢。
分組后。
蘇秋搜查證據(jù)時,偶然發(fā)現(xiàn),只要一提到那粉末,薄賢的面部表情就會有反應(yīng),變得略微有些不太自然,行為也有些慌張,完全沉不住氣。
一看就知道是不經(jīng)常做壞事兒的人。
也應(yīng)該沒有膽量殺人。
但在真相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白色粉末的用途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兇手是否就是利用白色粉末殺的人,而在現(xiàn)實中,多的是平時老實穩(wěn)重的殺人犯,所以當(dāng)時蘇秋才會一直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現(xiàn)在,薄賢解釋了粉末的用途,說自己不是兇手,蘇秋其實是信的。
但他沒必要表態(tài)。
畢竟真正的兇手還在現(xiàn)場。
從地上站起身,蘇秋拍了拍屁股,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一小片水漬:“我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有點冷,要回房間一趟換衣服,你們誰跟我一起?”
于長東:“我來吧。”
鄭欣有些緊張地小聲說:“那你們快回來,我和青叔在這里等著。”
“嗯。”蘇秋答應(yīng)一聲。
出了薄賢的房間,蘇秋和于長東一起往蘇秋的房間走。
他進入其中,拉開衣柜,里面各式各樣的衣服都有,如果面前衣柜里的衣服都不喜歡,還可以關(guān)上之后再打開,就又有新的服裝了。
蘇秋換了三次衣柜的服裝,最后選擇了一件白色襯衫。
他將挑選好的襯衫放在一邊,微微仰起頭,伸手解自己系到最上面的襯衫扣子。
于長東在蘇秋的房間中來回看了看,突然說:“蘇秋,你覺得薄賢是兇手嗎?”
“怎么這么問?”蘇秋說。
于長東遲疑道:“我覺得吧……薄賢發(fā)出那么叼的誓,應(yīng)該不是兇手吧?可如果薄賢不是兇手,其他人我也看不出什么……唉,我這個人耳根子特別軟,還有點墻頭草,別人一說啥我就覺得他說的對。剛剛薄賢解釋了一通,我還挺相信他的?!?br/>
說到這兒,于長東想起什么,忙說,“我就是隨口這么一說,你要是有自己的想法,可別被我影響了!”
蘇秋笑了笑。
他細(xì)長像是蔥白一樣的手指慢吞吞地將所有的紐扣解開,隱約可以從中間看到蘇秋白皙的肌膚。
他身材偏瘦,鎖骨非常漂亮,燈光一打過來,像是泛著光一樣。
只是平日里不經(jīng)常鍛煉,所以蘇秋的腹部平坦,并未有什么肌肉線條,更沒有傳說中的人魚線。
但即便如此,蘇秋的身材也是非常好看的。
就在蘇秋伸手,打算將一旁的襯衫拿起來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上一片冰涼,緊接著,他感覺到一只寬大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的撫了一下。
蘇秋頓了頓。
因為之前暖了冰飲料,蘇秋的肚子現(xiàn)在都還是涼的,此時再被摸這么一下,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那鬼似乎是覺得蘇秋也沒掙扎,以為蘇秋同意了他的行為,便大膽地慢慢向上滑——
蘇秋面無表情,伸手啪的一下將面前的衣柜關(guān)閉,那手頓時縮了回去,旋即,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生氣了?”
蘇秋沒吭聲,他假裝沒聽到,拎起襯衫轉(zhuǎn)身,手臂一伸,便將襯衫穿好了。
快速走到于長東面前,蘇秋邊扣襯衫扣子邊說:“走吧。”
于長東:“好!”
兩個人往房間外面走,蘇秋卻并未直接帶著于長東回去,而是壓低了聲音說:“來這邊看看。抬腳,別拖拉著走?!?br/>
于長東一愣,立刻抬腳。
這樣一來,兩人走路立刻就沒有什么聲音了。
要不是蘇秋提醒,于長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個小毛病,他心中好奇,忍了忍,直到兩個人距離薄賢的房間遠(yuǎn)了,才壓低了聲音喊:“蘇秋?我們現(xiàn)在……”
蘇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于長東閉上嘴。
這棟別墅中,除卻每個房間中獨自的盥洗室之外,走廊接近盡頭的地方還有一個公共盥洗室,距離小隔間相對來說比較近。
之前于長東看到孟云祈的尸體后,就是來這里吐的。
鄭欣說去洗手間,也是來的這里。
于長東之前來過一次,對這里很熟悉,直接就想往男廁所里走,卻被蘇秋拉了回來:“你走錯了,是這邊?!?br/>
于長東瞪大眼睛:“進女廁?”
“怎么?小時候沒去過?”蘇秋一挑眉。
于長東誠實搖頭:“沒去過?!?br/>
“那哥哥今天帶你長長見識?!碧K秋說著,一把拉過于長東,與他一起進了女廁。
于長東嘴上說‘哎呀這樣不好吧,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多尷尬’,身體卻非常誠實,輕輕一拽,自己就主動走進了女廁所。
女廁所里很干凈。
于長東在廁所中間站定,往四處都看了看,總結(jié)道:“也沒什么不同嘛……就是沒有小便池罷了?!?br/>
蘇秋沒搭理于長東,他在面前的鏡子上看了看,伸手碰了碰。
于長東見狀,好奇問:“你怎么又來了?”
“幫我一下?!碧K秋說。
“……又要卸下來?你對鏡子也太執(zhí)著了吧?”于長東嘟囔著。
不過這塊鏡子比小隔間的鏡子好多了。
小隔間的鏡子上滿是孟云祈的血液,視覺上就很讓人受不住,這塊鏡子就不一樣了,上面看起來纖塵不染。
于長東走到蘇秋的另一邊,兩個人合力,小心翼翼將鏡子卸了下來。
慢慢的將鏡子放在一邊,蘇秋來到中央,瞇起眼睛:“看見了嗎,這面墻的顏色,和鏡子周邊的不太一樣。”
于長東一愣。
他仔細(xì)看去,發(fā)現(xiàn)還真是。
走廊和大廳里的墻壁上都貼了深色的墻紙,只有廁所和小隔間里,是白色的墻壁。之前小隔間的鏡子周圍也有孟云祈的血液,但鏡子后面是潔白的,與其他地方的墻壁顏色相同,而這面鏡子后面的墻壁,則帶著一絲暗紅。
就像是……有血滲透進了里面一樣。
于長東被自己的想法嚇得哆嗦了一下。
蘇秋原本正往旁邊看,想找工具敲開墻壁,但見于長東這幅模樣,便說:“行了,先回去吧,出來這么長時間,估計他們都等急了?!?br/>
于長東看了看墻壁:“這個……”
“回頭叫他們一起過來。”蘇秋說,“現(xiàn)在敲開,我怕你受不了?!?br/>
于長東:“……”
于長東覺得,聽到蘇秋的這話,不用敲開墻壁,他就已經(jīng)有點受不了了。
他快步往廁所外面走了兩步,此時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了:“這是女廁所……之前孟云祈出事兒的時候,鄭欣說她要去個廁所!”
“嗯?!碧K秋點頭。
之前來樓上搜查,蘇秋就計劃著,去過薄賢的房間后,就來女廁所看看,但因為薄賢的事情敗露而耽擱了,后來眾人聚集起來,更是沒機會過來。
后來薄賢昏倒,他干脆就用換衣服這個借口,帶著于長東出來了。
現(xiàn)在想來,他猜的果然不錯。
兇手果然不是薄賢。
“臥槽……”于長東一副接受不了的模樣,“沒想到……鄭欣這么一個愛哭的小姑娘,總是怯怯的,竟然會干出這么喪心病狂的事情?”
蘇秋淡淡道:“青叔之前不是說過了?這只是一個游戲?!?br/>
于長東:“那……那也不能吧?我感覺還是不一樣的,你看我,就算我知道這是游戲,我也不敢亂來?!?br/>
蘇秋笑了笑:“人和人是不同的,況且還有十萬星幣的誘惑?!?br/>
于長東:“……也是?!?br/>
兩人一起回去。
于長東一直注意著自己走路的方式,等走到蘇秋的房間前,才像是以前一樣,拖拉著走路。
蘇秋為于長東點贊。
兩人回了房間,于長東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門內(nèi)一臉憂心忡忡,正準(zhǔn)備出來的鄭欣。
他下意識轉(zhuǎn)頭去看蘇秋。
鄭欣看見蘇秋兩人,松了一口氣,她停下腳步:“你們可算是回來了,我都打算和青叔一起去找你們了?!?br/>
蘇秋:“怎么了?”
鄭欣欲言又止。
師嚴(yán)青說:“剛剛你們不在,薄賢醒來了一次,不過剛醒過來,他四周的地板里便伸出了很多鬼手,薄賢一下子嚇暈過去了?!?br/>
又嚇暈了?
蘇秋走過去。
說來也是巧,恰好這時候,薄賢又一次蘇醒過來。
他一下子從地上竄了起來,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驚恐:“臥槽,剛剛我身邊的那些鬼手——鬼手!是怎么回事?”
“這話還要問你吧?”師嚴(yán)青蹙眉。
之前薄賢可信誓旦旦的說殺害孟云祈的不是他,可他喝了加了白色粉末的飲料之后,身邊就出現(xiàn)了鬼手,而且,那些鬼手還沒有傷害他,只是在身邊出現(xiàn)一段時間,就消失了!
兇手不是他是誰?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薄賢蹙眉,他反駁了一句,轉(zhuǎn)頭正打算對蘇秋等人說些什么,目光卻突然被房間中的試衣鏡吸引。
他愣了愣,快步越過眾人,走到鏡子前,手指輕輕觸碰鏡子的表面,語氣中滿是欣賞:“我怎么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