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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事由皇帝和李陌一手包辦，按照她的要求和禮部的提議，一切流程按照普通百姓家為準(zhǔn)，燕郡王和洛景夏將作為她的娘家人出現(xiàn)。不過這場婚事也不是完全合規(guī)矩的——按理說成親之日前她不該和李陌見面，但李陌過于擔(dān)心她的狀況，昨天便悄悄把她從宅院接了過來。

    對蘭澈來說，無所謂，反正她今晚還要回去的。

    畢竟，這里還不是她的家。

    在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借住的房間里，蘭澈悶了整整一上午，晌午時李陌來了，才算給她的房間帶來一絲清新空氣。

    “吃不下菜，好歹喝些溫養(yǎng)的粥，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你這樣子是支撐不下去的?！睅硇迈r空氣的李陌同時也帶來了特地為蘭澈做的午飯。

    蘭澈假裝看書，漫不經(jīng)心隨口答應(yīng)下來，卻沒有半點動筷的跡象。李陌看著她拿倒的書輕嘆口氣，硬是把碗筷塞到她手中。自知躲不過去的蘭澈只得勉強喝了幾口粥，那幾勺清粥剛咽下肚，又是一陣惡心反胃。

    蘭澈恍惚想起，以前似乎也有這樣的情景，那時坐在她對面的人不是李陌，而是那個她拼命想要忘記卻忘不掉的人。

    人都說時光荏苒，任何事情都經(jīng)不住時間的考驗。可她與他之間連荏苒都不曾有過，人生的大馬路短短交錯后別迅速分開，各自向著無可挽回的方向奔去。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蘭澈?！崩钅坝行┚执伲瑤捉?jīng)思量才慢吞吞開口，“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你是心甘情愿想要嫁給我，還是僅僅因為與樓先生負(fù)氣？不用急著回答，我希望你能仔細(xì)考慮，畢竟成親是關(guān)乎一生的大事。”

    他的問題讓蘭澈不知該如何回答，瞠目結(jié)舌想了半天，懊惱地揉亂本來就跟雞窩差不多的頭發(fā)。

    “這要我怎么回答才好？我根本不知道嘛！反正我肯定不是因為和他生氣，也沒什么值得我生氣的地方?！碧m澈鼓起一張包子臉，還真有幾分哀怨，“是不是有誰說了什么啊？”

    “沒有，只是看你一直高興不起來，難免有些擔(dān)心?！崩钅鞍岩坏氐〔送频剿媲?，垂著眉眼輕道，“明日吉時在晌午，所以你要早起妝扮更衣，到時會有花梨姑娘帶燕郡王府的下人來幫你。大概的流程就如我之前告訴你那樣，你只需要跟著花梨姑娘就好，她會告訴你到什么時候該做些什么，不用緊張。”

    蘭澈一向喜歡睡懶覺，聽到早起二字腦袋就發(fā)脹，不由愁眉苦臉：“要起多早？不是晌午才是吉時嗎？怎么想也用不著起太早吧？”

    “至少天亮前就得起了，新婦要沐浴更衣，還要畫相應(yīng)的妝容，比平日里的女子妝容衣著更加考究，怎么也得一兩個時辰?！?br/>
    天不亮就起床，這是人干的事嗎？

    李陌的回答無異于噩耗，蘭澈瞬間沒了繼續(xù)喝粥的心情，哀嚎一聲委頓在椅子里。

    早料到她會有如此反應(yīng)的李陌勾了勾唇角，眸中流淌過一絲溫潤之色：“其實不用早起也行，畢竟圣上說了，你的情況有些特殊，并不需要嚴(yán)格按照禮部提供的流程執(zhí)行。如果稍作改動的話，差不多能省下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足夠讓你開開心心睡到天亮了?！?br/>
    “真的？”絕望之中，蘭澈看到一絲比頭發(fā)還細(xì)的希望。她猛地跳起，眼巴巴盯著李陌，一臉溫順表情乖得像是中了邪：“改改改！你說怎么改就怎么改，都聽你的！只要別讓我起早就行！”

    “這可是你說的?！?br/>
    李陌邊說便起身走到蘭澈身邊，一只手輕柔地擦去她唇邊殘留的米粒，蘭澈不由自主一抖。

    不是李陌過于親昵的動作讓她緊張，而是他那句似乎包含了許多意思的回應(yīng)，讓她有種沒腦子魚咬上破爛魚餌的感覺。當(dāng)然，她是那條可悲又可恨的蠢魚。

    果不其然，向來以寬厚純良著稱的祈王罕見地露出一絲狡黠，與蘭澈對視的那雙清亮眼眸中也多了幾分涌動的亮澤：“只要你今晚留在這里過夜，明天就不必早起了?！?br/>
    咔嚓。

    蘭澈心里，獨屬于李陌的形象碎了一角。

    這貨什么時候開始沾染了樓明夜那些腹黑惡習(xí)？還是說這是男人的通病而非個例？？

    飛快抽動嘴角干笑的蘭澈小心翼翼躲開他的手指：“留在這里……過夜……還是算了吧。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嘛，胡亂改動算怎么回事呢？禮部那些老爺爺會討厭我的。再說不就是起早嗎？我今晚早睡一會兒就行了，沒必要壞了規(guī)矩對不對？這點小事就不用祈王您操心了，我保證明天一定按時起床準(zhǔn)時出現(xiàn)，一刻鐘都不耽誤！好！為了不出現(xiàn)差錯，我現(xiàn)在立刻馬上回去休息！”

    連珠炮似的一堆推辭理由說完，蘭澈腳底抹油打算開溜，卻被早有準(zhǔn)備的李陌一把擒住手腕。

    “你還是在躲著我?！?br/>
    輕嘆一聲后，李陌輕柔而不失力度地將蘭澈拉回面前，修長手臂繞過她側(cè)身，將她纖細(xì)腰肢攬住。那種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輕不重，讓蘭澈無法逃離，又不會覺得難受。

    “蘭澈，明天我們就要成親了，就要成為夫妻?？墒窃谖倚睦?，你早已經(jīng)是我的人，成親不過是個儀式……除非你心里還在抗拒和我在一起的決定，否則我真的想不出，為什么你連留在這里過夜都不肯?！崩钅傲x正言辭，微皺的眉頭看上去像是在生氣。

    這就有些尷尬了。

    該怎么解釋？因為覺得過夜這個詞似乎不單單是在祈王府睡一覺這么簡單？還是要實話告訴他，她只是盡可能拖延這一天的到來？

    那樣一定會傷了他的心吧？

    蘭澈忽而有些恐慌，后知后覺意識到，所謂成親，意味著她后半輩子都將與李陌捆綁在一起，要與他作用一些她從未想過的不可描述的事情，從今往后無論身心都屬于他一人。

    一生一世，一輩子。

    她……做得到嗎？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過分，但我真的很需要你給我一個答案?！?br/>
    圈在蘭澈腰間的力量又增添兩分，李陌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那雙有些驚慌的眼，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極盡認(rèn)真。

    “如果我說，我今晚就想要你，你會答應(yīng)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