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慕城被忽視,他全自然不在意,只是看著佟年被二老照顧著,問寒問暖的,心情卻有些復(fù)雜。
深沉的目光看向譚老爺子,心思已經(jīng)飄遠了瞻。
直到譚老爺子叫了兩聲唐慕城,他才回神。
看著佟年和譚老太太已經(jīng)出門了,而譚老爺子卻目光精銳的看向自己。
“慕城,你剛才在想什么?溽”
唐慕城淡淡搖頭,“沒想什么?!?br/>
譚老爺子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蹙眉,有些嚴(yán)肅,“你這個樣子,怎么照顧佟年?她現(xiàn)在肚子大了,你有什么事兒,不盡快解決?要是一直這么晃神,那你干脆帶她回家,找人照顧她?!保?br/>
唐慕城揉揉眉心,卻沒有透露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
不然,才是對佟年不負責(zé)任呢。
“譚老爺子放心,我不會拿年年開玩笑的。她的身體,我比任何人都重視?!?br/>
譚老爺子顯然對唐慕城的保證,沒有那么信任,但是沒有再說什么了。
看的出來的,唐慕城對佟年的重視,而人家做丈夫的都這么說了,老頭子即使再說不放心,就不太好了。
在另外一邊,老太太佟年閑聊著,佟年這次來見到譚家人,其實,她心里不是沒有疑問的。
心里的這點疑惑,她自己想要解開,但是沒有直接,而是借著上次看到那相片,開了個頭。
“譚伯母,卓品君二十幾年前來的時候,還這么年輕美麗,真是沒有想到,歲月無情,她已經(jīng)都去世了呢?!?br/>
佟年盯著照片上的卓品君,不知道怎么了,這次看的時候,竟然有種想要哭的沖動。
或許,她真的是卓品君的女兒,現(xiàn)在看著她那時候明艷的笑容,佟年心里都替她難過,更為自己感到遺憾。
低著頭,她默默的將自己的眼淚壓抑回去,佟年轉(zhuǎn)回身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出異樣,她仔細的觀察著老太太的反應(yīng),可是老太太卻也只是淡淡的一笑。
“誰說不是呢?看看我們,都老了?!?br/>
佟年坐到了老太太身旁,拿著照片,試探的問道,“伯母,卓品君看起來跟譚家二哥關(guān)系挺好的呢。兩人年輕的時候,是不是談過戀愛?”
佟年的語氣,像是十分好奇,不經(jīng)意的詢問,不會讓人察覺出什么來。
老太太也看著照片,手指在卓品君和譚明凱的臉上劃過,笑了笑,“兩人倒是有那么點意思。不過,后來,沒有緣分呢。”
“為什么?”
老太太沒有說什么,臉色變了變,“沒有為什么,就是沒有緣分。好了,我們出去吧。”
佟年拿著相框,很是沮喪,竟然什么都沒有問出來。
而老太太的態(tài)度,很顯然是不愿意多提的。
佟年看著照片,眼底閃過一抹悲傷。
最后,他們沒有留在譚家過夜,當(dāng)晚上就回到了酒店。的
而佟年也就一直情緒不太高,懶洋洋的,回來就進了臥室睡覺,唐慕城也陪著她躺在床上。
可是,許久,佟年都沒有睡著,唐慕城能清晰聽出佟年呼吸的異樣。
最后嘆了嘆,唐慕城坐起身來,也將佟年拉了起來,趴在自己的胸前。
大手撫摸著佟年的發(fā)絲,聲音醇厚,輕柔,“年年,還在想呢?”
佟年也知道自己瞞不過唐慕城,聲音悶悶的應(yīng)了聲。
唐慕城撫摸著她的后背,慢慢的順著,似乎這樣就能讓她心情好些。
“知道你嘴上沒有說,但是心里卻還是放不下的。是不是?從老太太那里問出什么來了嗎?”
佟年默了下,“沒有?!?br/>
“我也問過譚明越,但是好像想要知道當(dāng)年的事兒,也只有問當(dāng)事人了。如果你想要現(xiàn)在知道的話,我們可以多呆幾天,問問他們?!?br/>
“不要了?!?br/>
佟年現(xiàn)在還沒有勇氣,卻接受他們。
應(yīng)該是她自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zhǔn)備,她不想要就這樣面對著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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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城,我們明天就走吧。我不想問,現(xiàn)在也不想知道?!?br/>
佟年的語氣有些急切,臨到頭,越接近真相,可是她卻偏偏退卻了。
這樣的感覺有些復(fù)雜,她自己會心慌,所以,現(xiàn)在,她根本就沒有想要從譚家那里知道什么。他們是否是她的家人,而卓品君為何當(dāng)年離開,這些,佟年現(xiàn)在都不想知道。
唐慕城安撫著她,順著她說道,“好,我們明天就離開?!?br/>
他就知道,目前佟年心里過不去那個坎兒。
……
翌日,當(dāng)唐慕城和佟年坐車離開了阜城之后,譚明凱才風(fēng)塵仆仆的回到了這個闊別許久的家鄉(xiāng)。
接到譚明凱的電話,譚明越確實很是訝異。
真是沒有想到他這個弟弟,真的只因為卓品君這三個字,就這么回來了。
譚明越說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兒,總之是有些無奈。
難道父母兄弟的感情就比不上那個女人?
譚明凱見到大哥,淡淡笑了笑,跟他擁抱了下,才坐下。
“真的沒有想到,你真的會回來?!?br/>
譚明凱淡淡的一笑,直奔主題,“大哥,你說找我,是有關(guān)品君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譚明越立刻沉了沉臉色,不悅的數(shù)落這個弟弟。
“二十年不見,你回來就問這個女人。當(dāng)年,為了個女人跟家里鬧翻,難道那個女人就比得上我們這些家人?若是為了卓品君,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阜城?你這個不孝子,我真想狠狠的揍你一頓。一個女人而已,你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了,你還放不下嗎?”
譚明凱靜靜的聽著大哥的數(shù)落,他沒有反駁,臉上只是有些冷漠。
眼看著譚明凱一言不發(fā),譚明越終究是嘆息了聲。
“不管以前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終歸還是爸媽的兒子。既然來了,就回去看看他們吧。這么多年了,任何的恩怨,也都應(yīng)該了了。況且我們是一家人,還能弄的多大的仇怨嗎?”
譚明凱依舊沉默不語,譚明越只當(dāng)他是默認了,“好了,我給爸媽打電話,這就回去。”“
“大哥,我不回去?!?br/>
譚明凱止住了大哥的動作,臉上表情晦暗不明。“
“你——你個混賬東西?!?br/>
“大哥怎么罵我都行。我認了?!弊T明凱人到中年,被大哥這么罵著,他也沒有任何尷尬?!叭羰瞧肪氖虑?,是大哥拿來騙我回來的話,那我就走了。如果真的有事情的話,希望大哥還是盡快告訴我吧?!?br/>
“你——”
譚明越被氣的不得了,好半天,氣喘吁吁的,狠狠的瞪著譚明凱,恨不得上去揍他兩拳。的
“大哥,是我不孝。”
譚明凱眼看著大哥似乎真的是誆騙自己的,他沉沉的說了這句話之后,起身就打算離開了。
“譚明凱,你給我站住?!保?br/>
大聲怒喝的叫住了譚明凱,譚明越走到他面前,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將他推在了沙發(fā)上坐下,而自己也才怒氣沖沖的坐下。
“譚明凱,你就是個犟驢?!?br/>
譚明越氣呼呼的喝了一大口水,眼看著譚明凱坐不住的樣子,才沒好氣的出聲喝到。
“我要是真的狠心,我就應(yīng)該不告訴你卓品君的事情,讓你一輩子都不知道,讓你不回家來?!?br/>
“大哥,真的是品君事情?”譚明凱的臉上終于有了異樣的表情,他的迫切,他的激動,看在譚明越眼里又是一陣生氣。
譚明越偏偏不開口了,他就要看著這個弟弟著急,以此來報復(fù)報復(fù)他。
“大哥——我求你,告訴我吧。”
譚明凱知道大哥的有意為難,他也不惱,誠心的懇求,他不怕刁難,只要能知道卓品君事情,他做什么都可以。
“現(xiàn)在知道求我了?剛才不是著急走嗎?”
“大哥,我求你!”譚明凱只這么一句話。
譚明越心里又是一堵,這個弟弟,怎么就
這么讓人生氣呢。
“明凱,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個癡情種呢?"
譚明凱不說話,不解釋,他默默的等著,等著大哥給他關(guān)于卓品君的消息。
許久,譚明越可能覺得,這輩子,譚明凱也就這樣了。
這么刁難,還是太幼稚了。
終究,譚明越嘆息了聲,“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卓品君的事情,不過,你必須跟我回家,見見爸媽。”
“大哥,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你要是不見,那我也不用告訴你了。這件事情很重要,關(guān)系著你,和咱們譚家,你確定你真的不去見爸媽?你要是不見,你真的就錯過了?!?br/>
譚明凱十分為難,他沉著臉色,心情很沉重。
譚明越不給他再猶豫的時間,“跟我走吧。我們立刻就回去。”
起身,離開辦公室,眼看著譚明凱還不動,他最后提醒,“你要是不相信我,那你離開吧。以后再也不用回來了?!?br/>
說著,也不管譚明凱跟不跟上來,他徑自先走了。
而譚明凱,在坐了一會兒之后,糾結(jié)著,終于起身了。
……
佟年許多年沒有回到老家了,這個她一直想念卻又不敢回來的地方。
因為沒有了家,當(dāng)年的房子也被姜瑤在離開的時候賣了,他們先住在了縣城的酒店里。
佟年在休息了一會兒之后,還總是有些興奮,就央求著唐慕城,一起去了姜瑜家。
她記得二姨家在哪里,但是這么多年,都有些陌生了,最后還是給姜瑜打了電話,才讓她來接他們的。
姜瑜看到兩人到來,很是驚喜,趕緊帶著他們?nèi)チ俗约杭依铩?br/>
“你說,這趕巧是我今天進城,要是不在,你們不得瞎找一趟?”姜瑜對佟年笑著解釋,“我跟你姨夫回了老家了。老家還有房子,家里環(huán)境也好。城里的房子早就賣了。當(dāng)初去A市的時候,也忘了跟你說了。對了,你這肚子看起來得有五個月了吧?”
佟年笑道,“差不多了?!?br/>
“真好?!苯ひ舱f不出別的話來,本來想要帶著他們回老家,可是她猶豫的看看唐慕城和佟年,“你這個身體要不就先別去我家了。家里那條件不如城里,你們肯定住不慣,怕委屈了你們。要不你們就住在這里,我和你姨夫過來看你們吧?!?br/>
“二姨你說的什么話呢?老家的空氣好,比城里舒服。我就去你家,你不會不歡迎我吧?”
“哪里不歡迎你?好,去就去。不過,要是你覺得哪兒住的不舒服,立刻跟我說??!別委屈你們。”
她其實除了擔(dān)心佟年的肚子之外,看著唐慕城那個樣子,也怕他對自己老家那土房子會嫌棄。
不過唐慕城始終沒有提出反對意見來,她也就順著佟年的意思了。
之后,他們找了車,將二人的東西從酒店拿出來,又坐車去了姜瑜老家。
到家之前,姜瑜先給自己老公打了電話,交代了讓鄰居幫忙買點菜,收拾一下,好等著迎客人。
索性,現(xiàn)在道路都很好走,即使是村里,也都是水泥路,到了姜瑜家門口,路也一點都不顛簸,坐了半個小時的車就到了。
姜瑜先下車,門口的姨夫坐在輪椅上,看著黑色上午車上先下來一個氣勢挺拔的男人,男人下車之后,就轉(zhuǎn)身迎了里面的女子下車。
女子挺著肚子下車,看到他,先是笑了笑,稍微有些陌生,不過她很快在男人的扶持下,走到他面前。
“姨夫,我是年年啊,還記得我吧?”
“記得,記得,真是小年年。這么多年不見,都長了,這么漂亮了呢。”“
“嗯啊。你看我都有娃了?!辟∧昱牧伺淖约旱男《亲?,一旁的唐慕城眼角暗暗抽了下。
“對了,姨夫,這是我丈夫唐慕城,你叫他的名字就行?!?br/>
“姨夫?!辟∧臧蛋低屏讼绿颇匠?,唐慕城才叫了眼前的男人一聲。
劉德光受寵若驚,“不敢當(dāng),唐先生,呵呵……還得多謝您的幫忙。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呢?!?br/>
“哎呀,別什么唐先生了,叫名字就行。”佟年對姜瑜和劉德光的拘謹(jǐn)很是無奈,可是這么說著,他們也還是放松不了。
“好了,別站在門口了,趕緊回家坐。”
姜瑜說了話,他們才想起來進門。
唐慕城跟著佟年走進這個有些簡陋的家中。
姜瑜又是收拾又是不好意思的讓他們坐下,又是趕緊倒茶,上水果。
“家里沒有好茶,唐先生別嫌棄。年年,你不能喝茶吧?我去商店給你買牛奶喝吧?”
“哎呀,二姨,別忙活了行不行?我們又不是外人,你這么客氣,弄到我都不好意思來了??熳?,我們好好聊天,”
姜瑜這才被佟年強拉著坐下,而劉德光給唐慕城添茶,一時間,他們的氣氛很是詭異的安靜。
佟年笑了笑,還是得她開口來打破僵局。
問問劉德光的身體,問問姜瑜現(xiàn)在的生活,問問表哥的情況,才知道他已經(jīng)在A市上班了。
“你怎么沒給我?”佟年轉(zhuǎn)頭問唐慕城。
姜瑜心里一驚,"那個,是我不想麻煩你的?!?br/>
唐慕城又道,“上次他們來,我問了你親生母親的事情。那時候怕你知道。”
唐慕城這么一說,姜瑜才更驚訝,看向佟年,她似乎沒有特別的反應(yīng)。
看來,佟年還是知道了。
她心里越發(fā)忐忑,手卻突然被佟年握住了。
抬頭,就對上了佟年的笑臉。
“二姨,不管怎么說,姜瑤還是我媽,你還是我二姨。畢竟,我是在姜家,在佟家長大的。我可不是那種無情的人,是不是?”
姜瑜心情復(fù)雜,酸甜苦澀,最后,眼睛紅了紅。
“別哭了,惹的年年跟著哭就不好了。”劉德光勸著妻子。
姜瑜趕緊笑了笑,“年年,你真是個好姑娘?!?br/>
佟年笑了笑,點頭,“二姨,我是呢。哈哈……”
……
譚明凱跟著譚明越走進家門,抬頭,就看到二老站在院子里,他想也沒有想的,就跪下了。
而譚家二老,老爺子眼睛濕潤,而老太太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
他們就這樣一個跪著,兩個站著,都沒有說話,但是很多話他們都已經(jīng)明白的。
譚明越心里也有些感嘆,對著一直不動的二老道,“爸媽,我把明凱帶回來了?!?br/>
而譚明凱也低頭落淚,“爸媽,兒子不孝?!?br/>
“你這個不孝子,你終于知道回來了?”
老太太比較激動,終于上前,罵著譚明凱,可是最后卻還是低著身子抱住了兒子。
而譚老爺子站在那里,始終沒有上前,卻最后啞著嗓子,“回來就好?!?br/>
之后,一家人算是終于團聚了。
他們不知道譚明越是怎么把這個犟了二十年的兒子帶回來的,當(dāng)然也顧不上,一家人坐下吃頓團圓飯,桌上,是老太太細細的關(guān)心詢問,而老爺子和兩個兒子,說的更多的是這些年他的發(fā)展事業(yè)之類的。
他們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以前的事情,那件讓譚明凱離開家門的事情。
至少當(dāng)著二老的面兒,譚明越和譚明凱兩兄弟沒有提起來,更沒有提起來譚明凱這次回來的原因。
也許他們不會再提,也或許他們還需要的是時間。
一直到晚上,兩老精神不濟,才終于被大兒子譚明越年趕過去休息了。
而譚明凱,身上酒味很濃,卻依舊沒有忘記,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深夜,兩兄弟走出家門,站在門外,譚明凱抽出一根煙來,黑暗中,煙頭的火光或明或暗。I90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