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小草打得吐血的王銳,步伐有些蹣跚地在前面帶路,周小草則是面‘色’‘陰’沉地跟著。見到這小草這樣的臉‘色’,海棠四魅互相看了一眼,也是跟了上去。
她們跟在周小草身邊這么久,很少見到周小草發(fā)火。其實,這次是周小草第二次發(fā)火了。即便是以前遭到了小王爺劉明暉的反目成仇以及西‘門’家的背叛,都是沒有發(fā)火,可見,那兩件事情,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達(dá)到周小草的底線。
那么,周小草的底線,究竟是什么呢?
他第一次發(fā)火,是因為回到家之后,那些所謂的“周氏族人”在老族長別有用心的攛掇下,前來周府搗‘亂’的事情,讓他火氣沖天。而讓周小草發(fā)火的代價就是,那個老族長,在臉面盡失的情況下夾著尾巴跑回家去沒兩天,就死翹翹了。至于他的那個沒出息的孫子,誰會覺得他有那個魄力來找現(xiàn)任族長周小草報仇?
而這一次,是周小草的第二次發(fā)火,這次的原因,是他聽到了那些為了剿匪出生入死,受了傷的禁軍士兵們,傷勢在惡化!
海棠四魅心里面想著,周小草此人真是重情義,這些禁軍是他帶出來的,但是他并沒有義務(wù)照顧他們到一絲一毫的細(xì)微之處。他們的傷勢惡化,他只要表現(xiàn)得有些關(guān)心,過問一下,也就是了,沒有必要如此上心,畢竟,回去之后,這些人到底還是會回到各自的部隊里面去,輪不到他周小草來‘插’手。
可是周小草憤怒了!他這是將這些人真的看成了是自己的兄弟手足了。對這些對他來說也許只是人生旅途中擦肩而過的人們,他都這樣上心。那么,對她們四個人呢?
另外三個‘女’孩子,在望向香蘭君的時候。目光中都出現(xiàn)了一絲絲的‘艷’羨之‘色’。在她們看來,周小草這個主子一定是對香蘭君有著超越上下級關(guān)系的想法的,不管他們兩個承不承認(rèn)。
腳步匆匆,幾個人終于是來到了一處院落。這處院落本是一個富商的別院,暫時當(dāng)做傷兵的療養(yǎng)之所。說實在的,這個地方,周小草還是第一次來。
進(jìn)到院子里面之后。就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喊痛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嘆氣聲。
隨意推開一間屋子,濃重的血腥味摻雜著‘藥’草香味撲面而來。這間屋子背陽,光線比較暗淡一些。周小草的眼睛適應(yīng)了幾秒之后,入眼就是一溜兒的地鋪,上面簡單的鋪蓋,或坐或臥,都是些傷員。
周小草在一名不斷呻‘吟’著的士兵面前蹲下身來。抓起他受傷的胳膊,那纏在胳膊上的紗布,滲出淡黃‘色’的液體,還有鮮血的殷紅之‘色’。周小草一抓住他的胳膊,他就開始齜牙咧嘴起來,明顯是感到了極大的疼痛。三下五除二地撕掉了紗布。周小草仔細(xì)一看那傷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處本來是一處刀傷,這在上陣殺敵的士兵當(dāng)中是最為常見的傷口。就是被刀斜著劈了一下,入‘肉’一寸有余。這樣的傷口,在后世,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來到醫(yī)院,清洗一下傷口,上‘藥’纏紗布,配以口服的消炎‘藥’品,沒多久就會好轉(zhuǎn)。即便是在這個落后的時空,對那些有著豐富經(jīng)驗的外科醫(yī)生來說,應(yīng)該也不算是什么難事吧?
但是?,F(xiàn)在,這個傷口,化膿了!那意思就是。傷口感染了,后果很嚴(yán)重!
鼻子里嗅著由于傷口化膿而散發(fā)出來的淡淡腥臭氣,周小草回頭對王銳說道:“這是怎么回事?我希望聽到負(fù)責(zé)任的回答!”
王銳低著頭,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害怕,抑或是內(nèi)疚,聲音都有些發(fā)顫了:“將軍,這個...末將已經(jīng)請來了滎陽最好的大夫,買來了最好的‘藥’材,可是...大夫們說,根本控制不住??!”
“‘混’賬!”
周小草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外面大吼道:“去,把那三個畜生給我叫進(jìn)來!”
王銳應(yīng)了一聲,飛快地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帶來了三個同樣低著頭噤若寒蟬的人,他們就是這次周小草帶來的四名裨將。
周小草指著化了膿的傷口,臉‘色’‘陰’沉得可怕,聲音也是冰冷冰冷的:“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他們也不愿意看到啊。自己的袍澤兄弟傷口惡化,這幾天來,他們也沒少‘操’心。只是,不管他們用什么方法,就是沒有哪怕一絲絲的好轉(zhuǎn),傷口一直在惡化下去。沒奈何,他們才想到了來告訴周小草。這樣的事情,本來不用周小草出面,他們也是能夠解決的。只是,這一次的事情,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們的能力范圍。甚至,已經(jīng)有軍中謠言傳出,說是這是遭了天譴,或者是受到了什么詛咒之類的荒誕之說。只是,他們不能控制傷勢惡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謠言大行其道,而毫無辦法。
這一次,他們已經(jīng)料到了周小草會有怒火,因此才先讓周將軍比較賞識的王銳將軍前去試探一下。可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周小草不但發(fā)怒了,而且還是雷霆之怒!
面對著滿臉怒氣的周小草,三個人皆是感到頭皮發(fā)麻,周小草的問話,他們答不出來。只好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齊齊跪在地山:“末將等無能!”
周小草大叫一聲,站起來,沖上前去,每個人踹了一腳,喘著粗氣大罵道:“無能?你們就只會說無能!這些人,都是我們的兄弟!我們把他們帶出京城,是為了讓他們建功立業(yè),不會為了讓他們來受苦受難!兄弟如同手足,作為將領(lǐng),我們應(yīng)當(dāng)愛兵如子!現(xiàn)在,你們的子弟兵受到了這樣的折磨,你們卻只會說無能!難道說,這些兄弟們的痛苦,你們的一句無能,就能遮掩住了嗎?不!他們只會更加的難受,因為他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出路,他們滿心絕望!”
周小草伸出顫抖的手,一下一下地點著,對著那四名跪在地上的將軍,氣得都快要無語了:“該死,真他娘的該死!你們......對得起皇上,對得起朝廷,對得起這些跟隨你們出生入死的袍澤兄弟,對得起你們自己的良心嗎?你們......”
不同于剛才的慷慨‘激’昂,周小草的這番話,卻是越說,聲音到后來越小。到得最后,幾乎就是幾不可聞了。但是,那種骨子里爆發(fā)出來的憤怒與失望,卻是使得四名裨將感同身受。他們在這一刻,再也把持不住,伏地痛哭起來了。
四名裨將的痛哭聲,以及周小草的嘆氣聲,使得屋子里的傷員也都受到了極大的感染,想到了自己現(xiàn)在的遭遇,也是痛哭失聲。在這間屋子里,在這個男人的世界里,淚水,成了唯一的主題。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在這一刻,他們是真的傷心了。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而傷心,是在為兄弟們遭受的痛苦而傷心。
停了一會兒,周小草說道:“都別哭了,問題已經(jīng)出來了,我們首先要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奁遣荒芙鉀Q問題的,因為老天爺不同情弱者。是男兒,就當(dāng)自強,只有自強不息,才是男人永恒的主旋律?,F(xiàn)在,都給老子站起來,然后,就讓我們五個一道,來解決這個難題吧!”
四名裨將從地上爬起來,齊齊向周小草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