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暗晦,耳旁有風吹過,不遠處,葦草如驚濤般沙然作響。
但是,比這更響的,則是混戰(zhàn)時的吶喊和痛呼。
黑燈瞎火的,每個人都只是漆黑一團,來回穿梭往復,大棒子漫天飛舞,場面已是混亂不堪。
葉叢彎著腰,靜悄悄地向路邊順。他不能不小心,每個人都打瘋了,誰知道啥時候背后就會冒出一個對手出來。這時候挨上一棒子,他都不知道找誰報仇。
溜到路邊,葉叢長出了一口氣,順勢趴到排水溝的邊坡上。
一轉頭,一個黑影也趴在身邊,看不清眉目,只見一對眼珠子閃著賊光。
葉叢嚇了一跳,出于條件反射,回手就是一拳。
“??!”
那人被打了個正著,又發(fā)出一聲慘叫。
咦?
我為什么要說“又”?
八成是這慘叫聲太熟了!
好像是……吳四海?!
“四海?”葉叢試著叫了一句。
“操,見面就動手,連聲招呼都不打!”那人口齒不清地回答道。
這下葉叢聽出來了,還真是吳四海那小子。
“你怎么在這里?”葉叢問道。
吳四海沒好氣地道:“許你來,就不許我來?”
隨然沒有答案,但葉叢多少也猜出來原因??磥磉@小子是找?guī)褪謥韴蟪鹆恕?br/>
果然,沒費多少口舌,吳四海就說了實話。這確實是他的借刀殺人之計。打聽到青山幫的行動,鼓動本地團伙去尋事,然后借機攪亂局勢,而他則借著丁猛那一擊,用一聲淫蕩的慘呼來實現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借機遠遁、逃離事非之地。
應該說,吳四海這人還是很有心計的,整個計劃設計還算合理,即報了自己地盤被搶的一箭之仇,又不會將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至于后續(xù)的計劃,比如拿回自己的地盤,發(fā)展頭大勢力之類的雄心壯志,任由葉叢如何追問,他只是含笑不語。
面對吳四海故作高深的表情,葉叢表示出十二萬分的鄙視。
他有充足的理由這樣做作。
因為葉叢剛問完話之后,吳四海曾經表現出一臉的諤然,雖然用時極短,馬上就被他掩飾過去了,但仍足以讓人明白,這小子八成……不……是肯定,根本就沒有什么后續(xù)計劃。
裝什么裝,還真以為自己是新一代“四有”新人了?
這個時候,混戰(zhàn)雙方的注意力都放在馬路上,趴在路邊草稞里的兩人反而無比安全。兩個人一邊看熱鬧,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安逸地聊著閑天。
還好丁猛和唐明山沒看見這幕,不然非得氣出心臟病來不可。
吳四海沒想到青山幫對付的人是葉叢,他納悶地問:“這兔崽子怎么惹到你了?”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葉叢,他猛的從地上蹦起來。
“壞了壞了,我把丫頭落到葦塘里了!”
吳四海問:“大的還是小的?”
靠,感情這小子啥都知道!
這時候的葉叢急得都火上房了,哪有時候答理他,順著馬路邊狂奔而去。幾個不開眼的小毛賊還想上來攔他,葉叢也懶得分清敵我,一巴掌一個,全都順手給扇到溝里了。
吳四海多精明的人啊,雖然葉叢不一定用他幫忙,但趕上門的人情不送白送,于是,他也一溜煙地跟了上來。
太陽早已下山,葦塘里格外黑暗。葉叢順著壩埂前向摸,一邊走,一邊小聲呼喚:“小秋,小秋……”
沒想到,身后也有人敲破鑼似地跟著叫:“小秋……”
葉叢嚇了一跳,猛然回頭。
黑暗中,吳四海吡著白牙:“嘿嘿,我來幫個忙。”
既然沒有危險,葉叢也沒管他,繼續(xù)向里走。
就這樣,一邊喊一邊找,走到一處葦草最盛處時,猛然間,壩下的葦草叢中傳來哭聲:“嗚嗚……”
葉叢大喜,踩著葦草唏哩嘩啦地沖了過去。
撥開紛雜的亂草,方小秋小小地團縮著,隨著一聲聲地抽泣,消瘦的背脊在月光下微微聳動。
葉叢一把把她抱住,忙不迭地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時候,吳四海連滾帶爬地跟了過來,不巧正好看見兩人抱成一團,頓時異常尷尬:“那個啥,我去幫你們望風?!?br/>
然后,怎么來的,就又怎么爬了回去……
兩人正膩著呢,猛然只覺得天光大亮。
葉叢愕然回首,只見他們來的方向里,突然利劍般的刺出幾道車燈,雖然無法直觀察到,但可以想象,此刻混亂的戰(zhàn)場,必然是雪亮一片。
這是怎么回事?
身后傳來吳四海興災樂禍的聲音:“嘿嘿,我的幫手來了。”
葉叢納悶,吳四海手下有幾個人不假,可貌似沒有這么夸張吧?沖這架式,至少有三臺車,他有這勢力,還能被青山幫擠出地盤?
看到葉叢不解,吳四海瞅了瞅方小秋,沖他做了一個口型:公安。
葉叢一下子明白了,這還是吳四海的一石多鳥之計中的另一只鳥了。
他不禁有些佩服這小子,古語有草莽英雄之說,看來,這個草根人物到真當得起這個稱呼。
就這么讓這小子專美于前?
那么,自己又能從中得到什么好處呢?
葉叢腦筋急轉。
“看看去?”葉叢問道。
吳四海嘿嘿一笑:“正有此意。”
黑燈瞎火的,身邊還跟了一個小姑娘,兩人也不敢跑太快。等他們到葦塘邊,扒著草葉探頭看過去的時候,場面已經完全被警察控制住了。
這個年代,什么東西都缺,估計警察的手拷也不多,僅有丁猛和唐明山等幾個小頭頭享受到了這個待遇,剩下的眾嘍啰們,被用繩子串成了一長串,垂頭喪氣但卻井然有序地往東風卡車后車廂上爬。
估計這幫人一輩子也就這時候最守規(guī)矩了吧。
葉叢心里暗嘆:都說在中國,只有軍隊和監(jiān)獄才能看到秩序,今天看到這個場景,還真是這樣。
作為治安大隊的一把手,不出意外的話,這時候應該能看到鐘奎的身影。
果然,其中一臺卡車的車燈一暗,鐘奎大踏步的走了出來。
北通縣太小了,幾乎人人都是熟人。
吳四海嘀咕了一句:“這不是鐘斌他爸嗎?”
葉叢沒好氣的道:“你搞出這么大的陣勢,他爸能不出馬嗎?”
吳四海苦著臉道:“怎么是我搞出來的呢?分明是你……”
話還沒說完,葉叢狠狠了瞪了他一眼,又朝方小秋那邊呶了呶嘴。
這樣的話恰如往傷口上撒鹽,自然不好再繼續(xù)下去。
吳四海連忙打住話頭,回頭瞅瞅方小秋,見她好像沒注意到剛才的話,這才放下心來。
燈光下,青山幫和北通本地的倒霉蛋們基本上都爬上了車廂,最后是個胖子,掙扎著往近一人來高的車廂上爬,黑白兩道的人竟然一個幫忙的人也沒有,累得這小子滿的汗一個勁地往下淌。
此人正在齊原齊胖子。
看到這里,小姑娘的手猛得一緊。
葉叢的手正和她拉著呢,感覺到她的異常,連忙問道:“怎么了?”
小姑娘突然轉過頭,認真而堅定地對著葉叢道:“我們得把他救出來!”
“救誰?”葉叢問道。
小姑娘指著前面:“那個胖叔叔。”
“救他干什么?那可是抓了你的壞人啊!”吳四海插言道。
小姑娘固執(zhí)地道:“他是好人,要不是他安慰我、保護我,就是嚇也要把我嚇死了。”
葉叢點了點頭,方小秋的話證實了當初他的猜測,齊胖子還真是良心發(fā)現,在最后頭頭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要是這樣的話,那么這人就必需得救!
“好吧,這事包在我身上了?!比~叢答應道。
吳四??戳丝捶叫∏?,又看了看葉叢,眼光又在齊原與鐘奎之間掃了幾個來回。
突然,他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看葉叢的目光猛然熾熱起來。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此刻他的心中如同打開了一扇窗戶,突然豁然開朗。
說不定,眼前的這個少年真能給自己打開一條通往成功的坦途不成?
難到這么長時間的付出終于要有收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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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開始,我離開了原來的崗位,突然發(fā)現我的空余時間不見了,平時在單位,竟然找不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寫作,回到家里,更是諸多瑣事纏身。更重要的是,長年養(yǎng)成的生活節(jié)奏被嚴重打亂,于是整個人的心境竟然完全亂了套,別說寫作了,就是心態(tài)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這里我說一聲報歉了,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慢慢調整了。
這段時間我都不敢上書頁,就怕被人罵。
其實我這部東西也許只有兩個人在認真看,一個是藍董浩,一個是大灰狼。在這里表示感謝。也許有別人,但你不說我怎么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