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博大概感受到他不滿的情緒,做了一個留步的手勢,匆匆忙忙離開別墅。
柯少宸也沒想送他們,把目光集中到顧欣然的身上,表情依然臭臭的,很不滿意。
關(guān)顧欣然什么事,又不是她讓許彥博來的,她還不想看見易禾呢。
更何況許彥博自己過來,難道顧欣然要把他擋在門外,不讓他進(jìn)來。
“聊的什么聊得這么好?”果然柯少宸和她說的第一句話就充滿了酸味。
這柯少宸該不是檸檬精附身了吧,怎么這么喜歡酸。
“在聊,我該怎么把那個叫易禾的人趕出柯氏?!?br/>
柯少宸冷哼了一聲,淡淡地看著她:“看來下屆柯氏總裁,應(yīng)該讓你當(dāng)?!?br/>
顧欣然聳聳肩表示無所謂:“你敢給我,我就敢當(dāng)?!?br/>
話到這里,柯少宸噗地一聲笑出來。
顧欣然呆呆地看著。
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看到柯少宸正常的笑容了。
“于姨,午飯做好了嗎?”柯少宸見于姨從外面送了他們回來,順嘴問了一句。
“差不多馬上可以吃了?!?br/>
“外面天陰得厲害,估計很有可能下雪,午飯做得了你們都回去。”
柯少宸大概是唯一一個,能把關(guān)心的話說成是命令的人。
顧欣然在一旁看著,完全理不清他的腦回路。
要說他情商低吧,在商場打拼這么多年,為人處世不應(yīng)該很差,雖然他一直保持著自己的個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一句話明明可以說得很溫馨,他卻故意說得沒什么好臉色。
可要說他情商高……
顧欣然還真沒看出來。
分明是鋼鐵直男的作風(fēng)。
……
許彥博和易禾坐進(jìn)車?yán)铮苯娱_出了別墅區(qū)。
不過他們并沒有馬上回公司,而是在路邊停下了車,許彥博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
“說吧,你急著把我叫來表哥的家,究竟有什么陰謀?”
“沒什么,只是送給顧欣然一個大禮而已?!币缀绦断滤械膫窝b,露出不屑與狠辣的表情,邪笑了一聲,看著前方。
“什么大禮?”
“顧欣然明里暗里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上次在柯氏打了我一巴掌,害得我臉上的假體移位,不得不重新做修補(bǔ)手術(shù),再加上她以前對我做的種種,新仇舊恨,我怎么可能放過她。”
許彥博看她一臉陰謀論,不禁皺起眉頭:“你剛剛做了什么?”
易禾冷哼了一聲,慢慢轉(zhuǎn)過頭,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伸出手指劃過他的下巴。
許彥博冷冷地拍掉她的手,又問了她一遍:“你到底想怎樣?”
“我?”易禾訕訕地收回手:“我當(dāng)然是想顧欣然去死!”
許彥博突然有些后悔,他似乎不應(yīng)該順手推舟把她帶到柯少宸的身邊。
她太急功近利,而且對顧欣然的怨恨頗深,和他們的目的并不相似。
許彥博,柯慧欣,柯子謙,還有方亦遠(yuǎn),他們這些人中就算為了自己的目的,時有時無地聯(lián)系在一起,可這些人沒有一個人是真正想害顧欣然的性命。
除了易禾。
她是唯一一個和顧欣然有仇的人,她想要的只是想讓顧欣然去死。
也是因為她另類的想法,混在他們中間,很有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絆腳石。
“你如果亂搞,被表哥發(fā)現(xiàn),你會壞了我們的大事,我不管你剛剛做了什么,現(xiàn)在給我回去收拾干凈,你想對顧欣然報仇的事,需要從長計議?!痹S彥博說著要啟動車子,卻被易禾攔住,緊緊地抓著方向盤。
“我做了什么不用你操心,柯家別墅裝了許多監(jiān)控,但我的小動作很自然也很天衣無縫,現(xiàn)在回去只會引起柯少宸的懷疑,我不會壞了你們的好事,相反你們最好也別壞了我的好事?!币缀陶f完,表情變得相當(dāng)犀利:“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在懸崖邊緣,沒有什么好失去的,報仇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如果你們阻攔我,等到我失無可失,到時候發(fā)起瘋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來?!?br/>
許彥博被她的話震懾到了,他心里暗罵了一聲不好,再這樣下去,他們的計劃肯定會因為她而毀滅。
首先如果顧欣然出了什么事,第一個不會放過她的人是方亦遠(yuǎn),這樣在他們的計劃中,方亦遠(yuǎn)這枚棋子算是徹底得罪了。
其次柯少宸肯定不會跟沒事人一樣,兩個最強(qiáng)的人如果淪為他們的敵人,別說什么總裁的位置,連他們這幾個人的小命,不死也會殘廢。
李若涵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被判了無期關(guān)在監(jiān)牢里,每天都會有安排好的人,有意無意地‘照顧’她。
“我要提醒你,你做這些,方亦遠(yuǎn)都知道嗎?”許彥博不得不把方亦遠(yuǎn)搬出來,他知道易禾怕他。
“前幾天,方亦遠(yuǎn)給我打過電話,讓我快加進(jìn)程,如果我這次得手,我自有對他解釋的東西,就不勞你費心了?!币缀陶f得很輕松,見許彥博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沖他笑了笑:“放心,沒有顧欣然,你們的目的會更好完成,柯少宸會陷入無限痛苦中,正是你們扳倒他的最好時機(jī)。”118
有一句話叫最毒婦人心,許彥博今天算是領(lǐng)教了。
他只希望易禾的這次瞎搞,不管出現(xiàn)什么后果,都還能被掌控。
……
柯少宸別墅。
午飯做得,柯少宸連伺候他們吃飯的人都沒留,把傭人們一個一個趕出別墅,顧欣然連連叫苦,看來這飯后的碗,她是躲不過了。
這樣也好,顧欣然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家的氛圍,除了別墅有些大之外,不像是一個家而已。
午飯有些無言,別墅里突然安靜下來,讓顧欣然有些不適應(yīng)。
“下午想做什么?”柯少宸突然開口,倒是把顧欣然嚇了一跳:“心不在焉的,吃著飯想什么了?”
沒有回答他后面的問題,顧欣然喝了一口湯,淡淡地開口:“下午要是下雪的話,想在院子里堆個雪人?!?br/>
“腳不想要了?這么冷的天,你還想出去?”
“小浠給我買了神藥,我剛才用過了,腳已經(jīng)不疼了。”
“摔倒了還想骨折嗎?”
“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咱倆還沒和好了,你少用命令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做什么不用你管?!?br/>
柯少宸剛想再說些什么,突然愣愣地看著前方,沒再開口。
顧欣然隨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去,餐廳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客廳的落地窗,外面的景物展露無遺。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她和柯少宸一起看到的。
說實話,還挺有意義的。
顧欣然快速地扒了幾口飯,用手背抹抹嘴,從椅子上站起來,剛邁出一步,身后傳來一個幽怨的聲音:“臟死了?!?br/>
她回頭剛想分辨,柯少宸已經(jīng)從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遞到她面前:“用這個擦。”
行吧,顧欣然也不想和他計較,她滿心滿意都想去看看雪。
客廳的落地窗前是環(huán)形沙發(fā),顧欣然知道外面冷,也沒打算出屋,便跪在沙發(fā)上,把胳膊搭在靠背,看著落地窗外的雪。
A市身處北方,在冬日看見雪并不稀奇,只是今年天冷得厲害,雪來得也很早,讓她覺得有些新鮮罷了。
“好看嗎?”柯少宸不知什么時候走到她的身后,在她撅著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坐在她的旁邊。
“不覺得很美嗎?”顧欣然說。
“初雪而已,至于讓你這么興奮?”
原來他也知道是初雪,那初雪的含義他又知道多少。
他肯定不知道,柯氏這么忙,他哪有功夫去了解兒女情長。
“初雪的這天,任何謊言都會被原諒,有人說初雪的時候和心愛的人一起看,會永遠(yuǎn)幸福地在一起?!鳖櫺廊豢粗巴獾难┗娂娐湎?,心里不由得感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浪漫?!?br/>
“我剛剛已經(jīng)看過了,和你一起看的,在餐廳?!笨律馘钒阉翱吹钠桨咫娔X扔到顧欣然的腿邊,站起身來走向廚房。
扔個平板電腦過來是什么意思?
顧欣然放棄看雪,拿起電腦來查看,鎖屏之后似乎沒有人動過,顧欣然打開的一瞬間,看見之前停留的頁面是他在網(wǎng)上查初雪的含義。
愣愣地看著屏幕陷入沉思,顧欣然突然想到他今天的反常表現(xiàn)。
把傭人們都趕走,還讓他們在午飯之后快點離開,難道是想和顧欣然單獨看初雪嗎?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再次響起,柯少宸拿著一瓶紅酒兩個高腳杯,再次回到她的身邊。
“我的確不懂浪漫,只能做到這了?!彼榈匾宦暣蜷_瓶塞,倒了兩杯酒,一杯交給顧欣然,一杯留給自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后面的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不過顧欣然覺得夠了。
Cheers。
高腳杯輕輕碰撞,顧欣然喝了一口,馬上口腔中留有淡淡的酒精氣味,以及滿口的葡萄香醇。
“為了初雪,你花了不少心思?!鳖櫺廊环畔赂吣_杯,笑著說道:“很用心?!?br/>
“不是為了初雪?!笨律馘芬卜畔戮票?,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欣然:“是為了你?!?br/>
顧欣然沒有說話,柯少宸也沉默下來,尷尬的空氣中,最怕這種突然的沉默。
他看了她好久,她也沒有躲閃目光,一直看著他。
“接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