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城今日張燈結彩,家家戶戶都喜慶的不得了。今日正是朱府老太君七十大壽的日子。說起這朱府,雖說是天下第一首富,但廣施善事,為地方百姓加修寺廟,十幾年來每月都為百姓施粥,在江南地區(qū),朱家的金字招牌更是有口皆碑的。這朱府過壽,不僅這江湖人士、各地商賈紛紛趕來,連常州知府、漕運總督和應天府府尹也前來拜壽。
本應安靜祥和的常州,今日卻彌漫了一股詭異的氣氛。天還未亮,城里朱家的錢莊便被人敲開了門。這常州城最大錢莊的王掌柜也算是見多識廣,卻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門口堆積了三十多號人前來換錢,這開門做生意,王掌柜自是都一一換了,但這換錢的仍是絡繹不絕。這天剛亮時,常州城內(nèi)大街小巷就開始流傳,朱府金庫被盜,外地百姓都已經(jīng)換不出銀子,許多外地人都奔到常州來換現(xiàn)銀。一時間大家開始人心惶惶。常州百姓對朱家本是信心滿滿,但隨著流言漫天,也是心里開始打鼓。終于有幾家安奈不住也去試著換銀,可奈何,朱府本就近日花銷巨大,票號存銀也都有限,剛剛開門就被好些外地來的換了大半走。王掌柜一時間也是毫無頭緒,只好先關了門跑去朱府商量,到了門口下人是傳了幾聲,也不見朱家人出現(xiàn)。王掌柜在朱家等的著急。
另一邊,常州城百姓發(fā)現(xiàn)朱家錢莊開門又關門,加上受氣氛感染,一時間大家都圍堵在朱家鋪子前面,要求換銀子。要說朱家府里,朱老爺、大公子、二公子都忙著迎接應天府府尹。下人幾次想前來通報都被徐管家安下等候公子會談結束。朱大公子雖在內(nèi)室,也漸漸感覺外屋情況有些奇怪。便示意二公子前去查看。這邊二公子剛剛趕到外廳,就見王掌柜急忙跑近身道。
“公子,今日突然來了百十號外地人,拿著我朱家大面值的銀票前來換銀。這后來又涌來了許多百姓前來換票。這庫銀已換了大半,小人前來詢問這事”
此時,徐管家又近身在公子耳邊小聲道:“坊間謠言,朱府金庫被盜?!?br/>
“混賬膽大包天誰傳出來的”
“公子你看這事是不是您親自”
“走?!?br/>
朱府里面,不同于他人為晚宴的忙碌。三位公子倒是閑坐在觀景臺。半日下來,三位公子各自打聽,一起整理線索。
“這三夫人四夫人身邊這個月來,都有丫鬟失蹤,都是自夫人們進府時隨嫁的幾位?!?br/>
“我看是有人想調(diào)查二十年前發(fā)生的事情?!?br/>
“可事情已過二十年,該從何查起”
“當年的事情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三夫人和四夫人,我們還是應該再拜訪三夫人?!?br/>
“可她裝病本事可是一流?!?br/>
“可還有其他的線索”
“你們可知大公子和二公子的親母,二夫人,本是大夫人的親妹妹。自姐姐身死,便一直幽居在偏閣,常年抱病不出?!鄙蚬拥?。
“富貴病,富貴病,果然這富貴一多,病就來了?!蹦乔嗾f著,不知從哪探出身子來,跑來坐在亭子里。(.)這林筱也不言語,低頭喝茶,剩下兩位公子對視后,公子楚便調(diào)侃道:“這不是穆神醫(yī)嗎”
“幾位公子翻臉如翻書,昨日還一起查案,今日便不帶我了。”那青也自顧自的斟茶飲茶。那青的父親當年隨祖父定居天山,卻還是一身中原人的習性,這家中飲茶的習慣,多年也未曾間斷。
“穆小姐哪里的話,昨日幸得穆小姐相助,不然我們幾個還像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在哪亂轉呢?!鄙蚬铀貋硇闹笨诳?,為人豪爽且不做作。說著還為那青斟茶。
“那你們查案可得帶著我。”那青倒是受用這套。楚旬看了看林筱并未搭話,眼神還不自然的飄左飄右,便也未接話。
還是沈公子答道:“那是自然?!北銓⒔袢杖绾稳绾卧斦f給那青聽。那青那邊聽得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
見兩人說的認真,楚旬低聲跟林筱打趣道:“我聽聞夫妻吵架,都是床頭打,床尾和?!?br/>
“哪里聽來的瘋言瘋語?!绷煮阏f著還瞪了眼楚旬。
結果楚旬就更開心了:“林弟將這不打自招四字詮釋的妙極。”
王掌柜離開的這一會,幾個領頭的竟與錢莊的伙計動起手來,朱府錢莊的伙計自是非一般人等,手上多多少少有些功夫,幾拳下來就把幾個鬧事的給揍了。人群中不時有人高喊:“我來拿自己的錢,你們朱家未免也欺人太甚”一時現(xiàn)場更是亂作一團。朱二公子趕來時便看到這么個情景。外出經(jīng)商多年的他,立刻發(fā)現(xiàn)不對頭,低聲問王掌柜:“你說一早來換銀子的都是外地人”
“對,對,都是千兩的銀票。”王掌柜忙答,還一旁擦擦額頭的汗。
二公子眉頭緊皺道:“此事有詐,我先回朱府。王掌柜你留下安撫百姓,告訴他們朱老爺不時便到?!倍右矝]有料到,短短時間造成如此大的陣勢,不得不加快步伐,回去與老爺商量。
朱公子回到朱府,此時朱老爺和大公子已安頓完總督和府尹大人。二公子便將所見細細說給他們。朱老爺聽完頓時慌了:“這這,如何是好?!眱扇四抗恺R齊看向大公子。
“備銀,換錢?!?br/>
朱府另一邊,那青他們早已經(jīng)散去,但那青的院子離飯廳太近,吵鬧的不得午睡,那青便找了個偏僻的樹蔭下昏昏睡去。誰知這么偏的地方也睡得不得安寧,不遠處像是有人說話。聲音很小卻惹得心煩。不由得睜眼怒視聲源處。卻依稀看見兩人離去的身影。揉揉眼,看著衣著像是楚公子和徐管家。他們八卦起來真是沒玩沒了。嘟囔一句那青轉個身又睡去了。
日頭快掛中天時,王掌柜還在錢莊應付鬧事的百姓,心力交瘁,外衫都在推搡中被扯破了,早上梳的油亮的頭發(fā)也多有散亂。他只有不停的勸說百姓,并發(fā)誓朱老板馬上就來。嗓子已經(jīng)沙啞。就在他覺得快要暈厥的時候,遠遠看到了朱家的馬車,整整的一列向這個方向駛來。朱老板帶著大公子和二公子來到錢莊。
朱老板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大聲說:“我朱家在常州百年,多次受流言重傷,但朱家是老老實實的買賣人。常州百姓愿意把錢放在朱家錢莊,是對朱家的信任。我朱某人萬萬不敢辜負了常州百姓的信任。如今大家都要換銀。我?guī)Я耸溷y子,今天要換銀的只管來換。同時我也要宣布,今日起朱家錢莊毛利增一倍?!闭f著,朱家就運了十大口箱子進入錢莊。大公子親自監(jiān)督換銀。大家開始都從進去換銀。慢慢勢頭就沒有那么著急。同時,朱家也安排了幾個前來存錢的,存錢同時還不忘念念有詞:“哎呀呀,賺到了,賺到了”從大公子到錢莊,不過一個時辰,這一場突發(fā)的危機就平安的渡過了。隨著錢莊里人慢慢變少,大公子找來王掌柜,“你帶幾個人去查查,今早的幾個外地人住在哪里?!?br/>
“是,我一早就派人盯著他們幾個了?!蓖跽乒褚驳吐暣鸬?。
“好,有消息馬上回報。”
遠遠的茶樓上,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四歲的年輕人獨坐在茶樓的頂層。從這個角度正好看的清楚朱家錢莊的一切。他一動不動的又閉著眼像是在小憩,一會腳步聲起,上來了一位穿著普通,長相也普通的人,但身法但是極快。他走近到年輕人身側,拱手道:“教主,那邊來信,東西已從金庫取出?!蹦凶颖犻_眼,深邃的眼眸,似乎要把任何與之對視的人都拉進深潭一樣。遠看了眼錢莊道:“和聰明人合作就是事半功倍。如今朱家便是刀俎上的魚肉,他說何時動手了嗎”
“的意思是等漕運那邊露馬腳再對朱家下手?!?br/>
“也是,殺母之仇。你傳話給他,十日,我多等他十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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