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危險逼近得那么快!
一個渡江路過的旅人,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有一批不明人馬,剛剛從尚江南邊的大路上經(jīng)過,向東而去,不知去往何處。
收到消息,凌鷗敏銳地察覺到,這可能是青旗寨進攻前的部署準備。
在他看來,這是青旗寨準備從多路開進分水汊,從而實施進攻的前奏。
凌鷗把想法說了出來,分析道:“看來,他們還是堅持主要用馬軍進攻的策略。對于我們,如果能夠抵御他們的馬軍攻勢,就有一半機會不會輸?!?br/>
但是,如果青旗寨的步兵足夠多,劉家村一樣會陷入苦戰(zhàn)之中,屆時,難免傷亡慘重。
這個情況,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劉大說道:“馬軍可怕,步軍也很可怕,只要他們?nèi)藬?shù)夠多,我們也是夠嗆。我想,他們的步軍,應該就是通過水運而來。我已要求我四海船隊三條船只,開進尚江上游區(qū)段嚴防死守,爭取阻滯對方運兵。另外,有兩條船只巡游碼頭,隨時盯防檢查分水汊南北岸靠岸商船,一有情況立即處置?!?br/>
然而,僅靠這區(qū)區(qū)五六十臨時拼湊起來的守衛(wèi)力量,怎么可能抵擋住青旗寨悍匪的多路進攻?
就在大家擔心的時候,北江邊上的探子回報,發(fā)現(xiàn)一股不明武裝勢力正在江的對岸集結(jié)。
來得這么快?!
為什么要選擇北江呢?這里對于青旗寨來說,根本就不是渡江的好地方??!
難道青旗寨就不怕劉家軍擊其半渡么?
帶著這些疑問,眾人立即趕赴現(xiàn)場查看。
還沒到江邊,就遠遠看到江的對岸,立著一片大大的“善”字旗了。
凌鷗笑了,因為他知道,這附近只有一個勢力會打這面旗幟。
那就是清風觀。
看來,是清風觀的援軍。
來得正是時候!
凌鷗讓劉大派大船把援軍人馬陸陸續(xù)續(xù)從對岸運了過來,這樣的大船,附近也只有四海船隊有。
首先登岸的是援軍的領頭人——清風觀尚西軍部監(jiān)軍李巖。
李巖見到凌鷗,哈哈一笑,道:“凌主持,我們又見面了!”
凌鷗開心道:“你怎么來了?”
李巖道:“奉師尊老祖之命,特來馳援分水。請問誰是分水的話事人?”
凌鷗便向劉大引見了李巖。
聽說聞名遐邇的清風觀衛(wèi)隊頭目親自前來,劉大很是高興,馬上讓人張羅宴席。
李巖拒絕了,當下要務,是配合劉家做好防衛(wèi),完成沐衣子給他的任務。
劉大只好帶著風塵仆仆的李巖一行,在劉家村周圍轉(zhuǎn)悠了一大圈,并給他介紹附近地形。
李巖看過一遍周遭景象,問道:“此地有無高地?”
劉大道:“沒有,這里是一片江水沖出來的平原,平坦得很。”
李巖道:“你這里都是平原,十分利于對方馬戰(zhàn)啊?!?br/>
劉大道:“無妨,靠近劉家村,都是水田環(huán)繞,交通道路也被我們破壞殆盡了,他們在外圍跑得快,又如何?”
直覺告訴李巖,劉大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
雖然青旗寨的馬軍無法便捷地攻進劉家村,但是,他們卻可以快速地在劉家村外圍快速機動,尋找劉家村防衛(wèi)中的薄弱點,然后迅速集合,下馬變身步軍,通過水田沼澤地帶,撲向防守一方,一舉成功!
凌鷗笑了,他對李巖說:“所以才說你們趕到得非常及時!”
凌鷗說得沒錯,現(xiàn)在能破解這個難題的,只有李巖的弓弩隊了。
在凌鷗的推演中,如果青旗寨采取這樣的進攻策略的話,足夠數(shù)量的弓弩手,依然可以壓制住敵人這幫臨時步軍的強攻。
然而,這個足夠的數(shù)量,到底是多少?
凌鷗心里也沒底。
但是,現(xiàn)在,劉家村本身有的三四個,再加上李巖帶來的十個,總算是勉強可以湊成個數(shù)了。
還好,劉家村并不算大。
按現(xiàn)在的防衛(wèi)人數(shù)來算,防守這么一個小村莊而言,應該是足夠了的。
鑒于敵情危急,劉家三子、凌鷗、李巖這五個人,當即開始考慮防衛(wèi)事宜,并且確定了大體的計劃。
他們決定,在劉家村四個方向均切斷道路、設置柵欄、設置防線。
而防守人員,就分為兩班,共十部,每五部一班。這兩班人馬,每天按三個時間段輪換備戰(zhàn)。比如說,早晨至黃昏,一班備戰(zhàn);黃昏至中夜,輪到二班備戰(zhàn);中夜至早晨,再輪一班備戰(zhàn),往復循環(huán)。
并且,在四個方向上均配置守衛(wèi)人員。劉家村中設置機動人員,保證處處均有人防守。
同時,在村中高地臨時搭建瞭望木塔,設置三名人員不間斷瞭望警戒。
為了保證糧草供應,劉家村把能吃的東西都集中了起來,擺在村中最中心的倉房之中。這里,就是他們最重要的資源所在。而這里,將由劉家三子親自帶隊防守。
一個臨時的防衛(wèi)體系就這樣搭建起來了。
萬事具備,現(xiàn)在就等敵人來攻了。
次日上午,等待多時的青旗寨悍匪大軍,終于到達。
哨探回報,青旗寨的三艘運兵小船,已沖破四海船隊的阻滯,在分水岔南岸田家碼頭登陸。三艘小船,帶來了六十個步軍。另有一支隊伍,由青旗寨馬軍頭目馬勇親自帶領,二十匹馬,也趕到尚江南岸無名渡口,準備渡江。這一支隊伍共含馬軍二十人馬,順帶捎上了步軍二十人。
加起來,目前已有一百多人馬到達了戰(zhàn)場附近。
然而,看到這種情況,防衛(wèi)方卻傻眼了。
僅此而已?
這種陣仗,讓清風觀、劉家村守軍大為驚訝。
因為這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敵人的人數(shù),太少了!
他們原以為,青旗寨至少動員近兩百步軍、數(shù)十馬軍來攻才對!
現(xiàn)在,居然幾乎連一半都沒有。
為什么會這樣呢?
不過,盡管現(xiàn)在到的人不多,但是說不定后面還有兵馬前來呢?因此,防衛(wèi)一方并不敢過分松懈!
可是等了很久,卻都沒有等來敵人援軍到來的消息。
青旗寨一方的總指揮馬永也等不及了,他在尚江南岸杵了許久,預定計劃中雖青旗寨運兵船一起來的能運馬匹的大船卻還沒到。他很擔心,是不是計劃出了什么問題?
很快,運兵的負責人,水軍副掌軍水里龍匆忙渡江而來,并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運馬大船,來不了了!
馬永大怒,怎么回事!
就在青旗寨兩個頭目竊竊私語的時候,守衛(wèi)方還在焦急地等待著。
他們并不知道,其實這場保衛(wèi)戰(zhàn),早在一天之前、百里之外、多處地點,已經(jīng)開始陸續(xù)打響了。他們所見到的,僅僅是經(jīng)過幾場惡戰(zhàn)之后青旗寨進攻力量的僅存碩果,而非青旗寨計劃中的進攻大軍的完整體。
甚至于這個結(jié)果,連青旗寨現(xiàn)場總指揮馬永也都還沒有完全知悉。
這幾場惡戰(zhàn),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呢??
第一場惡戰(zhàn),發(fā)生在分水岔以東數(shù)十里以外的南江木橋。
詩家村南江木橋,是詩家村富農(nóng)阮安修造的一道橋梁。平日里,阮安借此橋梁收受過路費,賺的不亦樂乎。原因無他,就是因為這座南江木橋是遠近屯鎮(zhèn)唯一一座能過馬拉車的過江橋梁。
第一支青旗寨遠征隊伍,十五匹馬,近三十人組成的第一分隊,本來計劃提前一天到達南江木橋,稍事休息后,第二天凌晨由此通過南尚江,然后趕到分水岔,配合主攻兵力,從東側(cè)助攻劉家村。
第一分隊趕到南江木橋時已是晚上,此時南江木橋已經(jīng)封閉。于是,第一分隊就在阮安家開辦的位于南尚江南岸的詩家亭客棧暫時安頓休息,預計次日一早就起身上路。
領隊的是十夫長石塘,他和阮安是多年的好友。
因此,青旗寨安排了石塘,領兵經(jīng)由南江木橋進攻分水岔。
對于阮安而言,這批人馬的來意,他并不關心。
他更關心怎么聯(lián)絡好與眼前這位土匪好友的感情。
因此,他提前準備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招待青旗寨第一分隊一行。
第一分隊頭領,十夫長石塘還是很敬業(yè)的。他提前安排好了人員徹夜守衛(wèi)馬匹、器械,并且要求他們,只吃自己隨身攜帶的干糧。
一來,他怕守衛(wèi)者水土不服,人有三急,擅自離崗,被人趁機而入。
二來,他和阮安長久沒有聯(lián)系過,他也不知道阮安現(xiàn)在心屬何方。
然而,盡管防備若此,深夜里,第一分隊還是被人襲擊了。
襲擊者蒙頭黑衣,武藝高超,卻明顯不以殺人奪財為念。
他先是行刺馬匹守衛(wèi),并且刺傷了第一分隊的全部馬匹。
然后,襲擊者四下里放火,焚燒了詩家亭客棧。
大火很快蔓延開來。
好在,詩家亭客棧的賓主們并沒有醉得過分,他們馬上組織起人力,一邊應對著襲擊者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突襲,一邊趕緊開始組織救火。
眾人挑水澆火,人聲鼎沸,腳步匆匆。
很快,詩家亭客棧的火情得以控制。
眾人這才心力憔悴地停下了救火的腳步。
此時,他們卻才發(fā)現(xiàn),出現(xiàn)了另外一件更為尷尬的事情。
南江木橋,著火了。
襲擊者趁眾人救火的當口,偷偷地放火焚毀了南江木橋。
此時,木橋已經(jīng)燃燒坍塌,火光映天,照著一群這群人一臉懵逼的表情。
馬已傷,橋已斷,襲擊者給青旗寨第一分隊行動受阻這件事情上了雙保險。
第一場惡戰(zhàn)盡管交鋒的過程并不算精彩,但是,對于延誤青旗寨第一分隊攻勢而言,效果還是非常顯著的。
第二場惡戰(zhàn),則沒有這么從容平淡。它要血腥得多。
第二場惡戰(zhàn),發(fā)生在江上。
天蒙蒙亮,青旗寨船隊組成的第二分隊揚帆啟航。他們的目的地,是分水岔。
第二分隊,由五艘船組成。
劉大猜的沒錯,青旗寨的進攻力量,主要是走水路而去的。
這五艘船只,就是青旗寨的運兵船。
其中一艘大船上,裝載了馬匹二十匹、馬軍二十名,步軍二十人,屯放著大批糧草、兵器。
其余四艘小船,各裝載有步軍二十人。
共計馬軍二十、步軍一百,由青旗寨水軍副掌軍水里龍帶領。
第二分隊的眾位兵丁十分興奮,他們在出發(fā)前剛剛獲悉,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個富庶的村子。
按照慣例,到這樣的地方干仗,過后是可以搶掠很多好東西的。
所以,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顏。
如果,他們能夠提前知道此行的結(jié)果,也許就不會這么興奮了。
前方,危險如潛伏著的毒蛇一樣,離他們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