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之上著裝華麗的青年人緩緩站住,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的退路。
他回過身一臉苦逼的看著越來越近的老頭子。
“臭小子看你還往哪里跑!”
身著灰色布衣的老頭,冷笑一聲停止奔跑,緩慢的向他走過來,他伸手不知道從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一根土煙,放進(jìn)嘴里點(diǎn)燃,狠狠地吸上一口,一臉得意的看著青年人。
突然一陣微風(fēng)襲過,有些冷意的風(fēng),將他臉前飄散的煙,一下子全都吹到老頭子的臉上,引得他一陣咳嗽。
“臥槽!哥,您這都這年紀(jì)了,還跑這么快,你也不怕給自己跑散架了?”
“你特么閉嘴,叔你別聽他廢話,一槍崩了得了?!?br/>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穿著與老頭子相仿的中年人,氣喘噓噓的從后頭跑過來,顯然已經(jīng)有些體力不支。
老頭子抽了抽鼻子,把手里的火槍舉起來,對準(zhǔn)著裝華麗的青年。
“等等,等等……你聽我說哥,我就是一個騙子,小偷、騙子、混蛋、無賴……”
這會兒著裝華麗的青年人,終于收起臉上的嬉笑之色,露出一臉的恐懼。
那個老頭子與中年人見此,憤怒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舒緩之色,似乎對他的表情頗為受用。
青年一臉苦笑,他已經(jīng)把能想到的貶義詞,全說了一遍,他都沒想到,以自己的文化水平,居然還能整出這么多詞來,看來人在危急關(guān)頭還真能爆發(fā)出強(qiáng)大的潛力。
“叔別聽他廢話了,這小子到處騙人,害了多少人?!?br/>
“臥槽!這位大哥話不能這么說,我也是被逼無奈,想想當(dāng)初……”
青年人說著一臉悲痛之色。
“你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當(dāng)初騙人的時候怎么不懺悔懺悔自己?!?br/>
中年人見他臉上有悔改之色,神色又緩和不少。
正在瞄著他倆表情的青年人,眉頭一皺發(fā)現(xiàn)這二人,居然能被自己這么浮夸的演技感動,不由得一陣無語。
他想了一下,干咳了兩聲,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特么的兩個傻逼,被我鬼斧神工的演技蒙蔽住了吧!哈哈哈哈……”
他這突然一笑,可把兩個人嚇了一跳,隨即老頭子與中年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些許不解和疑惑,顯然都有些懵逼。
“唉!”
老人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
“小伙子不是我吹,我活了這么久,沒見過你這么會作死的,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好了。”
話音剛落,中年人還來不及阻止他。
“嘣!”
空曠的懸崖之上傳來一聲巨響,驚起遠(yuǎn)處林子里的飛鳥。
“叔你咋還真開槍了,不是說就嚇唬嚇唬他嗎?”
中年人一臉焦急的向老頭子說著,一邊轉(zhuǎn)頭向青年人看去。
著裝華麗的青年卻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肚子上鮮血不要命的往外涌,但是青年臉上卻有了一絲釋然之色。
“有些人啊!活著比死了還痛苦?!?br/>
老頭子說罷,把嘴里一直叼著的煙,吐到地上用腳踩滅。
“叔你咋知道,他是這種人?”
“你以為我這一輩子白活了,你叔我游離世界,什么人沒見過?!?br/>
中年人聽罷,臉上略帶憧憬和羨慕之色。
“叔還是你厲害?!?br/>
老頭子聽中年人說罷,臉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他深深的看了青年一眼,正打算招呼中年人離開。
哪曾想那個已經(jīng)半只腳進(jìn)了閻王殿的青年人,突然呻吟一聲,又從地上坐了起來。
身上臉上滿是鮮血,他皺著眉頭,呻吟了兩聲。
站在老頭子身邊的中年人大叫一聲。
“叔這特么是人是鬼。”
“行你個老東西,真特么開槍,哎呦呦……疼死我了,雖說這亂世之下,殺人沒那么容易遭報應(yīng),你也不能這么作死呀!行你不仁別怪我不義,你永遠(yuǎn)別想知道,我把錢藏到你們家后頭河邊那唯一一顆樹底下了?!?br/>
青年人說罷,沖二人翻了個白眼,又撲通一聲躺回地上。
中年人撇了撇嘴嘟囔一句:
“誰特么也沒有你能作死?!?br/>
嘟囔完他又沖老頭子說道:
“叔咱們要不要再補(bǔ)一槍?”
“不用了,這種混蛋就讓他流血流死吧,再補(bǔ)一槍那是浪費(fèi)子彈?!?br/>
說完老人又撇了撇嘴,拽著中年人向遠(yuǎn)處走去。
“唉!也不知道這個小混蛋把錢藏到哪里去了?!?br/>
隨著聲音逐漸變小,老頭子不斷向中年人抱怨著,消失在這個地方。
這話要是讓躺在地上的青年人聽見,非得氣的在坐起來再吐一口血出來不可。
傷口處傳來的痛,讓青年人忍不住呲了呲牙。
他用盡全力抬起胳膊,用手遮了遮太陽,今天太陽亮的有些刺眼了,他忍著痛又吸了一口氣,或許每天的太陽都是如此,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注意過罷了。
隨后他顫抖著手,摸出掛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
白色的戒指在太陽的照耀下,竟有些晶瑩剔透,但是卻看不出是什么材質(zhì)做成的,上邊沒有一絲花紋,看起來平淡無奇,他把戒指舉到臉前,映著太陽瞇著眼睛細(xì)細(xì)的觀摩著。
“百世輪回我就要做到了,可是你答應(yīng)我的能做到么?”
不經(jīng)意間一滴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隨著臉頰滑過耳朵滴落在地上,他舉起的胳膊也隨之摔落下來,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緊緊握在手中的戒指發(fā)出一陣悲鳴,像是在為了他的離去而哭泣,隨后化作一陣流光,融入他的眼睛。
……
黑暗之中一雙雪白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龐,曠世的溫柔使這冰冷的黑暗也為之退讓。
青年人緊緊閉著眼睛,眼皮顫抖著,似乎想要睜開眼睛,可是他卻做不到。
“沒關(guān)系的澔,我答應(yīng)過你的……”
與手一樣仿佛可以震退世間一切冰冷的溫柔的聲音響起,隨之卻越來越小,然后小若蟲鳴,直到最后消散。
“骨化戒身,魂為意?!?br/>
“戒為我語,伴君行?!?br/>
空曠的黑暗中,聲音四面八方傳來,正是之前的那道聲音,畢竟它那溫柔到讓人沉淪的魔力,可以使所有人過耳難忘,只不過此刻卻顯得那么空洞和沉重。
話音剛落,聲音的主人,卻開始慢慢消散,身形變得越來越淡。
一直未曾睜開眼睛的男人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掙扎著想要抓緊那雙手。
可是身體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絲毫無法動彈,這一刻他的心臟似乎快要被撕裂,連帶著他的靈魂和身體,被這冰冷的黑暗狠狠撕扯。
“呼呼呼……”
男孩從床上猛地坐起來,伸出顫抖的手,抹去頭上的冷汗。
“又是這個夢!”
他懊惱的拍了拍腦袋,伸手摸向心臟處皺了皺眉頭,明明之前痛的那么真實(shí),可是真的清醒過來,好像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他側(cè)頭看著窗戶外頭那的月亮,長處一口氣。
伸手摸出掛在脖子上的戒指,這枚戒指從他有印象開始,就一直掛在脖子上頭。
白色的戒指上,雕刻的精美的花紋,使整個戒指看起來精致無比,陳澔細(xì)細(xì)的撫摸著,半晌之后又嘆一口氣,將戒指放回衣服里。
躺回床上看著木質(zhì)的天花板,慢慢的睡過去。